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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让。”陈纪忧换了个没那么亲昵的叫法,“你来了啊。” 罗让走了过去,他看了眼康乘歌,没有像以往那样叫康哥哥,视线很快又落回到陈纪忧身上。 康乘歌起身做了个吸烟的手势,出去的时候将门轻轻关好。 “你要利用他什么?”人一走罗让便问道,声音嘶哑得像面破锣。 刚才在电话里还不觉得,此时把陈纪忧吓一跳,问他嗓子怎么了。 罗让又问了一遍:“你要利用他什么?” 被罗让锐利的目光看得遭不住,陈纪忧垂下眼睛,好像被人看穿一样羞愧,但最终他绷直身体,拿出以往那套糊弄小孩的“大人的事小孩少管”的说辞。 罗让半点没有辩解他算不算小孩这种无聊问题,他已经尽量去克制了,可是胸口的一团火在看到房间里两人正在做的事以后轰的一下窜了上来。 他拼了命才救回来的人怎么能这样不珍惜自己。 “你知不知道他是你哥哥。” 听到这句话时,陈纪忧屏住了呼吸,心里猜着罗让说的应该不是字面上的意思,可紧接着他就听到罗让说道:“没有人会对自己的亲弟弟做刚才那样的事。” 陈纪忧的心慢了一拍,好像浸入冰凉的海水,他胡乱解释着:“不,不怪他。” 罗让的眼圈好像有点红,这让陈纪忧更加慌乱,他意识到自己不仅让人担心,更加令人失望。 好在罗让没有再咄咄逼人,他膝盖一软扑倒在陈纪忧的怀里,手臂紧紧箍住陈纪忧的腰,嘶哑着声音说:“也不要怪自己。” 陈纪忧的眼圈也倏地红了,他清了清嗓子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还是关心罗让的嗓子怎么了。 这次罗让没有再对这个问题置之不理,小声回答:“没有喝水。” 陈纪忧拿起柜子上的水杯,心想到底多久没喝水才能哑成这个样子。 罗让仰头喝光了陈纪忧喂他的水,又重新偎了回去,他很少表现出这样脆弱又黏人的一面,陈纪忧不敢问他是不是吓坏了,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抚着他的背。 过了一会儿,陈纪忧问:“你怎么知道的?” 半晌罗让像才反应过来一样说:“时间久了总不会一点也察觉不到。” 陈纪忧微微晃了神,或许在想到底是什么时候,不过他也没有再刨根问底,手指绕着罗让短短的发根想了会儿,轻声保证:“我不会利用他什么了,这样确实是很不对的事。” 他以为罗让听了至少会开心一点,但罗让却没什么反应,低头一看,原来是睡着了。 这样的睡姿看上去实在是不太舒服,陈纪忧试图让罗让睡在枕头上却掰不开缠在自己腰间的手,又够不着罗让的腿,无奈之下只好低声对着睡着的人说:“把腿放上来睡啊。” 罗让居然乖乖把腿抬了上来,还记得踢掉鞋子,就这么蜷在单人床的半边,把陈纪忧当抱枕一样枕在他的胸口很快睡熟了。
第150章 = 曲凌走在最前面,推门一见陈纪忧的身上趴着个大男人,立刻变了脸色冲到床前,待看清罗让的脸后,他松了一口气道:“原来是弟弟啊。” 没隔几秒钟,他又拧起眉毛道:“他怎么长得这么快,这么大人了,还抱着睡觉不合适吧。” 陈纪忧“嘘”了声,完全不理会曲凌的话,还冲他打了个手势,要床尾的被子。 曲凌忿忿不平地递过去,看着陈纪忧给罗让盖上。陈纪忧的动作稍微有点大,罗让就动了动,又往上趴了点,手臂也箍得更紧了。 曲凌看不下去,转头跟康乘歌说:“管管你弟弟。” 康乘歌没说话,但是看表情应该是认同曲凌的话的。 曲凌又看纪遥夜,纪遥夜看上去和他们的反应都不同,不知为什么,他的目光似乎有些悲伤。 纪遥夜守了一夜,白天也没有休息,这时突然提出要回酒店补觉。 他说走就走,像火烧屁股一样多一秒都不愿停留。 人一走陈纪忧就开始盘问曲凌,曲凌倒没有多提刚才和纪遥夜的聊天内容,只说:“管他做什么,管不到老子头上。” 说完又加了一句:“也管不到你头上,别想着给你七哥戴绿帽子。” 纪遥夜在海城待了几晚点都没睡好,大概被白天的景象刺激到,晚上他难得做起梦来。梦到那病床变成了S城家里的小床,他半靠在床头看书,胸口上趴着个小家伙。 这是陈纪忧小时候最常见的睡姿,他能听出纪遥夜的心跳声,也能闻出纪遥夜的味道,所以最喜欢这样趴在纪遥夜的身上睡觉。 半夜纪遥夜醒来,人还在梦境里无法回神,他竟感到眼眶里有些湿润。如今角色对调,陈纪忧居然已经长成可以让人依偎在胸口的大人了。他在抱着罗让的时候会想起自己也是这样趴在哥哥的身上睡了一夜又一夜吗? 想到这里纪遥夜便再无睡意,他没想到自己对小时候的事会这么有印象,只要静下心来他甚至能记得起陈纪忧是几个月长出的第一颗牙。 曲凌断然拒绝了他的提议,但并不承认这么做的出发点是因为爱上了陈纪忧。曲家是黑转白的,纪遥夜也并非完全不信曲凌是出于义气,他只是不信这份义气里没有夹杂其他情感。只不过他也没有提醒的义务,谁又能保证在感情里完全认清自己,讲起来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 最后到底被这些前尘往事干扰到判断,纪遥夜的理智一再溃败,在陈纪忧出院之后他就飞了回去,没有再提先前他对陈纪忧说的那些话。 溺水的小姑娘在陈纪忧醒来的隔天也苏醒过来,只是她还有一定程度的脑水肿,如果后遗症比较严重,她可能还要经过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复健。 罗让开始时还是会坐船去看她,后来她转去了市里的医院,罗让也就省了来回奔波。 陈纪忧虽然康复,但他多了个半夜惊厥的毛病,时常梦到自己沉到海里,然后手脚抽搐着被吓醒,发展到后来竟然开始梦游。 第一次被罗让发现的时候,他并不知道陈纪忧是在梦游,问这么晚起来干什么,哪知陈纪忧并不理他。 罗让是被吵醒的,迷迷糊糊也没当回事,陈纪忧却突然坐在他床边,问他为什么要把纪遥夜叫来。 事情都过去好几个月了,罗让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你当时昏迷的时候叫了几声哥哥,我并不清楚你叫的是谁,而且我打的是康哥哥的电话。” 陈纪忧听后没有做声,过了会儿往罗让身上一倒,叫了声哥哥,他趴了几分钟,忽又坐了起来,说你不是。 罗让被他搞得丈二摸不着头脑,眼见陈纪忧打开宿舍门往外走,走廊上的灯光很亮,门一开就泄了进来,罗让这才发现陈纪忧光着脚,追过去终于发现不对劲,也不敢叫醒陈纪忧,只好揽着他调转方向,直到他自己走回去。 还好陈纪忧走到床前时自己坐下去,罗让这才敢提着他的小腿轻轻放回到床上,同时按住他的肩膀往后倒去。 陈纪忧沾着枕头立刻闭上了眼睛,罗让不确定他是不是睡着了,不过事后提起来,陈纪忧就笑他说梦游的人本来就没醒,当然是睡着了。 罗让心说还好没告诉他自己还在旁边拍了他半天,不然更要被笑死。
第151章 = 转眼到了年底,陈纪忧梦游的症状非凡没有好转,反而固定下来,几乎每晚都会来这么一回。如此一来,罗让就不放心让他一个人住在宿舍了,又重新向班主任申请了走读。 曲凌带陈纪忧去看了医生,医生开了些营养剂和镇定类药物,只不过收效甚微。曲凌经常睡到半夜发现旁边床是空的,大动干戈找了几回,结果回回人都在罗让房间里。 有一次曲凌故意让罗让待在另一间房里,结果陈纪忧在罗让的房里转了一圈后打开反锁的大门走了出去。 虽说海城的冬天最低也不过十几度,但毕竟夜深露重,陈纪忧穿着薄绒睡衣似是感觉不到冷,就这么径直地穿过花园。 曲凌跟在后面,本想大喝一声,罗让追上来提醒道:“别吓到他。” 叫又不能叫,曲凌只好冲上去把陈纪忧抱了起来,这人梦游也没个好习惯,总是光着脚。 身体骤然腾空,陈纪忧好似醒了过来,深种在骨子里的习惯使他在这时本能地叫了声哥,同时紧紧抓住曲凌的手臂。 “到底哪个哥啊?”罗让咕哝了声。 “七哥。”曲凌没好气地说。 “哥。”陈纪忧闭上眼睛又叫了声,呢喃着呓语。 “什么?”曲凌没听清,但再问陈纪忧就不开口了。 “他刚才说的什么?”曲凌转头去问罗让。 罗让愣怔着看过来,有些迟疑地说:“好像是叫你讲个故事?” 曲凌的脸色登时变得不太好看,他人高腿长,抱着人也走得飞快,罗让落后一截,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又补充道:“也不是叫你,应该,应该是纪哥哥吧。” 曲凌重重哼了一声:“纪遥夜以后只会给他儿子女儿讲故事了吧。” 罗让脚步一顿,满脸不可置信。 曲凌进了门也没管其他,直接抱着陈纪忧回屋睡觉。 后来曲凌发现一点规律,那就是哪次要在床上把陈纪忧折腾狠了,那晚他就不会梦游。大概在极端疲惫的状态下,大脑也不会发出让人到处溜达的指令。 于是以后只要他在海城的时候,陈纪忧就会被压榨一整晚,当然陈纪忧也不是予取予求的,一是受不了,二是比起以往曲凌现在这种求欢频率着实反常。 曲凌如实告知,摆出一副煞费苦心劳心劳力的样子。这样一来,陈纪忧反倒真得觉得有些冤枉他了。 这一年的新年陈纪忧和罗让是回S城过的,曲凌一家过完初三就各自组团度假去了,谁也没想到曲凌一人单飞去了S城。 陈纪忧只好从罗让家搬回去,把曲凌安顿在自己家。 他其实能明显感觉到曲凌近来过于黏糊,但爱又不能天天做,曲凌也不可能不做事,只是为防止他梦游实在是没有必要。 陈纪忧说给曲凌听,曲凌躺在他的小床上默不作声。这些谁不懂呢,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会做这样徒劳无益的事。只是想到陈纪忧半夜搞不好会窜到外面去,他就觉得一阵心慌,尽量高效地处理掉在H城或是其他地方的工作,挤出时间留在海城。 曲凌有时也觉得自己杞人忧天,事实上陈纪忧一次都没有因为梦游出过什么事,好像连磕磕碰碰都没听他说过,至于是不是罗让的功劳,也没有听小孩提起过。 不管怎样曲凌并没有因此而减少回海城的次数,他还是照回不误,究其原因,大概是不愿意陈纪忧是睡在另一个男人的床上才得到很好的照料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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