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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尚溪脸一沉,抬脚踹在温允言膝盖弯上“还警告?你是土匪吗?巧舌如簧,不知悔改,给我跪下!你看看你,流星那小兔崽子目中无人,没大没小的性格还不都是跟你学的。” “这,关我什么事?”厅外的温流星无辜躺枪,小声呢喃着把耳朵又凑近了些。 温允言一把脱下西装扔掉,头没低,腰没弯,膝盖直冲大理石地面“哐当”一声跪下“爸,那个嫌犯很可能目睹了瑾言被杀的过程。长老院把他列为主谋通缉在案,很大可能是个替罪羊。抓他只是个借口,想杀人灭口的不在少数。” “他四面楚歌,怎么可能明目张胆地出现在酒吧还杀了2个管理司的中层。好巧不巧,又被潜伏执行任务的禁品调查科给被抓了。” 温尚溪背着手走到窗边,叹了口气“允言,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从长计议啊!人是要审的,但要注意方式方法。我听说,事后参与那次意外抓捕的科员都被消除了记忆。还是老孟亲自安排动的手。这里头,水很深啊!” “早如此,当初就该听你妈的,安排流星跟他家那个宝贝孙子订个姻亲,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正好行个方便。” 温允言:“爸,恕我直言,还是算了吧,咱家不是一直和他们不对付,多少年了都。现在,每次开会孟老爷子都针对我。” “流星那个倔脾气您是知道的,强扭的瓜不甜。” 温尚溪闷声清了清喉咙“那你别跪着了,先起来吧。流星人呢,不是说马上到吗?这都几点了,我这把老骨头可没精力陪他熬夜。” 向柔:“爸,您坐下喝口茶,我再给他打个电话。” 厅外,温流星神色微恸,他暗自庆幸方才长辈们的谈话被自己听了个透,仔细斟酌再结合席九汀在卓亚担任的职务,他的真实身份也就不难猜到。 刑狱司司长的孙子,真是够高贵。 温流星脑海里什么难听的脏话都骂过了,还是被他人畜无害,手无缚鸡之力的演技折服。搞了半天,这小子跟他一样是个狼人。但,姓氏好像不对,不该姓孟吗?管他的,搞不好随母亲姓。 温流星冲管家比了个手势,对方立马心领神会,抬声喊道“小少爷,你回来了!” 下一秒,借势推门而入“爷爷,爸,妈。” 向柔一脸惊讶的放下手机,走上前,嗔怪地拍了两下自己儿子的肩膀“你啊,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呢?” “妈,我错了。要打要罚,能不能先把饭吃了,我好饿啊!” 温允言:“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公司不管你饭吗?” 温尚溪毫不留情地一掌劈在温允言背上“你跟他凶什么?” “流星啊,过来,让爷爷看看。哎哟,我们家这狼崽子又长高了?看你这瘦的,等会儿啊多吃点。”说着还不忘用手捏量着温流星肩膀上的肌肉,又是摸头又是拥抱的,好一顿稀罕。 刚才是谁骂他兔崽子来着? 让温流星意料之外的是这顿饭吃的很顺利,本以为他爸会临时发难,趁此机会数落他离家出走的事,结果不仅只字不提,甚至给还埋头给他夹了好几筷子菜,这种灯火可亲的感觉夹带着凝滞的美好,让人不知不觉就深陷其中。他当然不会想到,老爷子虽然表面笑呵呵,实际饭桌底下狠掐着他爸的大腿,疼是正常的,关键只逮着一个位置掐,反反复复地实在很会磨人。 温流星很满足,两年不见,他爷爷还是老样子,神采飞扬骂起人来中气十足,身形伟岸肌肉线条流畅比起他爸来也不落下风。小一百岁的老头了外表看着也就40多。 狼人的一般寿命在200到300岁,血脉里衍生出的强大基因让他们在成年后外貌衰老的十分缓慢,身体各项机能和指标很长一段时间都稳定在青壮年时期。而狼王是狼人族中绝对力量的代名词,战争年代他们率领族群抵抗外敌,杀伐征战,捍卫家园和领土,和平年代他们是精神领袖,是至高无上的信仰和荣誉。 但,总有那么些人不谙权势,不图名利,又随心所欲。 温尚溪就是典型中的典型,强横的实力近百年来无人出其右,负有狼王的名声却不问政务,不是迟到早退,就是想方设法的旷工。他很爱自己的家人,为避免被卷入派系斗争,特地立下家规,子孙后代无战争不参政。如果不是为保女儿,他断不会向事务长妥协,让自己儿子来淌这摊浑水。 好在,凡事总有例外,近十年来事务司百废待兴,机构重设,广揽人才,职能细分,如今大抵实现了政通人和的繁荣目标。事实证明事务长当初的决定颇具远见,温允言也的确更具潜质,作为狼王他恪尽职守,立威立信,除开为了家人做的那些莽撞事,几乎无可挑剔。 同时他也贯彻着家规,严禁温流星参选事务司的任何职务,与之相关的一切都极少在他面前提及。于他而言狼王的名号更像是一把枷锁,需要付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庇护那些施以信仰的族人,高处不胜寒,或许有朝一日,还会付出性命的代价。 作为父亲,他希望自己的儿子是自由的,不会被世俗和道德随意捆绑。 这一晚,温流星睡的没那么踏实,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席九汀各种表情的脸,感谢的,愠怒的,害羞的,颤抖的,还有红着脸趴在他肩头大口喘息的……想着想着嘴角就下不来了。 怎么偏偏是他? 温流星不知该说是因缘巧合还是造化弄人。这…..他也没跟男的谈过啊。之前在国外无聊谈了2个女朋友都别人倒追他,还都不超过1个星期,要么说他脾气不好不将就没耐性,要么觉得他随心所欲不温柔不体己。 “妈的,烦死了!”温流星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喃喃道“要不,先研究下怎么霸王硬上弓?嘶,怎么做来着?”
第13章 紫藤花束 第二天早上6点不到,初升的鱼肚白唤醒了细碎的虫鸣,微凉的晨风包裹着紫藤花独有的清香钻进半开的玻璃窗,丝丝缕缕拂面而来。 下一秒,卧室的木门被温允言一脚踹开。 “操,地….地震了?”温流星抱着玩偶连滚带爬地跌下床,半条腿卡在熊和床板之间死活拔不出来。 温允言简直没眼看“瞧你那点出息,收拾好赶紧下来吃饭,有事跟你说。” “哦,好。” 温流星有些晃神,左小腿一侧擦破了道皮,微微有些渗血。他噗嗤一笑,又不是小孩子了,那么大个人掉下去当然会卡床缝。 刚下了转角的楼梯,咖啡和烘焙早餐的香气就源源不断的涌进鼻腔,蒜香面包,烤芝士培根,还有油条?狼人对自己的嗅觉一向很有自信,再闻几下,具体放了哪些调料都能如数家珍。 温流星一溜烟跑过,俯身从餐盘里叼了根油条,捧过管家递上来的咖啡碗,就着喝了一口,能量瞬间充盈了身体的每个细胞。 咖啡油条,他打小的最爱。 “最近你没事儿的话,就别往家里跑了。”温允言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啊?”下意识地一张嘴,温流星刚喝进去咖啡混着没嚼碎的油条块一起吐进碗里“爸,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是的话你直说。你这样突然转性,我好怕啊。” 温允言挑眉“卓亚不是给你了一间单独的公寓,不光有经纪人还给你配了个助理,这不挺享受的?” 温流星手里的油条瞬间不香了“爸,有家不让回,还让我住眼屎点大的公寓,我是不是你亲生的?” “哟,您老这时候想起是我儿子了?离家出走的时候我看你不挺潇洒的嘛。怎么?跑我对家给人屁颠颠的打工,我还得供着你?” “要不,我再叫你一声祖宗?” 温流星噎了一下“爸,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怼人,都快赶上爷爷了。” 温允言抬手丢了颗方糖进咖啡碗里“吃吧,多吃点儿,免得说我亏待你。今天出了这个门别随便跟人说我是你老子,免得日后出名了,还被说成是沾我的光。” “丢脸可以,别忘了你自己姓什么。”该说的都说了,忠言逆耳,温允言不喜欢自己的儿子一时兴起,说风就是雨。 “知道了,爸。”话都说这份儿上了,温流星也没什么怨言,好赖他还是能分清的。 回房刚换好衣服,齐嘉沅的电话就打来了,说保姆车被拦在别墅区大门进不来,问他要门牌号。温流星一听,赶忙交代了几句让他们原地等,自己则一跃从卧室的窗户跳下,顺手拈了一串紫藤花揣进兜里。 大门一侧,齐嘉沅坐在副驾上探出头朝他挥手,与此同时,温允言的车也从出口通道驶来,经过身边时司机还故意按了两下喇叭,本意是想和他打个招呼。温流星下意识地侧了点身子,滞重的脚尖有些犹疑,最终还是忍住了。 齐嘉沅推了下眼镜,唤了两声名字后又从车窗递了瓶果汁给温流星“刚才开过去的车,上面的人,你们认识?” 温流星没接,跷着二郎腿坐到后排“管他呢?应该是,住在里面的人吧。” 妥妥的废话,这反应不是心里有鬼才怪! 路上,齐嘉沅仔细讲解着当天的行程安排,事实上他每晚睡觉前都会发到工作群里,但温流星从来不会看。他尝试过沟通,但基本无效,憋得没办法只能等到第二天当面说。毕竟这小子除了脾气耐性不太好,工作上几乎挑不出错,再苦再累他都心甘情愿。 “以上就是今天的行程安排,你有疑问可以随时问我。哦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 “席总给你接了部电影,是知名导演的新作,角色是个杀手。剧本昨晚我看了,没有台词纯打戏。听崔秘书说,席总特地嘱咐编剧把你那个角色改成哑巴,说特别适合你。” “你说什么?”温流星正闭目养神,横竖听他这话不对“你再说一遍!” 齐嘉沅小心翼翼“刚才说的,都重复一遍?” 温流星拉了个脸,一拳砸在车沿上“行啊,席九汀,想整我是吧?巧了,咱俩想到一块儿了。” 到了公司也不管齐嘉沅如何好说歹说的一路劝解,温流星只管一把挥开他,怒气冲冲地出了电梯。 恰巧崔然出去办事了,温流星推门扫视屋内一圈,发现只剩席九汀一人,心下暗觉妙哉,转头就把办公室的门给反锁了。 “崔….怎么是你?你来干什么?”席九汀抬眼只发觉人不对,还没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你干嘛还把门反锁了?” 温流星嗤笑一声,大步流星地走近“很简单,因为我觉得我们接下来要说的话,做的事,不适合被第三个人知道。” 席九汀当他在开玩笑,低头签字,手上的动作都不带停顿“说吧,你想说什么?我洗耳恭听。” 温流星一手撑在桌上,斜探着身子,夺过签字的钢笔“我在跟你说话,席总,你得看着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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