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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迎上来,两人熟稔的寒暄,今天是医生来曾家例行的巡诊,快速查看了仍在休养的几个伤员,交代了注意事项,他收拾起箱子,开始今天此行真正的任务。 和阴冷刑堂和朴素的私家病房不同,一踏入正厅和二楼,装饰立刻变得奢侈典雅起来。医生踏上二楼通往三楼的台阶,管家恭谨的停在他身后,到此处连他也没有再近一步的权限,安静的送医生上楼后就转身离去了。 推开门,三楼被改造成偌大的开放式平层,占地一整层楼的房间视野开阔而明亮,家具和装饰线条简洁硬朗糅杂着柔和的色调,巨幅的纯白长绒羊毛地毯给冷淡的基调添上一抹温润的错觉。 医生希望自己不知道这长绒羊毛地毯因为什么原因,做了什么用途,被弄脏到无法收拾而换过多少次。 曾厉已经坐在办公桌前读着简报,大得有些过分的四柱床上被子隆起一个人形的轮廓,看上去依稀是蜷起的姿势。 医生咳嗽提醒两个人自己的存在,他照例向曾厉问了好,问了些例行的问题,两个人放松的交谈着生活和帮派中的事情,给床上刚刚醒来的人缓冲时间。 问候了曾厉几处旧伤的情况,随手在病历上记下几笔,男人一如既往的强健,强壮的肌肉中蕴藏惊人的爆发力,根本没有检查的必要。瞥见床上的人醒过来了,两个人开始结束对话。 “宁飞从昨晚开始有些发烧,你记得看看。” 医生向来是偏心老大的,虽然听到青年如此频繁的受伤发烧心下有些不爽,但还是面色不改应了下来。 床上的青年有着鸦色的头发,和即使隔着半个房间也看得出来骨架漂亮纤细。他正在起床的动作有些艰难,仿佛生怕扯动痛处般滞涩,青年撑起自己,倚在了床头。 医生耐心的等待,直到床上的人彻底清醒,动作也不再僵硬,才走近与他对视。 “小少爷,”医生和善的微笑,细长的眼睛眯成两轮弯月,“好久不见,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听到这个称呼,床上的青年讽刺的笑笑,算是应下了,他掀开被子坐在了床边,圆润精致的足底踩在地毯上,医生不得不承认,这个青年从头到脚都生的过于漂亮。 他蹲下抬起青年一条小腿,青年连膝盖轮廓都精致得像个活动人偶,可惜膝弯后违和的一道红痕破坏了艺术品的完整性。 没有肌肉萎缩变形,神经反射完好,疤痕愈合正常,医生的观察细致冷静,完全不为那过于纤细的小腿上散落的淤青和紫红痕迹而走神,迅速检查了另外一条腿,情况一切正常。如果缺失一整块排肠肌也算是正常的话。 手术伤口明显没有任何感染迹象,至于发烧的原因…… “有其他外伤吗?” “有,”青年站起身,拉开睡袍腰间的系带,“要自己看吗。” 丝质的睡袍如水银般倾泻在地上。 “宁飞,”桌边的男人出声,“不要闹医生。” 青年轻笑一下,坐回床上扯过薄被盖住自己。被戏弄的医生并不恼火,至少面上没有。 “没有出血。”,曾厉言简意赅,作为负责清洗的那个,他的确有资格替人回答。曾厉在青年昏迷时就仔仔细细掰开检查过,层层叠叠的肠肉红肿的可怜,但的确没有撕裂或出血。 “有没有受过风寒?” 青年靠在床头,把玩起圆枕上的流苏,没打算说话。 曾厉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昨天,是有些冻着了。” “那就没事,”看来只是简单的着凉,医生并不准备开药:“保持室温偏低一些,多喝热水。”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退烧前尽量避免剧烈活动。” ---- 昨天超惊喜看见有七条评论,打开一看五条在讨论喂猪
第63章 曾厉送医生离开,两个人走下台阶。 “小少爷这个年纪,抵抗力按理说不应该这么弱。”,医生意见提得委婉。 他们两个之间无话不谈,这等建议也只能由他来提。 “我有带他出门。”,出门是曾厉能做出最大的让步。 这倒是不错的进步,医生暗想,这两个人都有自己的问题,只能循序渐进。 “那他最近有和外界的交流吗?” 曾厉不说话了。 “他身边没几个好人,你自己也清楚。” 医生承认曾家不是什么好地方,他们从小名义上是培训选拔,实际上就是在养蛊。被收养的孤儿和送进来的小孩里,最终活到成年的十中只有三四。就连曾宁远自己,也是在一众私生子的厮杀中脱颖而出的。当年他们每天想着要怎么再多活一天的时候,曾宁飞还在兄长的荫蔽和溺爱下撒娇。 那时的医生躲在暗处里,看曾宁远这尊鬼佛哄哭哭啼啼的幼弟,不无嫉妒的想:他们哭的时候,可从来没有人夸他们乖。 在曾家这个你死我活的斗兽场里,年幼的曾宁飞是唯一的特例,这个漂亮柔软还张着爪子的小东西,可以在雷雨夜钻进曾宁远的被窝,在众人的惊诧中没有被一指头碾死,反而在哥哥的一力呵护下,长成了某个人暗无天日生活里的一点光源。 宁飞就是那么娇贵干净的一个人,身边却无数人想着怎么将他打碎,曾厉不可能放手,曾宁飞的身份也注定了他不可能温和的走入那个良夜。 医生没有说话,曾厉纠结许久,终于妥协了。 “你偶尔来陪陪他吧。” “或许让他见见朋友或换个环境……” “不可能。”,曾厉斩钉截铁的拒绝了:“我放手一次他就引来了那么多窥伺,还不知道被多少狗杂种占了便宜。” “这也不一定……” “现在这样挺好,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我的,只要我还活一天,就没人敢动他。” 医生打断他的自我欺骗。 “大家都等着你玩儿腻了转手,想轮流尝尝味道。” “...” “好好好行行行我不说了,是你的全是你的。” 医生没爱过人,他不懂得这些在爱中泥潭深陷的人有多偏执绝望,更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都是深爱的人,带来的却都是刻骨的痛,或许凡事过犹不及,感情也同样是如此。 “如果他提到什么喜欢的……” “知道知道——” “来之前洗干净,别带一身腥儿。” “明白明白——” “他……” “好了好了——知道你疼那个小东西,我让着他——” 一到人前,医生又恢复了克己守礼的状态,两个人一前一后出门上了车。 “过段时间东港的谢淮要来拜访,他想要找一个人。” “这种事情你去处理就好。” “按规矩这种级别,要在主宅招待一下,他的引荐人明皑文也会来。” 曾厉沉默点头作为答复,医生松了口气,事情在慢慢往好的方向走,只等曾宁飞认命。 迟早这只华美尊贵的金丝雀,会肯为一点甜头屈尊纡贵的落在主人手上,毕竟一只被磨平爪子、剪断飞羽的鸟儿,除了笼子和主人手心,还能去哪儿呢。 医生抱着乐观的态度,直到一天结束回到大宅,管家焦急的迎上来。 曾宁飞逃了。 ---- 想看哥哥的……我先给你画个饼顶顶?小飞这还没到逃跑成功那里,哥哥再吃到肉还得一会儿
第64章 几头狼青色的昆明犬在场地上激动得喷着粗气,在护卫的训斥和牵制中急切的凑上来,狂嗅他手中细软的衣物。猎犬们在嗓子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兴奋得刨地,他们跃跃欲试,如果不是嘴套的阻拦,布料此刻已经四分五裂。 终于等到一声令下,猎犬们急不可耐如离弦的利箭飞奔出去,爪下湿润的泥土都被掀起。 狼狗们急切的追着气味,在渐渐黑下去的密林中进行迅速,和之前千百次的训练一样,鉴别、追踪、扑咬,这些嗜血的凶兽安静而训练有素。 密林深处曾宁飞还在全力奔跑,说是奔跑,尽管他已使出全力,现在速度也不可避免的慢了下来。缺失对奔跑跳跃最重要的一块肌肉的腿力竭到颤抖,没有足够的力量维持稳定,他一路跌跌撞撞不知道摔了多少次,身上脸上全是泥和伤口。 不能停下来,还不能停下来。 他好恨自己不再健全的身体,双腿不听话的打着颤,拒绝执行他的命令。动起来,动起来啊,他命令着自己的腿,你在做什么,再快一点。 身后猎犬粗重的喘息已经渐渐跟上,一旦被发现踪迹,他的跌跌撞撞哪里比得上贴地飞行的四条腿。 再一次摔倒,膝盖好像磕在了石头上面,尖锐的疼。没有时间了,他连滚带爬强撑着起来,接着往山下跑去。 可惜太晚了,一声兴奋的犬吠从身后传来,他被一只强壮的成年猎犬狠狠扑倒,拾起身边一块石头砸向正在用铁嘴笼疯狂撞击试图撕咬他的狂犬,狗发出一声尖锐的痛叫被他甩掉了。 可是已经迟了,另外两只猎犬已经赶到,险险躲过另外一次扑咬,他和赶上来的三只大型猎犬对峙僵持。 三只猎犬嗓子深处发出威胁的低吼,嗜血的欲望压过了一切。在意识到嘴套限制住他们最引以为傲的撕咬能力后,他们一圈一圈围上仍在挣扎试图逃脱的猎物,像狼一样黄褐色的眼球死死钉住眼前的猎物。 宁飞身上已经沾上不少泥,整个人狼狈不堪,他重心不稳,一路跌跌撞撞不知道摔了多少次,刚才成年昆明犬全力飞扑力道不可小窥,本应该连站起都困难,但现在他被一群狼狗团团围住,求生欲和肾上腺素压倒一切疼痛,生生支撑起了已经透支的身体。 训练有素的猎犬们嘴唇翻卷露出白牙,喷出急促的热气,嗓子深处伴随粗喘发出令人胆寒的威胁声,绕着他缓慢走动,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他注意到其中一只有些瘸,可能是刚才被他击中的那一只。 其中一只猎犬突然发出几声轻吠,另外两只瞬间得命利箭一般飞扑上来! 就是现在! 宁飞躲过第一只的飞扑,迎面撞上另外略微有些瘸的那条,狼狗虽然不能撕咬,尖利的爪子依然疯狂乱抓乱挠,试图凭借撞击和体重缠住猎物,宁飞一时间竟然无法摆脱,身后另外一条狼狗紧接而至,全力一击之下竟然把他撞飞出去。 他们身后就是一道陡坡,刚才猎犬全力的飞扑居然正好帮了他的忙。一人一狗控制不住直接从坡上翻滚下去,宁飞接连撞上几棵小树减缓了速度,终于闷哼一声撞上一块巨石,来不及感受身上的剧痛,他挣扎着起来,那条摔下来的狼狗运气不好,撞上一棵树,只听见尖锐的一声短嚎,不知是死是活。 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沸腾的人声和犬吠从远处传来,来不及检查身上的伤,宁飞拔腿就朝下山的方向跑去,本就疼痛不堪的双腿完全不听他的话,沉的像灌了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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