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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微凉凉地又补了一句:“说来也巧,余然辛辛苦苦自导自演的剧本,竟然就这么便宜你了,女主角的工作都让你做了,也难怪她和范汝毅没进展。” 苏蘅:“这……” 苏蘅的面上挂不住了,登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惊与无与伦比的尴尬劈进心中。而最让他心情复杂的是,面对于秦微调侃一般的分析,他竟然哑口无言,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好像……还真的是这样? 看得出他的窘迫,秦微的语气柔和了些,却仍然在逗苏蘅:“你也不用想太多,她给的机会是一方面,主要还是我们苏老师的人格魅力强。” 苏蘅:“……”你可闭嘴吧。 苏蘅恨不得伸手把这人叭叭个没完的嘴堵上。 回去的路上,苏蘅在和秦微商讨解决办法。 虽然这件事连起来以后,性质确实恶劣,但毕竟前两次斗殴都是在校外,而个中的感情纠葛又没有被广泛认可公诸于世,也不能拿到明面上说。 苏蘅很是发愁:“就算我们知道了真相,又有什么用呢?他们完全可以不承认,这种事情,有一万种理由可以编出来开脱,随便想一个就足够搪塞了。” 秦微说:“一看就知道苏老师没学过概率论。” 苏蘅理所应当道:“我还真没学过。” 苏蘅是汉语言专业的纯种文科生,大学课程里根本不存在数理化生。秦微意识到后,耐心地给他解释:“听说过博弈论吗?” 没有学过概率论,但博弈论苏蘅还是有所涉及的。秦微见苏蘅的头顶没有窜出问号,便不大意地给苏蘅言简意赅地介绍了囚徒困境,利用孤立的处境与消息的闭塞,来瓦解不太坚固的团队合作,逐个击破,从而得到真相。 秦微特意让宋老师看好那三个男生,就是为了保证他们与余然无法互通消息,来使这样的处境成立,这样看来,原来办法是秦微从一开始就想好的。 苏蘅若有所思地哦了声,心里却不由瞠目结舌:不愧是教务主任,心思缜密得有点阴险。 办法算是有了,苏蘅又开始迷茫了,他不知道要处罚到什么程度是好。 秦微继续帮他想:“总而言之,还是要看你想怎么解决了,给他们处分吗?还是只是想做个了结?” 苏蘅迟疑道:“我不知道,这个要看范汝毅怎么想。” 毕竟挨打的也不是他。 秦微哂笑道:“他八成会说随便。” 苏蘅叹气:“你倒是挺了解。” 秦微看他一眼,幽幽道:“相处的倒是不多,但是每天听你念叨,也大概有了解了。” 这话听来古怪,苏蘅倒也没多想。走在楼梯上,苏蘅闲聊地问他:“你没事去操场干什么?” 秦微说:“寄快递,刚好路过操场外面。” 苏蘅哦了声,说到快递,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审视着秦微问道:“对了,你国庆回家以前,是不是答应给我带特产来着?特产呢?” 秦微义正言辞:“我们家特产是我,给你你要吗?” 苏蘅:“……” 秦微看着苏蘅满脸的嫌弃,很是不服气:“特产会做饭吗?会开车吗?有猫给你撸吗?” 苏蘅嗤他:“秦主任现在怎么都开始和特产争宠了?还这么理直气壮?比特产厉害,你很自豪吗?” 秦微看他一眼,心说还不是你逼的。 插科打诨地回到办公室,已经到了第一节 课的时间。宋老师看到二人,关切道:“怎么问个事情问了这么久?那孩子看到了吗?说了什么?” “事情可能比想象中要严重些。”秦微说,“您如果下午有课的话,可以先回去,这件事交给我来解决。” 宋老师有些犹豫,可是既然教务主任都发话了,她也没法再说什么,最后挣扎道:“这三个学生都要留下吗?” 秦微不容商量地点点头。 宋老师回去后,秦微重新靠在桌沿上,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开门见山地说:“余然把能说的都说了。” 三人面面相觑,神色狐疑。 他们三人其实是帮余然做事的,几人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余然把能说的都说了,不就意味着把自己也和盘托出了吗?稍稍聪明的一个男生很快意识到了秦微有可能是在使诈,机灵地反问:“她都说什么了?” “说了很多,比如你们其实堵了范汝毅三次。”秦微顿了顿,补充道,“其中还有一次把人打进了医院。” 角落里的范汝毅抬起眼,一言不发地望向秦微。 苏蘅走到范汝毅面前,拉了拉他的手肘:“出来。” 范汝毅只一愣,便顺从地跟上了苏蘅。 苏蘅回手关上门,身后的范汝毅问他:“你把事情都告诉秦微了?” 苏蘅确实说了,不仅跟秦微说,还跟陈栩绒说了。他自知理亏,于是尽力辩白:“没说太多,当时去医院的时候,和他提了一句怎么伤的。” 范汝毅靠着墙,沉默地望着苏蘅。 苏蘅不想再过多纠结这件事,赶忙拉出话题:“范汝毅同学,我问你,这事儿你想怎么解决?” 范汝毅不明所以:“秦微都知道了,怎么解决,不是要看学校的意思吗?你问我干什么?” 苏蘅挑眉:“秦微让我问的你。” 范汝毅面无表情,冷声道:“随便。” 苏蘅:“……”这反应和秦主任预测得如出一辙。
第34章 “洛丽塔,我生命之光,我**之火。 我的罪恶,我的灵魂。 舌尖向上,分三步,从上颚往下轻轻落在牙齿上。 洛丽塔。” ——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 兴许是中午奔波疲惫,苏蘅也靠起了墙,与范汝毅并肩站着,问他:“你知道余然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范汝毅实话实说:“不知道。” 苏蘅揉了揉脖子:“有两种说法。一种是余然版本,她喜欢你,高三生喜欢她,所以三番五次地找你麻烦。” 范汝毅嗯了声:“她说过了。” 苏蘅:“另一个版本,她喜欢你,但你对她的示好视若不见,所以她找人来打你,自己则是每次都出现在你被打以后,制造靠近你的机会,想借此来打动你。” 范汝毅:“……” 范汝毅的嘴角轻微抽搐,问他:“这是谁的版本?” 苏蘅看向他:“这是事实的版本。” 范汝毅没有说话,但眼神却不会保持沉默,苏蘅从中看到了许多,比如:无语,有病。这些话即便不是从口中说出来的,也真切得宛若有声音。 苏蘅叹了口气:“所以秦微让我来问问,你想怎么处理这件事。那两次斗殴毕竟在校外,是否追究,要取决于当事人的态度。” 范汝毅安静半晌,问苏蘅:“你觉得呢?” 苏蘅缓缓说:“我觉得,惩罚放在一边,至少要先把事情彻底解决了,免得以后再无缘无故被打。” 范汝毅会错了意,冷淡道:“我不怕他们。” “好好好,你不怕,我知道你不怕。”苏蘅哭笑不得,好商量地说,“那你就当让我省点心,行不行?” 范汝毅这才放下倔强,点了点头。 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想终结这件事,还是要从余然那里入手。苏蘅认为让范汝毅去和她谈谈,或许是个不错的办法,但秦微却觉得,范汝毅如果会好好谈,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秦微和那三个男生聊了足足一下午,终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摸了清楚,果然事实与他和苏蘅的猜测如出一辙。而且令苏蘅最为震惊的是,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余然,在高三学生中,却有着不可撼动的威慑力,言简意赅来说,基本上形同半个高三老大。 回到办公室,苏蘅给秦微倒了杯水,百思不得其解道:“她一个女生,看上去也不像会打架的样子,怎么轮得到她这样作威作福?” 对桌的陈栩绒说:“这你就不懂了,学生打架哪有那么多真动手的?尤其又是女生,比的是人脉和关系。现在这个年纪的大部分小孩,根本用不到怎么吓唬,放学喊人堵上半个小时,就服软了。” 秦微听罢陈栩绒的话,忍俊不禁地摇摇头。 苏蘅佩服道:“不愧是我大哥,一针见血。” 陈栩绒八卦道:“不过听你们这么说,那个余然,还真是有点意思。” 秦微:“我明天和她聊聊吧。” 苏蘅托着腮:“那几个男生呢?” 秦微喝了口水,缓缓说:“在听说余然把他们卖了以后,三个人把自己撇得很干净,一口咬定余然是主谋,还给我写了名单,指认当时一起围殴范汝毅的其他人。我明天先看看余然的态度,再决定怎么罚。” 信任总是这样不堪一击,也不知道在他们清楚余然守口如瓶,一切都是秦微使诈以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次日中午,秦微带着余然来到了教务处。 苏蘅正坐在秦微的位置上吃他的花生米,听到门响,连忙擦擦手,正襟危坐起来。 “随便坐。”秦微把余然让进来,随手关上了门。 余然没有坐下,她的脸色很差,自觉地站在原地,眼神低垂,显得仓促不安。 见她不坐下,秦微也没有坐下,习惯性地靠在桌边,随性地问她:“精神很差,你昨天没睡好吗?” 余然低低地嗯了一声,不敢抬头。 秦微用余光和苏蘅对视一眼,而后偏过头去继续打量余然,语气平静:“闫子旭昨天找你了吗?” 余然没有说话。 秦微也不管她,自顾自地继续说:“闫子旭说,他们之所以去堵范汝毅,全是受你指使,你有异议吗?默认就是没有,我给你思考的时间,半分钟。” 他的话音一落,教务处里蓦地陷入死寂。 秦微看了眼手机记住时间,便不再理余然,侧过身子问苏蘅晚上有没有事。想也不用想,秦主任一定是又发现了什么好吃的店,想约苏蘅吃个晚饭。 苏蘅吃了颗花生米,含含糊糊地说好。 两个人又扯了些别的,时间到了,秦微才不紧不慢地看向余然:“有什么想说的吗,余然?” 余然抬起头,眼圈已然通红。 苏蘅看得一愣,旋即听到她压抑着哭腔的声音:“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不是我指使的……不是我,我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呢?我不会的……而且他们又怎么会任我指使呢?老师……你要信我……” 泪水潸然而下,余然的模样可怜到了极点,真真的我见犹怜,令人不住心软。想来是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苦肉计最为致命,美人苦肉计更是难上加难。 只是可惜秦微和苏蘅都是弯的,不吃这套。 单纯过来看戏的苏蘅摸了颗花生米,为了表现得尊重一点,还尽量放轻了咀嚼的力度,然而脆生的花生米还是被他咬得咯吱咯吱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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