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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没钱,止血止疼,都用最便宜的药,也不用包扎。” “我告诉他,不手术,无法止血。男人小心翼翼地问,手术费多少,能不能便宜点,他不能死,他还要养家。” “我没告诉他手术费,我问他这是工伤吗?如果是,可以走流程,自己不用掏钱。男人沉默一会儿,悲伤地他说是工伤,可人家不会给自己掏钱。” “我问为什么,男人说,他工作的时候,厂长儿子淘气,一直给他捣乱。他阻拦多次无果,又因为工作种类有点危险,要时刻盯着,一不留神,厂长儿子就出事儿了。他拿着玩具勾住了流水线上的一根绳子,导致被快速拖拽。男人把男孩救下来后,发现孩子的手掌被切断半个。” 江宴睁开眼,不耐烦摆手:“不听,不听这种。男人一定被厂长报复了,才会断了手臂。” “你能不能给我点温暖?我知道这个世界很多人都活得很苦!”他又闷了一口酒。 “听我说完,”王剑继续,“男人的手臂是他自己切断的。” 江宴不懂:“为什么?赔那个不听话的男孩?” “厂长说要告他,男人害怕,求放他一马。厂长就说,我儿子残疾了,你好意思不残疾?” “于是在厂长的逼迫下,他断了自己的手臂,被厂长辞退,还倒打一耙,被迫欠了厂长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债。” “有病?”江宴骂。 王剑点头认同,他接着讲,“男人没了手臂,一辈子都毁了。不管他赚多少,都只是这个厂子的无偿劳动力。可是当时的他不屈服命运,为了妻儿爸妈,他说他可以在这个厂子干完活,再去干点别的事儿,总会赚到养活家人的钱,再想想办法找人弄清楚自己没有欠债的这个霸王合同。” “后来呢?”江宴不想听人间疾苦,却想每个人都能打压坏人。 “后来的事,都是我听说的。因为那个男人复诊了三次就再也不来了,他说我自掏腰包给他换药,他觉得对不起我。我倒是打听过他的事儿,不过没人认识他。只是那个厂子爆炸的事情,让我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爆炸?”江宴整理了一下记忆,“三年前关于厂子爆炸的新闻……” 他想起来了,那不仅仅是H城的特大新闻,连国际网都报道过。 很轰动。 全厂上下一千多职工全部被炸死。 很多人的尸骨都被炸碎了,根本无法整理出几具完整的尸体。 “我听说,厂子爆炸后,一个穿着打扮很朴实的女人,领着自己不到十岁的儿子,在废墟的警戒线外,自杀了。人们在她的手里,看到了他们一家三口的合影。” 江宴看他一眼,三年前几乎模糊的报道浮现眼前:“奶奶的!虽然照片被打了马赛克,但是我还记得,女人手里的照片,那个男人只有一只手臂。” “是。”王剑心情很沉重,“我听过很多很多的故事,很多的人故事,会让我终生难忘。” “不是,我让你给我讲故事,是想换个心情!”江宴听完这个,更难过了。 “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每天面对的痛苦不比你少,呜呜呜呜!”王剑抢过他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上班被他们搞得哭,下班还要哄你,你要不要脸!” 江宴:“……” 他突然就被王剑气笑了。 “你是个人才。”他抢过红酒瓶,继续喝,“其实罪魁祸首就是有点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厂长,是他的压迫侮辱,造成最后白白死亡一千多人。” “男人确实也有错,不该拉着那么多人陪葬。不过很多人都传,那是因为厂里上下都很厂长一个鼻孔出气,都不把他当人看。把他当人看的几个舍友,被男人提前骗走了,所以幸存。”王剑补充,“怎么评判呢?这种事,没有合适的答案。” “不到活不下去的份上,不会有人真的想去死。”江宴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随便扒拉了几口饭,把王剑丢在这,“把二爷爷找回来吃饭,我去陪着林屿。” “收到,长官!”王剑一脸欣慰,成熟男人的崩溃,只需要好哥们陪一陪,就能缓解。 “吃饭喽!”王剑也挑了一口菜放嘴里,出门找老爷子。 卧室里的林屿沉沉睡着,他手上输着液,是王剑提前干预不让他发烧。 他后边的轻微摩擦也上了药,没有撕裂不用手术。 江宴不放心,还是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孩子没发烧,这才放心地去了浴室泡澡。 只是他刚刚洗干净身体,准备去浴池里泡个舒缓精油,听到了浴室门响。 “谁?”管家会敲门,徐正也不会这么没礼貌,难不成是王剑那家伙? 他抓起浴巾围上,推开雾气蒙蒙的玻璃浴室门,探头看。 水汽导致他视线不清,但是站在眼前白到发光的漂亮男孩,他不会看错。 他像被折断翅膀的精灵,眼中透着楚楚可怜。 “林屿?” “睡醒了?”江宴赶紧去扶他,“你自己拔了输液管还是王剑给你拔的?” “没穿鞋,别凉到了,我抱你。”江宴把有些呆滞的人抱起来。 林屿搂着他的脖子,毫无征兆地用力地咬了上来。 江宴疼得眉毛轻轻皱起,却忍着任由林屿发泄。 “给我,好不好?”林屿又轻轻吻着江宴的喉结,要求着。 “林屿,你被我弄伤了。” “给我。”林屿执着。 江宴沉默。 “我找不到别的方式控制情绪,我一睁开眼就会想到姥姥是被人害死的,我觉得我的心脏要疼得爆掉了。江宴,只有你能让我安静下来。” 林屿朦胧,没人能狠下心拒绝他。 江宴深呼吸,短暂的激烈思想斗争后,他选择安抚林屿。 他把人放进水里,温柔回应。
第63章 害羞 水声节奏杂乱, 水花快速冲击,不停溢出浴池,浴室里温度炽热。 打开的花洒雾气弥漫, 林屿要求江宴, 不用管自己被水浸泡开裂的伤口。他喜欢看到鲜血从自己的身体里慢慢流出, 他希望能在江宴身上, 找回丧失的痛觉。 江宴的于心不忍, 却一次又一次地被林屿的双唇击碎。怀里人总是指尖冰凉, 带着血水的指尖更加没有温度,他想用自己温暖林屿,却又不敢大刀阔斧地攻城略地。 他会心疼。 “我不想你停下来, 我只想放纵我自己。”林屿配合着江宴,掀起阵阵水浪。他看到水中的血花绽放,无比兴奋。 他仿佛看到心底的深渊化作一张扭曲的笑脸,流着浓稠的鲜血, 不停笑着。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人可以为林屿已经无法修复的病态做修复。 江宴也不可以, 可是江宴的包容和宠溺,可以让林屿得到极大的安抚。 江宴觉得背对着自己的人,像极了电影里描述的妖精,令人痴迷, 深陷不想自拔。 “江宴, 我会对你上瘾,我改不掉我的喜怒无常, 你总有一天会厌弃我。你说得对, 部分粉丝, 会有一个爬上偶像床的梦。以前你是我精神上的罂粟,现在你是我躯体的救赎。”林屿同样觉得江宴对自己充满了致命的吸引。 他得到了这个男人, 没人能体会他在痛苦里汲取到的甘霖,是一种怎样复杂情绪的痛快。 心里的过往生根发芽荆棘遍布,是一辈子无法磨灭的记忆。林屿努力尝试了,他做不到做回正常人。 他不正常的时候,可以让江宴做任何事,林屿总是想变本加厉触摸到江宴对自己的底线到底在哪。 这个男人给予自己的安全感,永远在不断加固,扩大,让他可以肆意妄为。 林屿用江宴带给他的感觉,冲击着蔡新宇给他造成的痛苦,两者在心里猛烈冲撞。矛盾下,他出现癫狂状态。他看着根本就不想再配合自己的男人,一脸心疼自己的样子,忽然就觉得自己很下贱。 “我在利用你,江宴。你看出来了吗?我的任何脾气,任何需求,任何得不到发泄的时候,都会想到你!我只是需要一个接收我一切乱七八糟状况的垃圾桶,冤大头!呵呵呵……”他控制不住说这些,他想看到江宴的反应。 病态的期许,和扭曲的刺探。 他笑着,在江宴身上轻轻咬着,咬着…… 然后逐渐用力。 江宴痛到抓紧浴池边缘,他分不清林屿现在说的话是故意为之,还是实话实说。 不管是什么,这样的话听起来真的很伤人。 他沉默着,心如刀绞。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觉得自己没必要单方面沉浸在这段自以为的喜欢里。 因为林屿或许压根不稀罕。 他绝望想着,林屿不会被任何人打开心扉。跟他在一起,哪怕对方不再离开,江宴也不会有把握能够真正进入他的心。 这个孩子把自己封禁在幽暗扭曲和痛苦悲伤之中,享受这样的极致难受。在这样极度地刺激下,才能知道,自己原来还活着吧。 江宴好像与他灵犀,知道林屿内心的煎熬是什么。 林屿的动作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江宴睁开眼,对上林屿略微失焦的视线。 漂亮的男孩头发上滴着水,贴在光洁饱满的额头上,睫毛上落着晶莹的小水珠,充满了诱惑。 “你不是没有脾气的人,我见过你打蔡新宇。”林屿猫儿一样趴在他身上,在他耳边轻声问,“我只是想看你对我发一场应该有的脾气。” “所以你刚才都是故意气我,你是喜欢我的。”江宴自我维持的那道坚强,在快要放弃的时候,焦急的对着林屿汲取重铸的一切信息。 “林屿,不要一直这样试探我,我没那么强大。”他带上林屿期待的怒意,把人困在自己的强势下,逼着他回答,“告诉我,不论如何,你都不会离开我。” 他像一头训斥淘气小狼的狼王,充满野性和压迫。 林屿眉头皱起,眼中更加失焦,他在水汽中大口喘气,不能控制自己的声音,剧烈的水花溅落,他抓着江宴的手臂,快乐笑着:“我感觉到疼痛了。” 水花声即刻停止,江宴不敢再动。 “江宴,我对疼痛有着不可磨灭的需要,不管怎么疼都好。”林屿扶着他,继续着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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