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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掉手中的竹签,医生拎起绿色酒瓶。 “说怕你做噩梦没人叫醒你。 “嗬。你呢,忙着在我们背后递刀子,你知道因为你反水,我们强行收购股份损失了多少?厉哥忙着为你铺路立威,树敌无视被内外夹击,没想到是你反捅一刀,操他的…………嗨,算了。 “不好意思啊,这事我憋了好久。”医生笑得没有温度,靠回椅背喝了口酒。 曾宁飞从签子上撸下一块鸡皮,蘸满辣椒粉的油脂闪动着诱人的光,入口却尝出了苦味。 “没有人要求他做过这些。”扔掉手中的竹签,又拿起一串,“我不需要也不接受,我的命是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他替我谋算替我赎罪……” “我知道,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我放你走,我同意。” 有点诧异的看了一眼这个总在曾厉身边的男人,医生对他晃了下酒瓶,又抿了一口,耸了耸肩。 “再来一次,我还会放你走,谁也拦不住我。做那些事情都是厉哥自己犯蠢,一厢情愿。” 曾宁飞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笑着笑着呛住了,一边咳嗽,一边用没沾上油的手腕揉了下鼻子:“这串儿真辣。” 灌了口酒,吸着气:“如果是为了他,为了爱想爱的人做想做的事,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无怨无悔。如果他告诉我一切,我本可以和他一起面对,我们可以一起去解释……” “噗——”这次轮到医生发出一声轻笑,面前的竹签已经积成一小堆,“解释?有用吗?再说了,厉哥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的,他要你干干净净的。” “干净?我?我本就是干净的,我一直是干净的!别人怎么想和我干不干净有什么关系?!” 因为激动,曾宁飞声音有点大了,本就隔的不远隔壁桌有点惊讶的看过来,他立刻低下头掩饰。好在他们本就挑的靠边的桌子,没有引起过多注意。 医生又给自己开了一瓶酒,抬头灌了一口,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等曾宁飞整理好情绪,抓了抓头发抬起头来,已经看不出刚才失控的痕迹:“换个话题吧,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医生也没了就着这个话题聊下去的心思,把酒瓶放在桌上:“厉哥还是联络不上,西南是林家的地盘,一直躲在这里不是办法。” “我们要走吗,去哪里?” “还没决定,要么冒险向东,或者直接出境,去缅甸。”医生对缅甸那个地方没什么好回忆,可现在的情况,向东又太冒险了。 “为什么向沿海走不安全?” 医生眼神堪称哀怨了:“路这么远,万一被你哥发现,厉哥又不在,你能打还是我能打?” 辣的东西就是这样,越辣越停不下来,医生一边哈气一边颤抖着撸干净一串又一串,没有注意到对面拿着签子的手,抖了一下。 “……非得他在不可吗?他就这么厉害?……” “你以为?啧,他不是你男人吗?你怎么连这都不清楚。” 翻了个白眼,即使过了段时间,曾宁飞仍然不习惯医生这个样子。曾经掐着他脖子威胁让他死的悄无声息的人一旦卸下伪装,居然嘴又贫又贱:“陈墨陈医生,您名字怎么起的?” “缺啥补啥。” 医生晃着腿扑到桌前夹走了最后一块鱼泡,厚厚一层红油保护下的冒菜还火热着,一下子就点燃了口腔的温度,继续向曾宁飞解释。 “厉哥可是历代战力最强话事人,精英小队永远的爸爸……也只有他能活过整个北方的追捕还极限反杀,向东走有他在安全很多。” “那你呢?”曾宁飞有点好奇。医生不可查觉的扬了下眉毛。他? 靶场人体描边大师、体能测及格线撑杆跳专家、曾家斗武场不胜传说…… “哈,我主要关注爆破、投毒、情报这些方面。” 曾宁飞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微妙的答非所问,心不在焉拿起一串鸡皮,一口撸掉,签子落在面前一小堆上,这一小摞高度明显不如医生面前的。 “那……向南呢?” ---- 嗯,我抓秃了头不知道怎么对小飞好一点,大家提点建议吧ヾ(?°?°?)??
第115章 这个注孤生的章节数 医生对缅甸发生过的事避而不谈,很快转移开话题。他们本就吃的差不多了,于是坐着聊了会儿天就往回走。 “曾小少爷,”,医生嬉皮笑脸把钥匙塞回兜里:“您竟然让我这个穷人请你……” “我现在可没钱。” 前面的人毫无征兆停住脚步,医生来不及刹车撞了上去,顺势把人抱住:“哎呀你这孩子,没钱也别用肉偿啊……” 曾宁飞没有理会他的调笑,直勾勾瞪着前方,医生抬头,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影。姿势迅速从搂搂抱抱转变为揽肩,僵硬的拍了两下曾宁飞肩膀,又默默收回去掐在腰上。感觉还不够,撤了两步拉开距离,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莫名有种被抓现行的感觉:“厉哥……” 曾宁飞没管他们,一言不发走进卧室,反锁了门。落锁的声音响起,昏暗的客厅只剩下两个人,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血腥味儿,曾厉没有起身,姿势一直没有变过。医生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还没来得及打破沉默,就被曾厉抢了先。 “回去给你用水泥泡泡脚,专治轻浮。” 听到这句话医生马上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走到曾厉身边坐下,又破又小的沙发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一声。 “呃嗯!”曾厉闷哼一声,捂住了腹部。 医生这才察觉到,空气中微不可闻的血腥味正源源不断的从曾厉身上散发出来:“厉哥,你受伤了!” “没事。” 深知曾厉说的没事等于没死,医生赶忙起身取回急救箱打开客厅的灯,这才看见曾厉满脸的冷汗,大约明白了这人坐在客厅不开灯的原因。剪开脏成抹布的衬衫,曾厉腹部大片的血污已经变成陈旧的黑褐色,看不出伤势如何。 “你们处的怎么样?”咬牙吞下又一声闷哼:“之后可能要你照顾他一段时间……” “您别跟我讲这个,咱不搞托孤这一套。”正用纱布和大量酒精清理伤处的医生毫不犹豫打断他,伤口终于渐渐显出原本的模样。 “死不了,”又是一声闷哼:“别咒你爹我……呃!……” 原本淡淡的血腥味此刻已被酒精和消毒水味彻底掩盖,肮脏发黑的血污逐渐被擦干净,纱布和棉棒不断被几个尖锐细小的凸起勾住,创面开始显露在眼前。 “您哪儿是我爸爸啊,您是我祖宗啊操!”,看到曾厉自己处理的伤口后医生怒不可遏:“曾宁飞!出来搭把手!耳朵聋了吗?” 一直站在门另一侧的人当然把他们刚才的对话尽收耳中,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他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出去,就听见门外医生愤怒的一声吼。 曾厉虚弱的声音在阻止医生:“别叫他,我来就好。” 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避开门打开一瞬间就落在他身上的锐利视线,曾宁飞低着头走到医生身边:“要做什么?” “洗手消毒,然后过来我教你。” 乖乖按指示用肥皂水从指尖一路洗到肘上十厘米,再用碘伏消毒。他刷着甲缝,而医生正忙着摆出所有需要用到的药品和器械。明晃晃的金属托盘、白色无菌纸包密封的器材和注射器、各种奇怪的药品,一样一样被翻出来在淡蓝色无纺布上摆成一排。 曾宁飞努力回忆自己那一刀的严重程度,却发现这种情况下什么也想不起来。 轮到医生起身去清洗消毒,原本被挡住的伤口暴露出来,他终于明白为何医生会突然如此激动。曾厉腹部应该是伤口的地方,数枚订书钉横七竖八的嵌在血肉模糊中,尖锐细小的金属在一片血污中杂乱而密集,数不清到底有几个。 “别看……没事的。”直到曾厉突然出声,他才发现自己盯得太久了,急忙转移视线。幸好医生很快回来了,在沙发前单膝跪下,动作麻利的拿起手术钳,为了掩饰尴尬,曾宁飞站到了医生身边。 “没事?!放屁!你他妈都往伤口里塞了些啥!” “止血罢了,别嚷嚷……”受伤的人不仅没有身为伤患的自觉,倒是有点嫌弃医生的咋咋呼呼。 一只订书钉被尖嘴钳丢在金属托盘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医生换了几个角度:“给我打个光。”手机闪光灯的照射下,嵌在皮肉中的订书钉闪动着冷光。“创口不大,”,医生一边嘴里碎碎念着,一边继续从已经黏连在一起的创口中取出细钉,有些为难的咬住嘴唇:“深度……看不太出来,这有点麻烦……” 曾宁飞在他身后嘴唇蠕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曾厉开口:“是把小匕首……不深。” “小匕首?”医生有点惊讶,抬头正想接着问,就看见曾厉低垂着眼波澜不惊的看着他。 没有再说什么,医生只是脸色更冷了,低下头继续清理伤口。 “你到底钉了几个钉子?” “记不清了……” 这个回答引来医生又一记眼刀。 “腐肉都要切除,发炎严重的地方麻醉没什么效果,忍住了。”说完往曾厉嘴里塞了一块纱布,嫌不解恨还往里捅了捅。拆开又一包医疗器械,“拿稳。”,医生吩咐曾宁飞端好铁盘,泛着冷光的注射针头扎进伤处附近,利落推入麻药。 注射器落在金属托盘上,发出轻响,医生抬头看了一眼曾厉,极稳地拿起细嘴钳和剪刀,曾宁飞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曾厉深吸了一口气咬紧了嘴中的纱布,靠在沙发上紧闭眼睛,稍点了一下头。 医生得到示意,动作迅速的开始剪掉伤口处感染严重的腐肉。第一刀下去,曾厉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额头青筋暴起,因为绷紧,八块腹肌沟壑分明如刀割。充满刺鼻消毒水和酒精味的房间里,三个人的呼吸声都微不可闻,只有皮肉被咔嚓咔嚓剪掉的钝响,和时不时肉带着血掉进金属托盘的声音。 在最开始的闷声低哼后,曾厉就再也没有发出过声音,脸色在客厅昏暗的灯光下惨白如纸,只有死锁的眉心,和从青筋暴起的额头上滚滚流下的汗珠证明他还是个活人。 手术剪落在金属托盘上发出一声脆响,曾厉立刻喷出一口气,急促喘息了几下,全身肌肉松弛下来,连带着曾宁飞也松了一口气,觉得头皮酥麻,不知不觉中他竟然一直屏住了呼吸,直到此刻才发现。 可惜医生只是清洗消毒了一下创面,从曾厉的表情来看,感受并不比剔肉更好。手术剪离开了托盘,回到医生手中,空气又一次凝固住,鲜血的甜腥味逐渐开始盖过消毒水。 弯钩状的缝合针落在托盘上时,曾厉嘴中的纱布带着一丝淡淡血痕掉落,人带着满身冷汗已经活生生痛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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