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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安心里那个念头又冒出来。他想找份兼职,赚个补习和自行车的钱。 吴锉和江安提过他们搬货卸货的工资。日常一个小时二十块钱左右,碰上万家超市这种大活按次数给钱,赚得更多。 自己是个高中生,未成年还在上学,找兼职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或许该问问吴锉缺不缺人。自己常年不锻炼,力气不大,可能比不上别人搬货的速度。大不了一个小时少给点钱,哪怕就十块钱,自己周末两天干十个小时也能赚一百。到寒假还有三个月,补习的费用能赚上了。 他绕开陈岁,下意识觉得陈岁那家伙冷漠不通人情,才不会要自己这个看起来就干不了活的文弱学生。 自己的傲气去哪了。江安自嘲道。也只有学习上有嘲讽别人的资格,在贫困的生活面前,自己弱小而无能。尽管他相信这种窘迫的局面在他未来的某一天能够改变,但显然此刻他的知识无法替他带来财富。 江安,你现在真的很差劲。 江安的心情陷入沉闷,晚自习学习得更加专注。他将自己埋进疯狂的知识海洋里,渴望自己所学的知识能在日后的高考血战之时掀起惊涛骇浪,渡他去希望的彼岸。 之后的几天,江安在微信上和吴锉聊了两句。得知吴锉周末会在店里,江安决定周末去一趟当面问问。有些事文字表达不出复杂的情绪。 周六下了一天的雨,天气也在一场秋雨后转凉。周日是个晴天,江安换上长袖连帽卫衣,下午傍晚出了门。 吴锉给的那张名片上写了详细的地址,店离清化一中不远,位置很好找。 江安推开有些重的玻璃门,走进店里。 小店不大,装修很简单。正对着门口的是柜台,上面摆了两盆江安不认识的绿色植被。 “没有人吗?”江安探头往里看,只发现靠着侧墙的桌子上放着练习册。 他试着喊了一声,“有人吗?” 没人回答,店铺再往里走的那扇门却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不是吴锉,是陈岁。 陈岁再见到江安有些诧异。他们自从上次偶遇就没有任何联络。 不过萍水相逢一场,没有再深入熟识的必要。 “吴锉不在吗?”江安见到他,有些发愣。 他还和吴锉有很深的联系?找吴锉有事吗?怎么没见吴锉和自己提。算了,那家伙交那么多朋友还要一一和自己说。 “他去菜市场买菜了。”陈岁往江安的方向走,“你找他有事?他待会就回来。” “嗯,也不算有事吧。”江安有些为难。他想兼职的事和吴锉或陈岁提都一样。就算现在不和陈岁直接提,往后吴锉也一定会告诉他的。 江安刚想说“是有点事,和你说也行。”,但陈岁接上话了。 “那……看看店的布局?”陈岁问,“吴锉还要一会儿才能回。” “哦哦好啊。” 江安跟着陈岁往里走。店铺很干净,也没啥东西。地面上摆着几个箱子,放着手套、麻绳等干活的工具。 陈岁推开刚刚那扇门,江安往里看,竟然是个小院子。 “整体是个长方形的布局,前面当店铺,中庭堆杂物还有个厕所,后面那间是个小厨房。”陈岁介绍道。 江安在院子里四下观望,环境整洁,一小块地没有被倒成水泥地,用砖块垒成了花坛,里面没有花草,种着一点绿色蔬菜。 “这也没什么杂物啊,挺整洁的。”江安指着院子里的一张小方桌道。 “吴锉闲着就收拾。那张桌子是我们平时吃饭用的。”陈岁说,“你刚刚来的时候,我正在淘米煮饭。”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啊。”江安觉得这店面租得可以,厕所厨房啥的都有,摆张床都可以当家住了。“但其实也不小,房租会不会很贵?” “不贵。吴锉一个朋友家闲置出租的,原本空着也是空,收得很少。”陈岁一边说,往后面的厨房走。“低一下头,门很矮。” 江安略弯腰进了厨房。很简单的陈设,煤气灶台上摆着一口锅,旁边的电饭煲气孔还冒着热气。水池里放着一把新鲜的小白菜,还没清洗。 厨房很小,陈岁就站在门口。他目光懒散,是很放松的状态,视线里江安像一只好奇心很重但性格胆小的猫咪,四下瞅一瞅又很快收回眼神不敢多看。 “你会做菜吗?上次你还问过鸡蛋偏不便宜。”江安从狭小的厨房走出来,问陈岁。 “会一点,但没吴锉做得好。他也不行,他奶奶做饭很好吃,有时会来这里做。” “不错啦。还会做饭。我一直一个人住都不会烧菜,家里天然气灶就没开过。”江安自然地提及了自己的家庭情况。 陈岁是一个不擅长询问却能从对话里发掘细节的人。 结合几次与江安的会面,陈岁能判断他大抵父母离异或感情不好,自己习惯独居。 “一中的食堂不错的。”陈岁避开一些涉及家庭的敏感话题,巧妙地转了话锋。 “嗯嗯,我还被一中的食堂喂胖了好几斤。” 陈岁嘴角弯了弯,没答话。 两人又从院子回到前面店铺。吴锉还没回来。 “坐会吧。”陈岁搬了柜台的椅子,示意他坐。自己回到侧面的书桌,将桌上的练习册收了起来,笔盖也合上。 “我打扰你写作业了?你可以继续写,当我不存在就行。”江安看到他的动作,问道。 “没事,遇到不会写的题目,不想看了。”陈岁轻叹了一口气,又颇为烦躁地把前沿的碎发往后撩着。他惯有的动作,在题目不会写的时候会异常烦躁。 提起学习,江安眼睛一亮,“或许我可以看看吗?”话刚出口,有点后悔。怕陈岁嫌自己目中无人,高傲的很。 陈岁一愣,把刚刚收起来的练习册翻开递给他。没有其他情绪,陈岁淡然地提醒。“画圈的那题。” “数学压轴题啊。”江安看到熟悉的高一题,下意识咬着嘴唇。陈岁已经写了第一小题的步骤和答案。 “过来坐这吧,桌上有草稿纸。”陈岁撕了一张白纸,又把刚刚收起来的水笔打开。 江安脑中已经捋了一半思路,闻此坐了过去,拿起隐隐还带着陈岁余温的笔,在稿纸上哗哗写起来。 陈岁则坐在江安刚刚的椅子上,这个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江安是如何认真地执笔书写下一行行数字与符号。 他眼中的少年低着头,全然不顾刺着眼睛的碎发,眉轻蹙着,嘴巴微张不时冒出几个听不清的音节,安静地坐在那里写着题。 太阳日渐下山,店面朝西,有大片大片的晚霞一路倾泻,落在门口扯着藤蔓的植被上,落在玻璃折射着层层光晕的柜台上, 落在少年单薄但挺拔的肩上。 ---- 争取以后日更。 进度条日渐加快,谈恋爱指日可待 最近好累,各种事堆在一起。 大家少熬夜,晚安。
第15章 今夜没有月亮 吴锉停好摩托车,往店铺走去。 远远看见店铺里好像不止陈岁一个人。 他加快脚步,隐隐有点兴奋,不会是来了客户或朋友吧。 凑近看,还真是来了朋友。 此时,江安坐在桌前指着那道题目中的条件给陈岁讲,陈岁站在他身侧弯着腰,入眼是江安一颗翘着两卷毛的脑袋。姿势不舒服,陈岁又伸出一只手搭在桌沿好有支力点。 他们挨得有点近,江安讲题被分散了注意力,幸好草稿纸上步骤写得很完整,照着解释就好。他暗自松了口气。 “能听明白吗?” “可以,你写得思路很清晰。” 江安上方传来吐字清晰的一句话。可能是因为离得近,江安能听到他嗓音里的一点沙哑。 嘴里吐出的温热气息丝丝缕缕地触到江安的耳朵。 吴锉认出人来,推门而入。 “我就说自己没认错嘛,这不是江安小可爱嘛。”“小可爱”三个字捏着嗓子说得轻佻。 江安心里真诚地感谢吴锉此时的出现,刚刚的场景再持续下去,江安烧红的耳朵就会将他出卖彻底。 陈岁早在江安反应过来起身之前,撤回搭在桌沿的手,直起身往后退了二三步。 “啊你终于回来了,我俩刚刚在讲题目呢。”江安合上笔盖,解释着。耳尖的红色节节攀升。 陈岁镇静很多,径直走到吴锉面前,压低声音说,“江安找你有点事,晚上我做饭。” “找我有事?”吴锉有点疑惑。 陈岁已经拎过他手上几个颜色不一的塑料袋,自觉将空间留给两人。 “那个我买了点牛肉,很贵的。你别给我做废了。”吴锉朝他吆喝。 陈岁朝他做了个OK的手势,关上店铺和院子间的门。 “我就说你小子微信问我这周在不在店干嘛。提前来怎么也不打声招呼,我好歹多买点菜亲自下厨招待你。”吴锉像责怪孩子一样拍了一下江安的后脑勺。“你来多久了?小店的格局看了没有?咱哥这儿是不是还不错?” “陈岁带我看过了,很不错。”江安真情实感地再次环顾四周,朝吴锉竖起大拇指。 吴锉那叫一个心情舒畅,二十多岁的人臭屁得不行。 “那个陈岁说你找我有事?啥事啊,你还特地跑过来?”吴锉问。 “你……你先坐。”江安话到临头又难以开口,总觉得自己这样太为难别人。 吴锉更疑惑了,江安这么恭恭敬敬地对自己,不会是啥超出自己想象的大事吧。面上还强装坦然,坐在椅子上跷着二郎腿。 “好,你说吧。”吴锉清清嗓子。 江安想起母亲境遇的不易,想起自己窘迫的现状,沉重开口“你们还缺人吗?我现在比较缺钱,想兼职赚点。” “啊?”吴锉本来以为是什么大事,结果只是想到自己这寻点活干吗?一时没从自己预设的大事中反应过来。 “我力气比较小我也知道,每个小时我可以只要十块钱都可以的!我现在只要周末有时间,其他兼职没法做。你……您能考虑一下吗?”江安以为吴锉的“啊”是不想要自己不愿意的意思,连忙说出附加条件和自己的难处,甚至用上了敬辞。 他真的很需要这份兼职,真的很需要。否则今天也不会来这里,放下自尊袒露现状,将希望寄托在面前只有几面之缘的人身上。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吴锉被江安这幅脆弱祈求的模样弄得措手不及。“你先别多想啊,听我讲。” “你想来我们这儿当然可以,只有周末有时间也可以。我也不会扣你钱,我们也不是所有活都是重的,也有别得杂七杂八的活。但你确定周末工作不会影响你的学习吗?”吴锉一番话说得真诚,也迅速切身实地站在江安视角考虑。“我记得你在一中最好的班级,陈岁他现在学习任务都很重,更别提你了。所以你确定这份工作不会影响你学习吗?如果你缺钱不多的话,我借你也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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