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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宁飞帮着医生把昏倒的男人架到了屋里唯一的床上,“他这样十有八九败血症,这里什么都没有,你看好他我出趟门。”,又交待了几句注意事项,医生就急急忙忙离开了。 曾宁飞在黑暗中坐着,冷静下来才发现后背已经湿透了,衣服冰凉地贴在皮肤上,十分不舒服。 终于松懈下来,用椅背撑住下巴,等待医生回来的时间是无聊的,他百无聊赖的开始打量男人。 曾厉正躺在床上平稳的呼吸,胸口的起伏几乎微不可查,月光勾勒得他的轮廓更冷了,本就险峻的五官在夜里愈发显得逼人。不知是不是夜色的关系,好久不见,男人原本就棱角分明的轮廓似乎更加消瘦了。 视线下移,男人下巴上已经泛起了铁青色的胡茬。他们之间曾有过短暂的亲密无间,因为身高或体位,亲不到男人的时候,他只消轻啄一下曾厉的下巴,这人就会乖乖低下头任由他亲吻……那个时候,即使身上的痛苦和恐惧要把他揉碎了,只要一个热烈绵长的吻,他就又能鼓起勇气去努力迎合…… 可惜那段甜蜜短暂如朝露,这个暗号也再无人提起。 一声痛苦的呻吟从曾厉口中逸出,他才如梦方醒的察觉这人要醒来了,手忙脚乱的转移视线,摸了把脸,抓抓头发掩饰自己的走神。床上的人似乎正在焦急的找人,曾宁飞出声安抚:“医生出去了……他说可能要过一会儿才能回来。” 听到他的声音,男人停止了寻找,定定看向黑暗中他出声的方向。 “你很听他的话……你喜欢他吗?”曾厉声音虚弱极了:“我把他留给你好不好。”
第116章 厉狗要洗白白了各位 经过一整晚的折腾,曾宁飞已经累得快要睁不开眼,听到曾厉这句话,更加心力交瘁。 曾厉误解了他的沉默,非常理解地想要去抓他的手,却落了个空。 “我不需要你替我安排什么。”躲开了探来的手,曾宁飞身心俱疲,深深把脸埋进掌中,“只要你肯让我一个人离开,我就谢天谢地了。” “呵……”曾厉苦笑,眉头舒展开,眯着眼睛:“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多给你留下一些什么……其实你可以要求更高一点,我有的,你都可以要。” 没有急着拒绝,曾宁飞双臂在椅背上交叠,把脸埋了进去,只留给曾厉探寻的目光一个发顶。 其实经过上次的事情,他有过考量,想要躲尽量长的时间,不光需要远离曾经的环境,经济也是重要的因素。这样即便需要逃跑,也不会连累他人,他在酒店的朋友,或许就是因为借给他钱,才不得不背井离乡…… “啊!”糟糕!那个酒店的女孩子,他明明留下了电话号码却又一次失去联系,她肯定已经把自己当做跑路的渣男了。 “怎么了?”曾厉被他的一惊一乍吓到了。 “没什么,差点忘了,要联系一个人……糟糕……我没有她号码了。”有点烦恼的抓抓后脑勺。 “需要我帮忙吗?”曾厉有点好笑的看着他着急,“男生女生?” 原本紧绷到极点的神经松懈下来,又或许是受酒精影响,他竟然也有了点开玩笑的意思:“你是不是觉得我标准特别低,见一个喜欢一个?” “没有,”黑暗中轻笑声尤为明显:“我觉得你标准挺高的,比如我。” 面对面却看不清脸,只有闲聊和轻笑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曾厉挣扎着向上挪动,想要坐起来,他看不下去,扶了一把。滚烫的皮肤贴在一起,曾厉撑在他胳膊上的手抓得太紧了,掌心的细汗都黏在了他的皮肤上。夜色好像掩盖住了过往的一切龌龊,他们两个人,很久没有离得这样近的时候了。 “哦对了,”又跨坐回椅子上:“我妈妈最近怎么样?” 曾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点,但还是维持着表面的彬彬有礼,低头扯了扯身上的被单:“她挺好的,一直在全国各地‘静养’……” 说完这句,曾厉欲言又止,抬眼观察他的脸色,憋不出句话,可能是对着人家儿子,说不出不敬的刻薄话。 “你猜到了?”曾宁飞自嘲的轻笑,从鼻子里喷出些气:“嗯,对,她早就知道哥哥对我做的事情,什么需要静养,不过是逃远点明哲保身罢了。” 手指垫在硬邦邦的椅背和脸之间,他侧着头看曾厉从气鼓鼓变到目瞪口呆。曾厉惊讶的表情让他觉得很滑稽,于是笑了出来,这个人越来越经常在他面前失态了。从前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现在看起来又愤怒又受伤。 “你就不恨她?” 曾宁飞晃了晃头,又把手臂搁回椅背上, 倒骑着椅子,两条前凳腿离地晃悠着:“她……也没什么办法,爸爸生前就不重视我们,死后更没人管她,能拿我换下半生安稳已经很不错了……总比让我看着她以卵击石,也被曾宁远囚禁起来好吧……”窗外黑咕隆咚的一片,只能隐约看到老旧的黄褐色墙面被栏杆切割成一段一段:“恨倒不会,反正我也没指望过她……” 一时间没有人再说话,曾厉只是沉默地看着他,半边脸藏在阴影后面,意味不明。 “对不起……” 对男人突然而来的一句道歉有点意外:“嗯?” 他被酒精影响的大脑有些迟钝,呆愣愣的看着男人,等待一个解释。 曾厉声音仍然虚弱,但带着十分的认真:“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哦,”被酒精影响的脑袋这才反应过来,明白了男人的意思,两条凳腿被放回到地面:“哈,你说那件事啊,无所谓了,你现在救了我一次,算扯平了吧,其实还是怪我太弱……嗨,如果当初听妈妈的话跟哥哥针对到底,即便被杀掉也好……” “别这么说,你能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曾厉盯着他,目光一刻也不肯离开:“对不起……虽然不知道你具体经历了什么,但我……我还是只想你活下来。” 提起旧事,尴尬的沉默再次降临,曾宁飞盯着地板与墙壁交汇的那条直线, 突然对墙角的霉斑产生了极大兴趣。曾厉的留恋只让他提起戒备心,这人劣迹累累,让他怀疑医生向他保证过的自由,曾厉说过的不会逼他,到底算不算数。对现在的他来说,最重要的只有能不能安全离开。 “喂……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说到正事,曾厉收敛了笑容,伸手去摸医生平时藏武器的地方,满意地从床垫靠墙一侧掏出一把长柄平头螺丝刀,在手里掂了掂,发现握感不错,也够长。 “我本来想先把你送回家,再回来解决掉你哥哥,一换一我还是有信心的。如果那之后侥幸还活着,我就一个人离开。平时到处走走,有机会就回去偷偷看看你。” 自嘲式的弯起嘴角:“北方本来就属于你,又有我的人在,最安全不过。医生他……算是我最接近家人的人了,他人小胃口小,你给他口吃的,让他跟着你就好……” “什么?”曾宁飞有点疑惑,曾厉说的他一句也听不懂。 "现在和原计划也没差多少,只可惜我想得太美,没机会再看看你了。",曾厉没有穿上衣,只有腹部被缠的像只粽子,抬手撕掉最外层的止血绷带:“陈墨已经被线人拖住了,等他回来,叫他带你直接向北走。” 捏住螺丝刀尖头,圆滚滚的把手一端冲外,递给椅子上的曾宁飞:“你不是想杀了我吗?之前我还有事没安排好,现在你可以完成上次没完成的事情了。” 醉意彻底被冲散,一股凉气直冲头顶:“你别跟我开这种玩笑……” “没有开玩笑,现在死掉,挺好的,你亲自动手,我做鬼也……呵。”伤口失去压迫又开始渗血,曾厉靠回床头,手仍然抬着,惨白的脸上还挂着笑容:“只可惜你不是躺在我怀里,不过也比我想的要好了。” 这玩笑就有点过分了,曾宁飞变了脸色,起身就要走掉,却被一把抓住。 “别走,听我说,你还有事情没做完。”
第117章 不知道这人哪里来的力气,居然攥住了他的手腕,曾宁飞不敢再用力,唯恐撕裂了男人好不容易缝合好的伤口,只能被一点一点拉近:“你够了!” “你想要我的命,这个我可以给你,”曾厉直接强行把螺丝刀塞进他手里,站起来把人带到胸前:“还是伤口这里,再捅深一点,一寸不到就是胰脏,救不回来。” 曾宁飞不敢挣扎的太用力,竟然死活掰不开曾厉的手,螺丝刀尖锐端已经陷入了绑带中。“别怕,用螺丝刀就可以,又细又长,不会出很多血,很快就好了。”,手覆上已经开始渗血的绷带:“就这个位置,捅到底。你可以轻轻松松杀了我……” “我不想跟你闹……” 曾厉的手一如既往的稳,虽然明知道是旧伤 ,曾宁飞仍然害怕,不敢贸然去掰他的手指,结果就是眼见着手中的凶器一毫米一毫米插进了男人腹部的伤口。 “实话告诉你,不杀了我,我一定还会去找你。”曾厉固执的圈着他:“这次见你之前我犹豫过,或许让你全部忘记是件好事。” 曾宁飞的手指在把手上抓紧,曾厉见他找准了位置,松开手,转而捧住了他的脸:“我偷偷去看过你们,他比我懂得怎么对你好,你过得不错,很听他的话,不会做噩梦,也没有再神经衰弱。我知道如果我不阻拦,你可以重新开始,再没有负担,好好和他在一起,无知快乐的过完一生。 ” “你什么意思?” “我死后,曾家是属于你的,我的人只会认你。往北走,没人再动得了你。可如果你想留下,”曾厉深呼吸了一口气:“你哥哥还活着,他会保你,你同样什么事也不会有。” “你要我跟他走?什么也不记得,和那个人过完一生,也不错?”曾宁飞声音都有点颤抖,看向这人的眼睛却因愤怒而明亮干燥。 “你想让我听话吗?我也教教你,曾宁远当初是怎么教我规矩的。”甩不开衣服上的手,他干脆放弃了,站住转身注视着这个人:“造架木马,按我的尺寸配上皮鞍和绑腿,鞍上镶根东西,嵌上钢珠,记得比我能承受的长半寸。是绷紧腿也抽不出来,松开就会被捅穿的长度。” “他把我在那架木马上绑了整整一天,一天。” “你也想我乖吗,想我喊你什么?喊你先生、老公、还是主人?我可以像条狗一样从你手里舔吃的,我可以每早爬起来帮你熨裤线、系扣子、打领带,如果你晚上忙,我可以去你书房骑上来自己动。你知道为什么曾宁远死追着我不放吗?因为我真的很乖、很软、很懂事很漂亮不寻死……” “你怎么敢……”螺丝刀重重掉在地板上,敲出一声钝响,他们谁也没去管:“你怎么敢想把我留在那里你个混蛋、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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