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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屿看着徐正。 “如果我有本事赚到钱,就不用依靠蔡新宇。” “如果不是我跟蔡新宇大吵大闹,试图逃跑,姥姥不会被他送进养老院。” “如果我懂得第一次逃跑就找警察,而不是想要回老家,结局是不是都会不一样?姥姥她现在应该还活着,对吗?” “我怪不得别人,是不是?” “都是我啊,都是我造成的!” 林屿狂躁起来,他用力推开徐正,把棍子塞进夏园手里,抓着夏园的衣领疯狂喊着:“你不打死我,我今天就会活活打死你!再多一个人命还能让你发泄,多好啊,动手啊!你动手!” “我可以解释的,林屿,我真的可以解释啊!”夏园手里的棍子很烫手,他压根不敢接。 毕竟不光徐正凌厉地看着他,后边那十个保镖也目光不善。 这样的处境,他哪里敢发泄脾气? “你解释什么?解释蔡新宇给了你多少好处吗?那么大一个家政公司,我都看到了啊,我都知道了。” 夏园哑口无言,点头承认:“是,是蔡新宇给了我一笔钱。” “但我完全不知道他为什么给我钱啊!”夏园的表情很冤枉,“我一直没想通逻辑!” 徐正掰开林屿紧紧拽着夏园衣领的手,他指甲断了,在流血,徐正有义务替江总看着林屿的一切过激行为。 “林屿先生,我不想劝你冷静,但是为此受伤不值得。”徐正认为,让对方受伤才是正确做法。 徐正暴力打开王剑带密码的医药箱,翻出来止疼药和绷带,笨拙地给他包扎。 夏园趁着这个机会赶紧解释:“当年蔡新宇找到我,给一包粉末,说每次让我给你姥姥送药的时候,用药粒使劲在里面蹭几下。我问过那是什么,他说是对你姥姥心脏好的东西!我一个护工,我不懂药理,他给我钱让我这么做,我就做了啊!” 林屿姥姥用这种粉末药没多久后,开始出现频繁心脏疼的现象。夏园不是没怀疑过这药有问题,他也问过蔡新宇,可蔡新宇告诉他,林屿姥姥就是病情恶化了,住院也救不回来那种,属于能拖一天算一天,这粉末是强效止疼用的。 夏园信了,结果没多久,他就听说林屿姥姥过世了。 然后蔡新宇就十分开心地给了夏园一大笔钱,他一开始也不敢接,可后来没禁得住诱惑,还是拿走了钱。夏园只会干护工,索性就开了个老本行公司。 他说完,举手发誓:“我知道孙涛被人抓了以后,想着是不是他的药有问题,让你姥姥吃到病情恶化。当时蔡新宇每次带你来都那么……那么侮辱你,用你姥姥的药威胁你,我还想不通,为什么他不喜欢你还要花钱让我给你姥姥的药增加效果,这很矛盾。可我现在明白了啊,有问题的药不是孙涛那些面粉加止疼的东西,而是蔡新宇的粉末!林屿!看在我兢兢业业照顾你姥姥那么长时间的份上,你打断我一条腿解恨,留着的命行吗?我求你!” “我当时被他给的钱迷惑,只想着有钱拿就行,我真的没想那么多!我哪敢想有人敢这么光明正大地害人啊!我真的不知情!”夏园激动解释着,他见林屿无动于衷,举起来棍子比划自己的手臂,“我自己断我一条胳膊,证明我真的不知道,行吗林屿?” “果然是他,我就知道一定是他……”林屿实在绷不住了,他情绪激动,胡乱拆了徐正包扎好的绷带,导致手指二次受伤。可他不管不顾,他扑倒夏园身边,哭着质问,“你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我,蔡新宇给我姥姥的药做手脚?因为我穷我没钱没给你是吗?因为钱,你可以不去管道德底线,他说是止疼你就信?你们养老院有医护人员的啊!你可以问问他们啊!为什么你可以为了蔡新宇的钱,夺走我姥姥的命!为什么!你无辜吗?你一点都不无辜!” “你断一条胳膊就想抵了我姥姥的一条命?你就算死了我姥姥也活不过来!”林屿抢过夏园手里的棍子,高高举起狠狠落下! 夏园吓得惨叫一声,捂着头跑开。 而徐正则被林屿砸向自己腿部的动作吓到了,他及时抓住了林屿用力朝下挥动的铁棍,只听喀嚓一声,他手指断了两节。 可徐正没有松手,而是用另一只手掐痛林屿手腕,迫使他松手,把铁棍扔远。 “徐,徐正!”林屿慌了,他拖着徐正耷拉下去的两节手指,悔恨愧疚,嘶喊着,“真正对不起我姥姥的始终是我啊!我有权利让我自己偿还姥姥的痛苦!你为什么要冲上来!” 林屿朝着大门跑去,他推开门,没看到王剑,急得哭。 “王剑!王剑!” 他慌急跑着找人,摔了几个跟头。 徐正让人看着夏园,追了出来,“林屿先生,我没事,小伤!” 听到林屿着急的哭腔,被林屿拿着棍子疯狂样子吓坏了的小黄这时候勇敢的冲出来,依靠灵敏的嗅觉,跑出去找人。 很快,它把王剑他们带了回来。 江宴不想王剑和二爷爷在大门口听到林屿情绪失控,所以把人带远了一点,他相信徐正可以保护好林屿。 几个人跑过来以后,看到林屿的状态,纷纷把摔倒的人扶起来。 林屿抓着江宴的手臂,不断说着:“徐正被我打伤了,他手指断了,快带他去医院,王剑你快给他接上骨头!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好难过,我真的做什么都做不好,我是累赘,我活着没有任何意义!是我害死了我姥姥!江宴!江宴我好痛苦啊!” 他语无伦次,精神极度紧绷,哭哭笑笑着又推开江宴,蹲在地上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口中不停念叨着对不起姥姥。 “他手指怎么受伤了?”江宴这才注意到他的指甲断裂,流着血。 “江总对不起。”徐正道歉。 “你哪受伤了?”江宴也没有责怪徐正的意思,就是太紧张林屿了,他又问徐正。 “我没事。”徐正的手一直背在身后,忍着剧疼,额头上有汗。 江宴抱着林屿,护着他的手指,命令徐正:“手拿出来。” 徐正:“……” “快点!”江宴态度严厉。 王剑拿来消毒用品和止疼药给林屿重新包扎。 徐正只好把手伸出来,不过是好的那只手。 “徐正!”江宴扶着林屿,安抚他的情绪,也不好跟徐正语气太严厉,他怕吓到林屿,“糊弄谁呢!” 徐正犹豫一下,只好把骨折两根手指的手拿出来。 “反应还不错,左手受了伤,快去跟王剑走,把指头给我接好。”江宴接过来绷带,给林屿包扎。 “是,江总。” 徐正跟着王剑跑着去车上。 “辛苦了,徐正!”江宴对他表示感谢。 “林屿我们去二楼休息,夏园的事儿,你不要管了。”发泄过就不要他再接触任何一个能让他情绪爆发的人了。 “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林屿口中不断念着这句话,凄惨笑着,接着狠狠咬着自己的手背。 江宴来不及阻拦,林屿口中很快渗出血水。 “林屿!松开!你松开!” 他抱着人正在走向户外通向二楼天台的楼梯,被林屿的极致压抑的举动吓了一跳。 江宴慌急把人放下,掐着林屿的脸颊,迫使他松开。 一旁的二爷爷心疼得掉眼泪,不停拍打林屿的肩膀,骂他傻孩子。 老婆子究竟怎么没的,他听江宴说了,二爷爷也很难受。 这些事,怎么能怪得上林屿呢? 他当年一个不到十九岁的孩子,从没出过村子,单纯善良,不懂世事险恶。被蔡新宇又骗又打又威胁,有多不容易,他又能抗衡得了什么? “这不怪你啊!孩子!”二爷爷哭了,他心疼小屿,想念老婆子,痛恨蔡新宇! 林屿的手被江宴迫使下拿出来。 这人一嘴鲜血,满脸泪痕,他真的无法接受事实摆在眼前。 以前他猜测姥姥的死因有问题,还可以自欺欺人是自己胡思乱想,他总能用姥姥就是病情恶化了的理由让自己不那么自责。 可现在呢? 姥姥就是死于一场发生在自己眼底下的谋杀! 他真的承受不了这样的结果,他觉得这一切都源于自己的无能! “把他们交给警察吧!让他们死刑吧!我要他们下去给姥姥赔罪!”林屿唇角滴滴血落,他捧着阳光下模样模糊的江宴脸颊,仿若就要失去生息的花,迅速衰败,坠落无尽深渊,破碎到不成样子。 “好。”江宴擦着他唇角的血,心里绞疼。 可江宴答应他后,林屿出现了二次爆发。 “为什么啊!” 他狠狠推开江宴,再追上踉跄后退两步的江宴,又狠狠推着,喊着:“为什么我一定要依靠别人才能生存下去!为什么我就是这么垃圾!你又为什么要这样管我!我要是离开你,就是人人都会嘲笑玩弄的东西!你不嫌弃我脏,我却一直没办法说服我自己!江宴!我恨这个世界!很所有人!包括你和我自己!” “我为什么没有跟我妈妈一起走!我害死了那么多人!如果这个世界没有我!所有人都不会因为我而死亡!” “是我对不起全世界,我活着就是一种污染!” “林屿。”江宴抓着他的手,防止他动作剧烈,导致伤口不断破裂,流血不停。 二爷爷也不断拉着他,可他已经摔倒了两次,林屿的爆发力太强大了,拦不住。 “我知道你很累,很难受,”江宴暗示二爷爷去拿绷带来,把林屿抱在怀里不让他动,“哭吧,哭够了睡一觉,明天就是崭新的一天。” 二爷爷跑着去拿药。 林屿挣脱江宴的束缚,胡乱擦了下眼泪,手背上的血把他半张脸染色,睫毛上挂着血珠,在春日明媚的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亮光,美好的春风里,却卷着怎么都吹不散的悲伤。 “江宴。”林屿喘着,神情复杂,定定地看着他,“我想要。” 他拽着江宴的领带,迫使男人俯身,狠狠咬上江宴的下唇,发泄着自己最痛苦的需要。 江宴被疼痛刺激出最原始的渴望,回应着血腥味的□□,浑身燥热。他对林屿的心疼,化作疯狂的冲动,抱着泣不成声的人,进入一间平时堆放杂物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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