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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水泼溅在地面并不很吵,水下模糊的叫喊也是,正适合思考。曾厉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陷入沉思,裤管被溅出的水打湿一截,没有去管。 宁飞在生气。 又做错什么了,该死。 是因为腿的事情怪他吗,是到了泳池边才生气的,之前还让抱了,不像。因为差点被人撞到吗,不至于。宁飞看起来像是要哭了,曾厉脸色一沉,手上又用了些力。年少的训练消去了他哭泣的本能,以至于他难以分辨这种情绪。 是哭了吗?怎么回事?要怎么办? 手下的挣扎逐渐僵硬,男仆腿在地面乱蹬的幅度也小了。 自小接受抵抗恐惧的训练,他即便枪抵到额头,也不会受情绪控制。可到了曾宁飞的事情上,他就只会搞砸,只会自问怎么回事,宁飞讨厌他了吗,要离开他吗,怎么办,要杀多少人,付出什么代价,如果宁飞能直接告诉他就好了,多少人都可以杀,什么代价都可以付的。 不行,要行动起来,现在要做什么?对,牵拉的韧带应该及时冰敷。 糟糕,过了多久了? 男仆已经停止挣扎,原本扣在池边的指甲也松开了,尸体正躺在池边一动不动,只有脸朝下的头,在水里随着水面的起伏浮动。曾厉看着觉得这个姿势很不舒服,抓起尸体后背的衣服推进泳池。 宁飞的膝盖不舒服,曾厉起身走向厨房,他要去找点冰。
第163章 “那个男仆呢?” 曾厉一下手足无措起来,人他杀了。 “……怎么了?” 曾宁飞看着曾厉心虚的样子,愈发来气:“我要你开了他。”前男友和现炮友放一屋,曾厉不嫌糟心他嫌。进一步海阔天空,退一步血压直升,此处不留爷,别处有的是人来爱他,他曾宁飞凭什么受这个气。 “你以后再也不会见到他。”曾厉拿着冰袋上前一步,准备就这样结束这个话题。 曾宁飞一把打开拿着冰袋的手,不接受这个回答。换个房子养着也不行,他心眼没那么大,一粒沙也嫌硌得慌:“我说开了他,开除,解除劳务关系、金钱关系、各种关系的那种。” 现在去捞人还救得活吗?曾厉沉默地僵持,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几次试图敷上冰袋都被曾宁飞打开,他担心这样下去,明天曾宁飞的韧带会不会更疼。 “开不了。”曾厉横下心,在曾宁飞惊诧的目光中,咬咬牙讲了实话:“人我杀了。” 曾宁飞被曾厉这个大喘气噎得瞪眼,曾厉趁机把冰袋盖上了他的膝头:“换一个开好不好?多开几个?” 换一个?还有好几个?!曾宁飞开始觉得对话的走向有点不对:“……你说的伺候……是哪种伺候?”曾厉对话题突然的转变感到茫然,花了点时间捋清逻辑。短短时间内,曾宁飞的脸已经开始红了。 曾厉慢他一步,意识到刚才的交流出了什么问题,血立马从脖子往上涌。两个人就像蒸屉里面对面的两只螃蟹,蒸汽缭绕间,四目相对,慢慢变熟。 “就……就是……佣人的那种呗。”曾厉舌头打结,脸红得头上冒烟:“不是你想的那种伺候,没人伺候……我没让人伺候……” 曾宁飞想要示意曾厉不要说了,这种话再说一句,他就要熟了。 但还是晚了一步,曾厉咬咬牙,眼一闭脱口而出:“我就伺候过你!” “别…… ”然而曾厉还觉得不够,明明整个人红得耳朵里快要有蒸汽冒出,还是咬牙近乎大声喊了出来:“我就伺候过你一个人!”曾宁飞想捂住曾厉的嘴让他快别说了,手却被一把握住,压在了胸口,“不管你想不想,以后我也只打算伺候你一个,你不乐意,那我就谁也不伺候,以后也不!你要是肯发发善心留下我,那我就只伺候你一个到我死!” “你……”曾宁飞气得手指都在抖,膝盖上的冰正在迅速化成水,凝结的水珠顺着大腿消失在裤筒里,分神伸手抓住正在向下滑的冰袋:“你神经病!……谁要你这种人伺……伺候……” 又是一片冰冷从冰袋上滑落,他一只手扶着冰袋,想要收回被曾厉紧紧按在胸口的那只,擦一下大腿上的水。曾厉明显误解了他的意思,顺着力道爬上床,两只手牵着,反倒像是被他拉上来的一样。 在曾宁飞惊恐的目光中,曾厉低下了头。 比起一个吻,那更像是四瓣唇单纯的相依偎。 比想象中的软,带点干皮,暖暖的,抵在嘴唇上。 麻麻的。 为了不撞到鼻子,曾厉稍稍偏过了头,可就算这样,鼻梁还是杵在了他的颧骨上,热气喷在脸上,有点痒。他眼前一片空白,只有曾厉乌黑的睫毛微微颤抖,泄露主人真实的情绪。 按在胸口的手被引导着,放回了床上,曾厉跪了一只膝盖上床,压低身体,变为仰着头。他们鼻梁挨着鼻梁 ,嘴唇贴着嘴唇,时过境迁的两个人,隔着多年的陈伤纠缠,气息就那么再次交缠在了一起。 ---- 飞飞:(喘气) 曾厉:他勾引我。
第164章 曾宁飞很快反应过来抽了曾厉一巴掌,翻身想要从另一侧下床。糟糕的是床太宽了,他连滚带爬到另外一边时,曾厉的大长腿已经先人一步到达。两个人不出意外地撕打起来,与其说是撕打,其实是曾宁飞单方面猫咪打架,曾厉只想让他听他解释。 两个幼稚鬼鸡同鸭讲地吵了一阵,最后都涨红了脸盯着彼此。 那一场闹剧之后,两个人默契地不再提起那天发生的事。只是相处的气氛回不去了。 曾厉发现死缠烂打管用,连工作时也不放过他。曾宁飞躲进卧室,后脚就被人关上门堵在房间里。“我在忙事情。”他企图用工作的理由打发曾厉,一本正经地在膝头打开Surface Pro:“别打扰我。” “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吗?” 曾宁飞哑口无言,没有曾厉的帮助和批准,他真的没有办法进行下一步工作,只好随口问了个工作上的问题。 “我不记得,但你可以看我聊天记录。”曾厉从裤兜里拿出手机,给了他台阶下:“我记得我跟陈墨提过。” 翻了几页才找到医生的头像,最后一条还是几天前的集结消息。果不其然,聊天记录里大多是医生在表演单口相声,曾厉偶尔回一两句。至于其他,基本都是公事。他失去耐心,进入聊天记录直接搜索。 曾厉趁他翻手机趴在了床边,脑袋搁在床上,不老实地伸手去碰他的脚踝。 曾宁飞头也不抬一脚踢开,在屏幕上划了几下,输入消息点击发送,顺便骂了曾厉一句:“幼稚!” 骚扰的手老实了几秒,曾宁飞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因为肩负洗钱的重任,公司财务、采购、审计部门被刻意隔离开,曾厉又在故意拖延,他花了一段时间才搞清楚。看到记录才发现,其实事情已经被曾厉安排好。保释金已经从现金流中冻结,随时可以以人事的理由支出,只等法院批准。 “直接说不就好了吗?”按下电源键将手机灭屏,曾宁飞把手机扔回曾厉那边。 曾厉捡起手机在手心搓了搓:“主要是想看你翻我手机。”他眼珠一转,弯下腰一只手撑在床上,又把手机递回来:“还有相册没翻呢。” “……”这人怕不是有那个大病,曾宁飞翻了个白眼,继续在平板上敲击:“你真准备老老实实听叶家的,给那个人渣做取保候审?” 曾厉好像没听见问题,开心地给手机解了锁,又把手机向前递了递。 空中的手臂坚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屏幕灭掉也没得到回应,只能落回床单上。曾厉并不气馁,解锁后自己打开了相册,调到了人像那一栏。“你看看,好多你。”曾宁飞只瞥了一眼,却发现上面满是令人心惊的半裸照片,背景看上去都是在床笫间,丝绵如玉,海棠如醉。 几乎是扑到曾厉手上,手机屏幕咔一声锁上了。 “你都拍了什么!删掉!给我删掉!” “没什么的……”曾厉居然还敢委屈,不过乖乖解锁了手机,点开大图。曾宁飞紧紧抓住他的手腕,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曾厉的手臂坚硬如铁,他就算两只手拉上去竟然也无法撼动半分。曾厉见他来拉自己的手,委屈之余多了几分讨好:“我都不敢拍过分的,万一被人看到,挖掉几只眼睛简单,气到疯可没人替我。”说着就把手中屏幕转了过来。 曾宁飞抓着他的手一张张看过去,都是趁他熟睡拍的,的确没有什么香艳的成分。绝大部分是被子盖到胸口脖子的睡颜,还有几张被子外脚的特写。 “看宁飞睡得太甜了,才会拍,偶尔拿出来看看都会笑,怎么睡得这么香,醒来就凶得厉害。”曾厉跪在床边,上半身趴在床单上,是个经典玩儿手机的姿态。玩手机是个独特的姿势,无论某个人平时多有威慑力、可治小儿夜啼,如果这个人在对手机傻笑,那就很难让人害怕。 但此刻,曾厉跪在床边对着手机屏幕的傻笑只叫他心惊。 曾厉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心理活动,笑着开始删除照片。删除键一次次被按下,照片一张张消失于黑暗。曾宁飞渐渐冷静下来,更过分的事都做过,几张不温不火的照片其实也没什么。他的名声怕是早就狼藉不堪了,只是怕这些会被发给林宁远,徒增不必要的麻烦。 “这张也要删吗?”曾厉停下,手指悬停在删除上,久久没有落下去。曾宁飞无意去看,只用余光扫了一眼,却发现那是张合影。 他的脸半边都埋进枕头,明显睡得人事不省,肩头向内蜷着,身体团成一团,是一种非常没有安全感的睡姿。他那时比现在瘦太多,脸上还带着点倦意,大概是前一晚被曾厉折腾惨了。相比之下,后面的曾厉就笑得有点没心没肺了。 那时的曾厉还年轻,笑起来眼角没有褶子,眉心也没有化不开的结,赤裸着胸膛贴在他身后举起手机,脸上就是一个做坏事得逞了的大男孩的笑。 曾厉笑着向他展示:“我就拍了这一张,知道你不乐意跟我照相……你看我们像不像一对情侣?”把手机屏幕转回面对自己,曾厉用拇指拄着下巴,很难办的样子:“我只有这一张合照。” 刀枪不入的家伙说起这件事好像有些受伤:“趁你睡着,装成我们还在谈恋爱的时候。” “因为也就这种时候能拍一张,你就睡着了乖,醒来又要怕我。”凶悍的男人垂眉耷眼,居然也有几分可怜:“我们谈了那么久恋爱,都没有一张合影。就只有这一张……” 这话的确是真的。他们谈恋爱的时候藏着掖着,在老宅附近的树丛里接吻,在曾厉破旧漏风的宿舍里偷偷亲热,只敢努力记住彼此的气味和温度,哪敢留下照片这种铁证。曾厉还年轻,每次见面第一眼就硬了,到他离开也不敢越雷池半步,接个吻就能满脸通红,笑容写满想触碰却又缩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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