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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周绍也很快就明白了,池越最初一挑六到底是靠什么。 池越并不是不考虑结果的莽夫,而是有实力允许他这么莽撞。 “我早就想再打你一顿了,”池越死死攥着周绍的头发把他按在地上,周绍拼尽全力也抬不起头来:“在我知道林栖因为你受到那么多言语攻击的时候。” 池越声音很低,透着再鲜明不过的压迫感和危险感,仿佛苏醒的野兽:“你居然还敢再来找我?你是不是以为我废不了你?” “操……”周绍咬牙切齿想要挤出一句脏话,只是话没说完,池越又把他提起来,横空一脚把他踹了出去。 周绍这一瞬间甚至呼吸不过来,站都站不稳,只能瘫在地上。 “你以为你带的人多就厉害了?”池越捡起打架时嫌弃碍事脱掉的羽绒服,若无其事地穿上:“废物。” 按照预定计划,林栖要在老家待到大年三十,他前十几年也是这么过来的,只是今年多了个意外,他有点待不住了。 但有个人比他更待不住。 没几天,他接到了池越问他在哪里的电话,他把地址说了一遍,隐约感觉到什么,垂眸看着黑掉的屏幕。 下午,他对唐女士说:“妈妈,我出去转转。” 唐女士毫不怀疑,还很体贴地告诉他:“去吧,多在外面玩玩,不要一直待在家里。” 林栖开门的手一顿:“……嗯。” 两个人约在了市中心的商场见面,林栖刚下出租,就被人握住了衣袖。 和以往的力度不同,池越攥得很紧,林栖顺着看过去,看到他微微发红的眼睛。 林栖:“……” 池越声音低哑:“想你。” 林栖慢慢抱住他:“我也想你。” 池越是偷偷跑过来的,每到新年,他们家里人就会特别多,七大姑八大姨各种亲戚齐聚,池越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听到外面冠着外甥侄女头衔的熊孩子们大吵大闹,心态几度崩溃。 他忍了不到几分钟就忍无可忍,干脆叫家里的司机开车过来。 林栖同情地摸摸他的头发,带他在这座城市里游玩。 他这些年里来过无数次,对这座城市哪里藏着什么好吃的再清楚不过,两个人一路逛吃逛吃,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 “你要跟我回去吗?”林栖问。 池越艰难拒绝:“不行,我紧张。” “好。”林栖自然知道他在紧张什么,也没有勉强他。 不过,虽然不敢和林栖一起回去,送他回去还是可以的,池越把他送回家,看着他进门才离开。 “回来啦,”唐女士听到声音,在厨房里问了一声:“玩得开心吗?” 林栖转了一圈钥匙:“开心。” 和别人一起玩的时候也开心,但和池越在一起的感觉是不同的。 和池越在一起的时候,喜悦的情绪要更直白、也更隐秘,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 或许也是因为他触碰到什么的缘故,他今天失眠了,和池越说过了晚安,却好久也没睡着,但也不是很清醒,而是迷迷糊糊的,似醒非醒,睡眠笼罩成一张铺天盖地的网,他的意识还留有一线,在天与地之间,仿佛挣扎着要跃过海平面的太阳。 他忽然想起、也可能是梦到了自己第一次参加竞赛的时候,那时候他刚成为会长,接触到明世的阴暗面,还在为遭受到暴力的学生们而愤怒,满心揣着沸腾的、快要将他整个人点燃的怒意,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快要燃烧了,就像一座表面风平浪静实际上已经酝酿好炽烈岩浆的火山,只要地壳再轻轻活动一下,他就能立刻爆炸。 他就这么去参加了竞赛,竞赛结束后他准备回去,却突然被一个男孩子拉住了衣服,那个男孩恍然又期待地问:“你就是林栖吗?” 他眼也没眨、极其不耐地说:“滚。” 男孩怔了怔,无措地松开手。 “……”林栖慢慢睁开眼睛。 时至今日,他终于知道那个男孩子是谁了,那不是别人,那是池越。 池越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的态度也很差,现在想起来,不能算也,应该是非常差。 林栖想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在阴差阳错之间,让池越伤心一次又一次。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池越那么伤心了,还是要追着他。 林栖悄悄起床,走到唐女士门前,敲了敲房门。 唐女士打着呵欠过来开门:“小栖?怎么啦?” 林栖犹豫地说:“妈妈,我们能不能早点回去?” “怎么了?” 林栖黯然垂下眼睫:“我想回家。” 唐女士倒吸一口冷气,她真是很少见到小栖这种神情,母爱顿时泛滥,“好,回!” 不止是母子俩回,外公外婆也跟着他们一起回了烟城。 回去的路上,林栖仿佛放下一块横亘在记忆里许久的重担,睡意重新涌了回来,他蜷缩在后座里,一路无梦。 家里还是吵,吵得要死要活,池越很不理解,为什么他家里这么大,却还是不够几个熊孩子上蹿下跳地闹腾。 可能熊孩子属于生化武器范畴,不能用常规的目光去理解。 他被一群追着他要玩打水枪的熊孩子折腾得神经衰弱,躲在房间里思考要不要再去找林栖,昨天才去找过今天再找会不会很黏人会不会让林栖烦他……想着想着手机响了。 池越看到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毫不犹豫地接了起来,下一秒,他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你说你在哪?” “你等我几分钟,”池越匆匆从衣柜里拎出一件外套,迫不及待开了门:“我马上就到。” “越崽!快要吃饭了,你出门干嘛!”池衡在他身后喊了一声。 池越远远招手,黑色衣摆在空中起伏飞扬:“你们慢吃,不要等我,我不回来了!” 临近年关,烟城人少了许多,但星月湾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原先矗立在大厅里的小熊黯然退场,取而代之的是一排琳琅满目的扭蛋机。 林栖感觉自己还没有看完所有扭蛋产品介绍,池越就出现在他面前。 不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衣服上沾满寒风的气息。 林栖看他一眼,自然而然地抱住他,钻进他怀里:“我饿了。” 池越心脏狂跳,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手指试探地落在林栖的后背,见他不躲避,才慢慢抱紧他:“你想吃什么?” “糖。”林栖说:“我要吃棉花糖。” “我去给你买。” 池越感觉自己被林栖拥抱过的地方全都要酥麻了,走路姿势都不自觉变得僵硬。 “不,”林栖拽住他:“我跟你一起去。” “……” 池越更迷糊了,仿佛又回到小时候,童年里的跳跳糖在他心里化开,他看到全世界都在旋转。 平时卖棉花糖的不好找,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一出门就看到背风拐角停着一台棉花糖机,巧合得像是人间蓄意送给他们的成全。 师傅转动竹签,丝丝缕缕的糖丝缠绕在竹签上,渐渐变幻出花朵的模样:“好了,给。” 林栖接过棉花糖,和池越一起漫无目的地走在人行道:“池越,你喝不喝草莓牛奶?” “……”池越沉默一秒:“喝。” 莫名其妙的,他们俩一人拿着棉花糖、一人拿着草莓牛奶,一起坐在池越的那间游戏室里。 “你当初等了我多久?” 池越:“……一上午?” 只是等待不是最漫长的,最漫长的是他满心期待着、却没有等到林栖回去找他。 他当时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等不到人的第一反应不是回学校,而是沿着一条街上的超市便利店,一家一家地询问有没有见到一个穿着明世校服的很好看的男孩子进来买东西,每个人给他的回答都是没有。 他以为林栖碰到了什么意外,越找不到越焦急,却又怎么也没想起来回学校看一眼,每找一家店,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到最后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到底找了多少人问过了,整个脑海都是混乱的,只剩下铺天盖地的茫然和恐惧。 那时候,他想,林栖到底在哪里呢? 见他在路边掉眼泪,有个叔叔好心地提示,让他回学校看看。 池越终于想起来还有回学校这一个选项,他回到学校,直接去林栖的班级,没看到林栖的人影时还慌了一下,还是问学生才知道,林栖正在学生会办公室。 池越的第一反应不是生气和被戏弄的愤怒,而是林栖是安全的,没有遭受到任何意外。 接着,他才想起来生气。 他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为什么他没想着回学校看看,因为他潜意识以为,林栖不会真的骗他。 但他还是被骗了。 积压的情绪反弹,池越要气死了,气林栖又气自己,一不做二不休地和林栖闹了起来,谁劝都没有用,被骂也不在乎,他就是要和林栖作对。 其实两个人闹起来的时候,他能感觉到林栖对他近乎纵容的态度,也因此越发能折腾,就像受了委屈的小朋友,不在事后大闹一场发泄自己的委屈,他是无论如何都不甘心的。 “……”林栖迟缓地问:“我是不是很坏?” “不是,”池越摇头,语无伦次地说:“虽然你有时候是很坏,可是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 林栖垂眼,很轻地笑了一声:“池越,你记不记得,我对你说过,只要你语文成绩前进一百名,我就答应你一个愿望?” 他原话不是这么说的,这是现场改编,不过没关系,池越现在也没有多余的理智去思考原话到底是什么样,晕晕乎乎地回:“记得。” 林栖随手把棉花糖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到池越腿上。 “……” 池越动弹不得,快要没办法呼吸了。 林栖俯身,揽住池越的肩膀,额头抵住池越的额头,幽深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他:“那你有什么愿望?” 池越脑海沸反盈天,耳边响起某种连绵不绝的浪潮声,又似乎是他的心跳声。他迷迷糊糊眨了一下眼睛:“什么愿望都可以实现吗?” 林栖笑着“嗯”了一声。 池越和他四目相对,半晌,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我希望你天天开心。” 出乎预料的答案。 “谢谢,”林栖的眼睫恍若海浪,慢慢低了下去:“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就很开心。” 池越睁大眼睛,意识彻底蒸发。 他什么都忘了,只有嘴唇传来的触感是真实的。 不可思议的柔软、带着棉花糖的甜蜜气息。 十七岁的冬天, 他的初吻是草莓棉花糖味的。 作者有话要说:55555终于亲上了,越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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