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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罗让很清楚那晚的事只有自己知道,他不爽的是陈纪忧对他的态度,但明明又是自己先避嫌的。 你可真别扭,他在心里唾弃自己。 不久之后,大家都担心的事还是防不胜防地发生了。 那晚曲凌也在,应酬时喝多了酒,回来后倒头就睡,丝毫没有感觉到床上的人睡到一半起来梦游去了。 罗让睡得正香,被人冷不丁抱住,意识稍稍清醒。以往他会在床上陪陈纪忧一会儿,确定人睡熟了才会起来,但这回架不住睡意太浓,迷糊中凭着一点理智起身,跌跌撞撞地倒在沙发上。 陈纪忧在梦里抱了个空又起来继续游荡,这一次没人发现,他终于成功地走出家门。 天空飘着毛毛细雨,他顺着香堤山道往下走,约摸一刻钟后在一栋房子门口踩到湿滑的青苔,猛然跌了个跟头,顺着下坡滚了几圈。 疼是真疼,但也比不上刹那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的骇然。 陈纪忧站不起来,一时间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直到有一个人叫他:“陈纪忧?” 陈纪忧眯了眯眼睛:“Aden?” 他再扭头看看四周,认出这里就是Aden让他设计花园的那套房子。 夜色如墨,他不清楚Aden为什么还没睡觉,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Aden把车子开出来送陈纪忧去医院,陈纪忧解释自己有梦游的问题,Aden扶着方向盘,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住在附近?” 陈纪忧含糊地嗯了下。 到医院拍了片,虽然膝盖和脚踝都肿得厉害,但万幸都没有骨折,只是踝骨有些骨裂。 Aden让陈纪忧打个电话回去,他看他还是一脸缓不过劲来的表情,提醒道半夜突然失踪,家人会着急的。 陈纪忧动了动刚打上石膏的脚,不知道是不是疼的,他的眼里像是有泪水。 “不用了。”他摇了摇头,“待会儿能不能麻烦你把我送回去。” Aden正想说反正顺路,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起来。 清晨六点半,通常不会有人找他,他迟疑了下还是接起来。 陈纪忧在听到Aden回答的第一句话时就知道是谁打来的,他以为Aden会把电话拿给他,但这通电话很快就结束了。 倒是Aden主动说:“我就说你家里人该着急了吧,短短几个小时就查了沿途的监控,查到我的车,找交警部门拿到我的号码。” 曲凌和罗让很快赶来,曲凌的脸色非常不好,但当着Aden的面没有发作,还很有礼貌地表示了感谢,递了一张名片过去。 Aden看了眼,突然淡淡笑了笑:“这个姓……还蛮少的。” Aden走后,曲凌终于忍不住冲陈纪忧吼:“既然人没事不知道早点打电话?” 陈纪忧有些理亏地说:“我没有带手机。” “别人不是有——”曲凌倏地反应过来,“我们的手机号你一个都记不得是不是?” 陈纪忧的目光明显躲闪了下。 罗让这时出声道:“哥哥记得我以前的号码的,主要是我刚换成手机,号码变了。” 曲凌沉声道:“不用你解释,他能记得谁的号码他自己清楚。” “那又有什么关系,你不要再骂他了。”罗让蓦地蹲下来,手指像羽毛一般轻轻扫过陈纪忧露在纱布外的擦伤,自言自语道,“肯定很疼的。” 罗让很自责,如果不是他躲到沙发上,如果他等陈纪忧睡沉了再起来,这件事根本没有机会发生。 陈纪忧摸了摸垂在自己腿旁的脑袋,轻声安慰:“不疼,医生都说没什么事。” 我不疼,这句话陈纪忧从小到大似乎总在说,可是到了罗让这就不太管用了。 罗让的手又滑到脚踝的石膏上,又心疼又懊恼的样子。 “都打上这个固定了怎么会不疼,我上次骨折都疼死了。” 陈纪忧忍不住笑:“我怎么记得有些人也说自己不疼的。” 这时腿的另一边突然多出一个脑袋,曲凌也低头仔细看了看打着石膏的脚。他一直臭着张脸,发过脾气又开始后悔,这大半夜差点把他急疯了,生怕陈纪忧失足掉到山下去。 他不由看了眼罗让,这小崽子明明在听到他说掉到山下的时候差点撇嘴哭出来,这时候装什么淡定,反倒衬托着自己像个冒失的毛头小子。 正乱七八糟地想着,突然脸上一热,陈纪忧也摸了摸他,同样细声细语的:“对不起,让你着急了。” 曲凌觉得被摸到的那块脸皮陡然烫起来,他掩饰般低下头,而后闷闷地冒了一句:“我以后不喝那么多酒了。”
第155章 = 陈纪忧脚伤之后就被勒令搬回曲家,他现在没有课,Aden那边又放了他一个月的假,连南洲都去上早托班了,这导致他这段时间非常闲。 曲凌丢下手头工作在家陪了他几天,每天的电话多到不行,陈纪忧听得多了知道是伽仁医院分院大楼招标的事,他心里过意不去要赶曲凌回去,曲凌横眉竖眼地说:“为什么赶我走,你难道不应该是感动更多一点吗?” 陈纪忧很想开着玩笑把话题揭过去,可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做不到。不是感觉不到曲凌一点一滴的改变,可是给太多了他承受不起,他不知道曲凌想要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够还得起。 最后陈纪忧僵硬地说:“正事比较重要。” 曲凌眼里的笑意倏地散了:“你觉得自己不重要?” 陈纪忧愣了愣,有些话就在嘴边,可他和曲凌从没有过这方面的谈话,他不习惯。 “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就是……”他嘴笨地替自己解释,“我不想你因为我耽误工作。” 曲凌大概不好哄,听了也没给他几分好脸色,酸唧唧地说:“你倒会替我着想。” 为什么不像别人那样留我,为什么要这么懂事?如果陈纪忧懂读心术,他就能听到曲凌此刻正在想什么,可曲凌不会说出来,他长到这么大,除了希望他妈妈不要离开他,还没有过任何求而不得的愿望。 曲凌的妈妈是美国人,却是研究中国历史的语言学家,缠绵病榻的时候她告诉曲凌,要走的人是留不住的,只要你没有忘记他,那么他就没有消失。妈妈也是这样,就算没有陪在你身边,但我会留在你的心里,那是另一种方式的陪伴。 曲凌走后没几天,陈纪忧突然接到康乘歌的电话,问他的脚能不能走路。 陈纪忧先一老一实回答可以,然后才想起问他怎么知道的。 康乘歌没说别的,言简意赅道:“那你出来。” 陈纪忧起身往窗外看,只看到大门口停着一辆车,他一拐一拐地走到楼下,驾驶室的玻璃缓缓降下,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康乘歌的头发长了一些,发尾的卷度明显了许多,倒是陈纪忧刚理了发,跟罗让一起变成了刺猬。 两人都没有立刻出声,陈纪忧看着康乘歌心想他果然很适合长点的头发,康乘歌也看了陈纪忧一会儿,见他还是呆呆立在原地,推门下车,弯腰碰了碰那显眼的白石膏。 陈纪忧不自在地缩了缩脚,要把康乘歌完全当作亲哥哥是个任重道远的任务,即使他能做到不再有任何悸动,可过去那些画面仍会在他看到康乘歌时闪现在脑海中,提醒着他他们曾抵死缠绵也曾热烈相爱过。 “你啊。”康乘歌站起来,轻叹道,“这才过了多久又去医院报到。” 陈纪忧郝然道:“这次不严重。” “怎么会梦游呢?”说这句话时,康乘歌忽然抬手摸了摸陈纪忧的发茬。 “小七告诉你的?”话一出口,陈纪忧便尴尬地抿了抿嘴。 “你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叫他了。”康乘歌自嘲地笑了下,“他无缘无故赖在海城不回来,想也是因为你吧,问他他就都说了。” 一提到和曲凌,陈纪忧也不知他们目前的状态该怎么说,只好顾左右而言他道:“看了心理医生已经好很多了,这次实在是意外。” 康乘歌从没亲眼见过别人梦游,倒不觉得是很严重的问题,只是听说陈纪忧摔伤后还是忍不住责备了曲凌几句,曲凌自己理亏,闷头听着也没反驳。 康乘歌又低头看了下陈纪忧的脚,问他要不要抱上车。 陈纪忧下意识朝家里看了眼,身体也不自觉往后倾,一副拒绝的姿态,可康乘歌动作迅速,轻而易举把他拦腰抱起来,前后不过几秒,就拉开副驾的门把人放了进去。 不过他并没有立即起身,手撑在靠背上问陈纪忧:“上一次见面我跟你说的话,你后来想过没有?” 陈纪忧知道康乘歌指的什么,他没有装糊涂,很清楚地说道:“其实那时候就想告诉你的,只不过在医院总有人进进出出不方便。你说我可以利用你,我觉得那样很不好。虽然我也做过这样不好的事情,但我希望自己以后可以多做点对的、有意义的事,可以成为别人的榜样,而不是一直让人担心。” 康乘歌听完沉默了很久,他弯着腰,离陈纪忧很近,但陈纪忧坐在位子上并没有催促他,眼睛里的东西很淡然,像是在等康乘歌自己想明白。 “让哥哥抱一下,嗯?”他听见康乘歌突然这么说。 他没有拒绝,像是他们兄弟之间的心电感应,在康乘歌拥上来的时候他感到一股很浓的悲伤。 他抱住康乘歌的背,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知道康乘歌需要这样一个拥抱。 没过多久,康乘歌主动放开手,继而又揉了揉陈纪忧短短的发茬。 “你长大了许多。”康乘歌笑着说,眼神很温柔,那里面的光陈纪忧甚至不敢多看,仿佛再看一眼都会被吸进去,坠入万丈深渊也情愿。 ---- 大家,七夕节快乐。
第156章 = 康乘歌带陈纪忧去看了自己找的心理医生,结论和他现在在看的医生一致,都说不严重,现在也不需要特别吃药,保持情绪稳定就行。 陈纪忧的脚还不能多走路,他们找了个地方吃东西,期间康乘歌问他毕业以后有什么打算,陈纪忧说会暂时留在海城。 康乘歌欲言又止地看着陈纪忧,陈纪忧明白过来,说:“不是因为曲凌,是罗让还要在这边上学。” 康乘歌问:“他今年要中考了吧?” 陈纪忧嗯了声,有些诧异他能记得。 康乘歌想了想说:“想回去读高中的话,应该也可以。” 陈纪忧低下头去挑鱼刺,说:“先让他安心考试吧。” 康乘歌要赶晚班飞机回去,傍晚的时候将陈纪忧送了回去。 隔着很远的距离,陈纪忧就告诉司机经过前面背着书包骑车的人时停一下。 康乘歌将脑袋探过来问:“怎么了?” 陈纪忧说:“我看到罗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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