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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阳哭笑不得：“封文……”
“咳咳，封先生。”Mason接到电话后立刻不停蹄地赶过来，一见这场景便本分地缩在封文身后，尽职尽责地提醒道：“成熟，成熟。”
夏阳完全听不清那人在嘀咕什么，纯粹是好奇这抢他出租车的老外原来也被这场车祸牵连了，看样子出发早还是晚完全没差，反正今天这场劫难谁都躲不过去。
封文却是悬了心脏，转身一用力，Mason几乎是被弹射出去：“你谁啊？！我认识你吗！”
继而对夏阳笑笑：“他走错房间了。”
太阳出来了，驱散了乌云，强势地挥洒光和热。
屋里几个人闹了半天的口水仗，夏利的车主叫黄鸣，家里条件不算好，三个药罐子，靠他一个人跑出租，勉勉强强撑起生活的一片天，唯一的乐趣就是买彩票，期望有朝一日能成为上帝的宠儿，毕竟这操蛋的日子留也不想留，丢又丢不得，今天好不容易他占理，怎么着也得狠狠捞一把。
封文懒得啰嗦，见大家吵得有点累了，直接把黄鸣叫出去，同意承担所有损失和医药费，并且补偿十万。
这对于一单赚十几块的出租车司机来说简直是天降横财，他原本打算多讹几千便见好就收，谁曾想来了这么个大老粗。
“呵呵，十万……”黄鸣还有点懵，潜意识猜测自己是不是还能把价格再往上提一提。
“就十万，找他。”封文指了指不远处公告栏边，跟着空闲的小民警学中文的Mason，“同意，签字走人，不同意，那就上诉，撑死赔一万。”
这时候不识相那就是孙子了，黄鸣当然勉为其难地答应。封文干脆利落地办手续，然后不由分说拽着夏阳的胳膊将人往外拉，路过黄鸣时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有些钱，你拿得了，但不一定守得住。”
“你答应给他多少钱，怎么态度突然便这么好了？”夏阳一肚子疑问，封文权当没听到，步子迈地越来越大。
“先放开我，小千还在里面？！！”夏阳有些着急，奈何手劲没某个成熟的男人大，跟在后面走得踉踉跄跄：“封文！别怪我跟你发火！”
“我的助理留在那，他会解决。”封文口气僵硬，步伐迈地决然，走到副驾驶旁一把将人塞了进去，弯腰将安全带扣得紧紧的。
“你几岁他几岁？你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他又不是故意的。”情绪一激动夏阳便头晕眼花，额角免不了磕这磕那，眼神都开始涣散了还不忘在座位上挣扎。
“别动。”封文警告了声，说不上是生气还是温柔，大手抚上夏阳的后脑勺示意他放松，另一只手伸过去调整安全带。
“别摸了，”夏阳仰靠着实属无奈：“越摸越晕。”
封文权当他在示弱，心里软成水嘴角却还绷着：“以后碰到这种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跟你有什么关系。”夏阳完全没心思和他争辩：“让我下去，我还得去向赵警官要个联系方式，人家帮了我，我不能不打招呼就这么走了。”
封文一听又拧巴起来：“谁是赵警官？男的女的？”
夏阳也不舒服：“封文，我们还没熟到那个地步。”
渗血的纱布又令得封文的双眼开始发红：“我说过，不许逃避，不要拒绝，你有难处我会帮你，但你若是不给我机会，也别妄想我能给你留下多少时间。”
说完俯身在纱布上亲了一口，美不滋地挨了清脆的一巴掌。
第十三章
“我是有意撞的，但我没想撞成这样！”
应小千委屈地不行，赵策气地一解皮带“啪”地一声抽在屁股上：“反了你了，监护人不管你，我就代表人民群众，好好治治你这个违法乱纪的恐怖分子。”
应小千捂着屁股“嗷嗷”大叫：“我是为了你！！！”
“呸！”赵策抽地更起劲，反正他现在也不属于编内人员，手下地没轻没重：“还赖上我了。”
“我知道……啊！”
应小千捂着刚被抽过的地方用力搓了搓：“我帮你追我哥！！！”
扬起的皮带总算顿住了，赵策铁青着脸，捏住应小千的后脖领提到跟前来：“一张嘴净他妈放屁，我认识你哥吗？”
“我上次看到……看到你查的记录跟我哥有关。”应小千疼地直抽气，不得已夹着屁股蛋：“我跟李警官说，这是我哥，李警官告诉我，说你……嘶，一直在查这个人的资料，我哥这么好的人，不可能违法违纪，只有一种可能……”
见赵策的脸色阴鹜地想吃人，他有点犹豫，还是壮着胆说下去：“我可以帮你，我知道你今天在那个路口值班，本来只打算轻轻蹭一下我哥的车，这样你们就能顺理成章地接触，可我真没想到那傻老帽儿突然窜出来！！”
应小千越说越气，本来天大的喜事儿，现在搞得一地鸡毛，夏阳还受了那么重的伤，他再怎么没良心，也绝不愿意把他哥推出去做牺牲品。
“年纪不大，想的倒还是深谋远虑，我用得着你操心，我他妈根本不认识你哥，大人的事你少在那想七想八。”赵策揪住应小千的耳朵狠狠一拧：“你说你这么费心思有用吗，我才出办公室人都没影了，字还没签呢，净给我找事儿！还有，我们很熟吗，你又在我身上打什么主意！”
“我真没想到！哎哎哎~疼！我只是想让你帮我打探一下孟坛的行程表而已，轻点轻点……”
夏阳回来的时候，应小千被折磨地正惨，额头霍个洞这事儿虽然心里也憋闷，但到底还是护短，连忙上前：“赵警官。”
耳根烧疼地感觉似乎有所缓解，应小千一睁眼，立刻哭爹叫娘地冲到夏阳背后大壁虎一样攀上去，嘴上说着对不起，眼神却一直警惕对面的兵痞子会不会突然袭击。
赵策嘴角抽了抽，有些不自在：“你没走啊？”
夏阳笑：“我家添麻烦的这个，我得赶紧领走，省得在外面又给你们添麻烦。”
这话说的漂亮，既表明了立场，也给了对方充分的面子。体制内的一根弦自然说不过久经社会的老狐狸，更何况赵策根本不会反驳面前这个人，他摆摆手：“算了，你们过来看看笔录，没问题就签字走人。”
“赵警官。”夏阳上前一步，应小千爬山虎般粘在后背：“还没好好谢谢你对我们的照顾，有空一起吃个饭吧。”
这倒是意外的惊喜，可惜每次事故后都要交一大堆报告反馈，但赵策的眼角还是不由自主地上扬起来：“算了算了，群众的困难是我们分内之事。”
“就他，哼。”应小千嘀咕，故意让在场人都听见。
“小千！”夏阳故作呵斥，转而又对赵策好脾气问：“赵警官，我们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希望以后不会在警局见面，但或许我们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
纯粹是职业习惯，对于商人来说，人脉永远不会嫌多，更何况是掌权的。
应小千急了：“哥！我跟你说，他这个人……”
“闭嘴！我还没跟你算账呢！”夏阳回头怒瞪一眼：“一会儿跟我回家，哪也不许去，否则我看不住你，那只能让应总亲自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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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杯相撞，清脆一声，醇香馥郁，红酒摇曳。
“哈哈哈应总啊，你可太有趣了，这杯酒早就该请你，一直没腾出时间。”封文绅士地笑着抿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
应伟附和着摇头：“是您贵事多着呢，那点小事，搬不上台面的。”
“几分钟人海消失术，佩服佩服。”说着封文又跟他碰了一杯。
“哪里哪里。”应伟叹息：“小夏啊，我看着长大的，这孩子，从小自己主意就大，我自己的儿子连我这个亲爹的话都不听，成天跟他后头跑前跑后的。”
服务员端过来一盅鲍鱼汤，封文朝对面示意，让人将菜送到那边去。
“哎呦，您客气。”应伟乐呵呵的：“不过呢，这孩子我了解，表面看着是难啃的骨头，其实心眼软着呢，别人对他的好，他一准在心里记着，以后十倍百倍都要还回去的。”
封文点点头，专心致志切他的牛排：“我确实觉得那个节目的第二赞助商，绿山集团比较合适。”
“所以啊，你得投其所好，你得知己知彼。”应伟托腮想了想：“哎，我记得他大学学的是哲学专业，当时填志愿的时候家里人不让报，可他非要去，估计是对这个专业特别感兴趣。”
“滴花松露，这家的招牌，应总尝尝？”
“哎哎哎，封总太客气了，小夏要是认准了谁，那可是掏心掏肺对人家好，他之前处的那个，当初我就说他们不合适，你看看现在，自己的公司都待不下去了，我说帮他收拾那人吧，他还不乐意，让我别管这事，唉，他要能遇到个好人，我以后去地底下见到老夏总，也能有个交代啊。”
“哦对，刚让服务员打包了一只澳洲龙虾，带回去给夫人补补蛋白质。”
“我发自内心喜欢您这样的合伙人哈哈哈，你也吃你也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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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车祸，应伟直接给夏阳批了三天的病假，接到通知时夏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要被开除了，以绿山集团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牲口用的公司文化，要不是应伟特意给他打电话让他好好养伤，再加上应小千被自己关在家里天天嚎地不得安宁，他真打算上办公室负荆请罪去。
“哥，我好饿，我想吃醉鸡。”
夏阳坐在沙发上，怀里拱了个银灰色鸡窝头，一次次将他手里的平板挤掉，换上应小千巴掌大的小尖脸。
夏阳忍不住在他脸上捏了一把：“想吃自己做去，别指望我给你动手。”
“哥，我不会，你给我做嘛。”
小伙子撒娇起来也是怪腻歪人的，可偏偏夏阳就吃这一套，本来这头灰毛一直看不顺眼，今天呼噜多了，竟然觉得手感也还可以。
“嘴还这么挑剔，想吃什么口味？”
有电话响，夏阳瞧见屏幕后有点不愿意在应小千面前接，但自己的腰被抱得紧紧的也不好把人推开。
“喂，阳阳，伤好点了吗？”
接通后这一声称呼激得夏阳心脏抖了一抖，低头见应小千没什么反应，这才心虚地清了清嗓子：“好多了，干什么？”
那边传来一声叹息：“唉，你说的伤，是唯物主义，还是唯心主义呢？”
应小千给夏阳端了杯水，刚喝了一口瞬间喷了男孩一脸，夏阳边手忙脚乱给人擦脸边再次确认来电人的姓名。
憋了许久，夏阳才道：“你又犯什么毛病？”
封文在那边笑了一声：“吃晚饭了吗？”
“还没，晚上吃醉鸡。”夏阳蹙着眉，顺口问了一句：“你吃了吗？”
那边又一声叹息：“吃，还是不吃，古人深陷漩涡，我同样需要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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