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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锉和一帮兄弟简单介绍过江安后，就把他推到陈岁身后去了。他以为江安和陈岁肯定比和自己熟，能聊的更多。 江安在心底忍不住要埋怨吴锉了，也许别人不觉得尴尬，但江安已经受不了。 吴锉拉着尹柯走在最前面，不知道吵些什么，陈岁和江安走在最后都能听见。 “吴锉伞还到你手里了吗？”陈岁开口。 “嗯。”江安想添点什么但又实在没有话接。 “没再遇到那帮人了吧？”继续询问，陈岁对他也只关心到这么多。 “没有啊，你和吴锉真的完全不用担心。他们都不知道我的年龄，也不知道我在哪上学，家住哪儿，怎么找？”江安给一一他分析道。 “嗯？”陈岁看他自以为说道的十分有理的模样，没给面子地说，“你以为你的年龄看不出来？一看就是十几岁还在上学的学生，又是那个时间段，只有下晚自习的学生吧。那条路又是一中附近的，他们动动脑子就知道去哪儿能找到你。” 江安听出他在不留情否认自己的分析，但一点没不舒服，只觉得这个陈岁才是鲜活真实的。 “那也不一定能猜出吧，他们看起来一副不太有脑子的样子。”江安这人吧，稍微不注意，那点不过脑子直言直出的傲劲儿就会冒出来。 陈岁本来还有点凶的，现在听这小家伙坦然又嫌弃地骂那群混混，觉得骂得真好，神情柔和了很多。 “他们没脑子得如此明显吗？”陈岁冷声接话，没把江安当外人，说了句心里话。 他真的看不起那帮人。都说过很多遍已经签合同了签合同了，还要跑来纠缠不清。如果真的是自己说一句就能换他们那么轻松，要合同和合同法做什么。 江安看出陈岁对那帮人的厌烦，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所以他们没再来找我可能真的是笨的哈哈。” “但他们要真的要纠缠一个人，就会不择手段想尽办法。”陈岁敛了笑意，想起一些往事。 这句话同时在往后一语成谶。 “啊？”江安不解他的意思，面露疑惑之色。他这会儿和陈岁聊上几句，已经放松不少，也敢和陈岁对视了。 陈岁看着他一双湿漉漉水灵的眼睛，脑子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如果以后江安还碰到打架闹事这种事，还会帮忙吗？ 如果帮忙了，并不是每一次都有好的结果。毕竟不是所有社会青年都像那群人一样没有脑子。 可是好的坏的，与自己有关系吗？ “没事。”陈岁收回思绪，“你拎着这些东西？是从万家超市买的？” “嗯，国庆大促，不少东西打折，我买了点。” 江安这话提醒了陈岁。家里的米不多了，鸡蛋也没了，那个破冰箱也能屯点蔬菜。“鸡蛋便宜吗？”十分认真地问道。 江安被这么有烟火气的从陈岁嘴里吐出的一句话吓到，“应该是便宜的吧。我路过卖鸡蛋那里，排了好长的队。” “好，知道了。”陈岁脑中盘算起这几天的安排，得抽出点时间去超市一趟。 那家早餐铺还没到，前面一群少年还在打闹。江安走在陈岁身边，两人不热络地聊着天，没头没尾，从东到西。 但江安隐隐希望这条路可以再长一点。 …… 一顿早餐吃得还算愉快。 最后当然是大家唯一的哥——吴锉付了钱。 活干了，饭吃了，当然是打道回府睡觉，留着力气等下一个活来。 众人便在早餐店门口告别。 吴锉骑摩托车来的，回去自然也要骑他的摩托车，顺道带着青梅竹马的尹柯。 陈岁早晨是跑步过来的，没骑自行车，权当锻炼身体。这会儿打算坐公交车回去，冲个热水澡拿点东西去店里看店。 前段时间一直都是吴锉看店，陈岁和他说好了，国庆放假这几天店交给自己。 真正来店里谈生意的不多，大多都是微信或电话联系。开这个店只是为了有个固定的联系点，简单说就是逼格高点更容易谈下大一点的活。不然连个落脚点都没有中途跑路的概率太大，像万家超市肯定不会愿意合作的。 这个店面不该只有这点作用，它还可以有更大的价值。陈岁有点别的想法，还不成熟，有把握后会和吴锉商量。 扯得有些远。 江安原本打算散步回家的。 但站在早餐店门口，陈岁开口问了，“你是打算回家吗？坐公交车？” “你呢？我打算走回去。我对这边公交车不太熟。”江安如实道。小时候他是妈妈骑车带着的，后来自己一个人很少出门，公交车坐得少之又少。有一次去县里的博物馆坐错方向，绕大半天才到达目的地，给他留下不小的阴影。但这种蠢事，他才不会说。 “对公交车不太熟？”陈岁蹙眉问。他不理解，清化县这么点大，公交车的路线都只有几条，竟然有人不熟。 “怎么了吗，总要理解有些人方向感不好坐公交车会坐反吧。”江安小声嘟囔。 “我记得你是高二吧，30班不是文科班？” “学文科和坐公交车没关系吧。虽然我地理不错，但实际看来，东南西北还是分不清的。哎，你别笑。” “没有。”陈岁克制着笑容，“你是要回碧春园吗？”陈岁记得那天从江安家离开小区门口的立牌上写的是这个名字。 “啊，对的。” “那走吧，一个站点。你坐3路五或六站就到了。”陈岁对清化县的布局很熟。刚来这里时，他就辗转于城市各个角落，寻求出路。这两年和吴锉合作开店干活，更是经常穿梭于清化县的大街小巷。 他显然比江安活得更像一个清化本地人。 于是，江安跟着陈岁过马路转弯再绕了几条路，正确找到两人回去的站点。 陈岁指着站牌上几条路线和江安简单说了两句，特地指着大大的箭头方向告诉江安怎样看才不会坐反方向。 他自然不知道江安现在听明白了，和他以后能坐对公交车没有多大关系。有些人在学习上聪明得很，在生活中就是缺了一点领悟和感知力。 倒也符合上帝开一扇窗就关上一扇窗的定理。 “3路车来了。”陈岁坐在公交站的椅子上，看见远处驶来的3路公交车，对还在认真研究站牌的江安说。 “你坐几路？” “反正不是3路。”言外之意是没有必要问和知道。 江安随着人潮排在3路车的停车点，意识到该和陈岁告别了。 “再见。”江安朝陈岁招手，转身登上公交车。比起陈岁那天早晨的不告而别，江安对这种告别显得从容坦然很多。 陈岁已经没看他，也没有重复这句“再见”，只是盯着远方公交车驶来的方向，沉默着。 不要轻易回应再见。毕竟能否再见是很讲求缘分和不可预料的事。 他等待着载自己回家的那路公交车的到来。 往后很多年，陈岁和江安分开的那些年，他常常会想起这一天他和江安在同一个公交车站，却不是坐着同一路车的细节。 他自嘲地想着，是否早在故事的开头就昭示着结局。 他和江安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有一点缘分，这点缘分支撑他们相遇，如同在一个车站等车。但这点缘分不够他们相守，所以他们分开了，登上不同路线的公交车，驶向天差地别的人生道路。 ---- 最近好忙，但还有三十章存稿，不会坑滴 大概写到小情侣表白了，不容易 大家晚安，谢谢支持
第14章 落日余晖 十一月份有期中考试。国庆假期结束后，学习开始紧迫起来。 周一最后的晚读课照旧留给班主任开班会。 “最后和大家说一件事啊。上周高二级部开教研会，教导主任说我们班的教学进度有点慢，然后成绩和普通班差距不大，就计划寒假给我们班和隔壁两个理科英才班额外补课。” 一听到额外补课，大家炸了。没有哪个高中生累死累活还想被剥夺本就不长的寒假时间。 班主任猛地拍响讲台，提高音量，“老师好心给你们补课还嚷嚷。不仅是我们这些老师，学校还计划重金邀请一批专家来给你们上几节课。后面可能要收一定的费用，一千元左右，先提前和你们说一下。” 同学们才不听，被迫在寒假上课还要交钱简直不讲道理，有本事免费上啊。 下课铃声适时响起。班主任不再管大家，率先收拾离开。 教室里响起椅子拖沓摩擦的噪音，仨俩朋友揽着胳膊嘻嘻笑笑地谈论晚上吃什么。 江安动作缓慢甚至于迟钝地拿起自己的校园卡，去食堂吃饭。原来一天又过去了，太阳下山该吃晚饭了。 高一江安一直是和林奕一起吃晚饭的。但林母发觉自家儿子在高强度的学习下愈发消瘦，就不忍心让他吃食堂了。所以并不充裕的晚餐时间，她执意要给宝贝儿子送饭。 这样的家庭很多，尤其是孩子成绩好学习用功的家庭。 这些学生一般会在晚读结束后笑着跑出校门，找到拎着饭盒满目慈爱的父母，然后蹲在校外某个角落或把饭带回教室大口吃着。那时的饭不仅是饭，更是一种幸福与满足。 江安每天都能见到这种场景，说嫉妒有一点，但更多的，是羡慕，是麻木。 江安照旧排队打饭然后找个靠窗的位置吃饭。食堂阿姨是典型的看人给饭，像江安这种白皙瘦弱的男生，肉啊饭啊给的很多。 他很饿，大口地扒着饭。心上破了一个无底洞，要吃好多东西才能填补。 江安在想刚刚班主任的话。要交1000元的补课费，这是自己一个月的生活费。江安大可以和母亲开口，相信她不会不给。但江安不想增加她的负担，让她现在的丈夫以为这个儿子就是个只会要钱的无底洞。 父亲江涛是要给抚养费的，但他离婚后愈发浑噩不务正业连自己都养不活，每个月只往江安的银行卡上象征性打点钱，还常常不给。江安毕竟是他的儿子，也不可能做出将他不尽抚养义务告上法庭的事。 况且江安对自己的生活费是有明确规划的。母亲给的当作日常开销，能省就省，毕竟高中以来资料费各种费用都在增加。父亲打到银行卡上的钱能不动就不动。以后上了大学学费大抵是靠申请助学贷款的，江安无法想象那么一大笔钱吴佳怡怎么给得出。然后在大学里争奖学金多打几份工加上存的一点钱，生活费也就有了。那必然是拮据的生活，但饿不死就还有明天。 长大不见得是美好的代名词，江安想到自己的未来，只觉沉重。 本来还想买辆自行车，上学放学就不走路回家了。自己不会骑，可以趁寒假学习一下，以后总要会的。高二下学期要忙会考，高三学业压力会更大，骑自行车能节省不少细碎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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