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 罗让一早又被尿憋醒,但紧接着他的注意力就从紧绷的小腹转移到麻痹的手臂上,这其实是很稀松平常的事,但这次不同的是怀里抱着的是个光溜溜的人。 罗让的手指微微缩了缩,指腹滑过一片凉凉的滑腻皮肤,不知为何他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手臂上的汗毛肉眼可见地根根竖起。 陈纪忧失眠到半夜,这会儿倒是睡得香,罗让转了转手腕,他丝毫没有反应,也不知是不是做了美梦,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 罗让看着陈纪忧的嘴唇,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咸的。 溺水事件发生后,他曾无数次回忆当时惊心动魄的画面,汹涌的浪潮、离他咫尺的女孩、陈纪忧紧闭的双眼和探不到的鼻息,一帧一帧定格,却忽略了他到现在才意识到的事。 眼前看上去小巧润泽的嘴唇,它的滋味自己是尝过的。 想起的一瞬间所有的感官记忆如那日的潮水般纷至沓来,甚至有一发不可收拾的势头。 罗让恍惚地想现在陈纪忧的嘴唇一定比那天的热,也不可能再有咸涩的海腥味,他一直都是香香甜甜的,人也是软软糯糯的,那么其实他的嘴唇也该是软糯香甜的。 罗让看着看着,直到规律的呼吸扑到他的脸上他才注意到自己离陈纪忧实在太近,也就是毫厘之差就要怼上去了。 咕咚一声,他听到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简直和以前家门口的狗看到肉骨头时的反应一样。他猛然抬起头,后脑勺猝不及防撞上床头的软靠,不疼却有些狼狈。 罗让抽出手臂下床,陈纪忧哼了哼,翻身重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洗手间里罗让站在马桶边,感觉膀胱都要炸了也没挤出一滴尿,他暴躁地挠了挠头,提好裤腰决定先洗漱,等那根东西软掉再尿。 陈纪忧这天上班迟到了,这才是他第二天上班,在规划设计院下属的一家企业。 他的起床闹铃在自己卧室欢天喜地响了半天,还是罗让跑步回来给关的。他提着罗让买回来的包子一路飞奔踩着点到的公司,无奈电梯迟迟不来,害他迟到五分钟。 傍晚陈纪忧提着牛肉馅和洋葱头,进门就被家中的景象吓到。 “妈,妈妈。” 许久未见的纪鑫赫然出现在他家的客厅里,烫了头发,比起上一次见面精神不少。坐在她旁边的是另一位不速之客,陈纪忧还以为这两人永远不会同时出现在他面前了。 “哥,你们怎么突然来了?”当着纪鑫的面,陈纪忧不动声色地问纪遥夜。 “纪阿姨一直想来看看你。”纪遥夜和纪鑫同时站起来。 纪鑫不知是不是听出陈纪忧话语中隐隐的责怪,主动接过话题道:“是我说想给你个惊喜,所以私下问小夜你的地址,正巧小夜有空也想来看看你。” 陈纪忧都懒得问纪遥夜怎么会有他的地址,不过看到纪鑫他确实感到惊喜,毕竟是自己亲妈,怎么会不挂念。 一旁默默无闻的曲凌不知从哪个疙瘩拐角钻出来,拎起陈纪忧手中的袋子看了看,颇为满意地说:“是准备给我做汉堡的牛肉馅吗?” 陈纪忧眼皮一抖,不自然地扯动嘴皮:“是的。” 曲凌抿着嘴,隐藏不住的笑意简直要从眼角眉梢溢出来,然后就见他摆出一副男主人的姿态殷切地招呼起来。 “纪阿姨,虽然我们在家吃,但我已经叫了我们海城做本地菜最地道的一家食府外送过来,主要是在家你们也可以尝尝呦呦的手艺,他现在做的——” 曲凌话没说完,大门豁然打开,罗让也提着一袋东西回来了。 陈纪忧闻到熟悉的腥味,拉开口袋一看顿时倒吸一口气,早晨赶着出门忘告诉孩子别再跟着老头子一起挖生蚝了。 反正谁爱吃谁吃吧,我是不吃了,陈纪忧晃着脑袋想,回过头就看到纪鑫投过来的目光,他连忙介绍:“他叫罗让,是我室友。” 陈纪忧为了省麻烦,总比介绍“这是我爸前女友的儿子”来得好,却没留意到在场的另外两位男士懵逼的同时又带着疑惑和惊讶的表情,如出一辙。 室友这个词在现代语言中被赋予了另一层暧昧的含义,除了一般上了年纪的人,比如纪鑫,年轻人应该都懂。 陈纪忧说完也发觉到有歧义,不过纪鑫接着自我介绍起来:“你好,我是陈纪忧的妈妈。” “阿姨好。”罗让往里走了一点,看到纪遥夜时明显顿了下,口气略微冷淡地叫了声纪哥哥。 他把装生蚝的袋子递给陈纪忧:“我先洗个澡。” 陈纪忧点点头接过袋子,刚把生蚝倒进洗菜盆,只见他又风风火火从厨房冲了出来,快步走进罗让的房间。 “你今天怎么又跑去游泳?手指不要紧了?感染了怎么办?”一连三个问句把罗让震得立在原地。 一向温柔的人稍微大点声就引得其他人好奇地围了过来,视线还都齐刷刷地落在罗让的手上。 罗让晒得黝黑的脸都看得出脸红了,把手背在身后道:“好了已经。” 陈纪忧将信将疑,劈手扯出罗让的手看,呼了一口气:“好像是好了。” 曲凌不信似的也凑过去就着陈纪忧举起的高度低下头看,只看到一条浅浅的已经愈合的线,立马说道:“那不严重啊,昨天还一直嚷着找创可贴。” 纪鑫听不出这些弯弯绕,对着陈纪忧说:“没事不挺好,怎么现在变凶了。” 陈纪忧一听有些不好意思,找补似的摸了摸罗让的脸,好声好气地说:“去洗吧,我还不是因为担心,要不我……” 说到这陈纪忧突然顿住,表情有些微妙,不过留给人们琢磨的时间太短,只听罗让莫名其妙地说了句不用,就逃似的钻进洗手间。 纪遥夜的头跟着罗让离去的方向转过去,若有所思地盯着那扇门,只是另一道让他不太爽的声音打断他的思路。 “快去和面啦,不然几点才能吃上汉堡。” ---- 这几天我家小孩开学,很忙,之前在微博请过假,这一两周更新频率会比较不稳定。 我不在的日子,可以去微博找我。 梨Kimberly
第165章 = 165 陈纪忧看着左边满意吃上汉堡的曲凌,右边夹着生蚝的罗让,对面时不时说上两句话的妈妈和哥哥,这种透着诡异的和谐让他犹如踩在云端。 这是真实世界吗,为何他感到如此强烈的不真实感。 罗让吃得好好的,大腿突然被人掐了一把, 他嘶了一声,莫名其妙地看着陈纪忧。 “没事。”陈纪忧若无其事地说。 罗让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掐红的大腿肉,小声嘀咕:“都掐红了。” 陈纪忧看了眼忍俊不禁道:“看不出,都被毛遮住了。” “你们俩咬什么耳朵呢?”曲凌伸头过来。 陈纪忧和罗让同时抬起头,异口同声道:“没什么。” 曲凌原本只是随口一问,听到如此整齐划一的回答后,他似乎嗅到点欲盖弥彰的味道,狐疑地盯着二人。 罗让觉得这眼神十分熟悉,曲凌也曾这样看过纪遥夜和康乘歌。他有点莫名的慌张,挺直背坐正,没话找话地问:“还有汉堡吗?” 不知为何他觉得盯着自己的视线又锐利了几分。 陈纪忧自然也感受到了,于是乎指着一盆生蚝说:“吃什么汉堡,把你这些都消灭掉。” 曲凌一听得意地笑起来:“年富力强的还是悠着点吧。” 罗让听着曲凌的打趣也不觉有什么,反倒陈纪忧耳朵尖尖有点红,过了一会儿将盆往纪遥夜那里推了推,客套地说:“多吃点,海城特产。” 纪遥夜看了陈纪忧一眼,没有多言,默默拣了一个。 纪鑫欣慰地看着这一幕,笑着说:“呦呦从小就喜欢黏着他哥,到现在还是有什么好吃的都想着哥哥。” 此话一出,在场的其他人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但没有人出声,突然而至的沉默让纪鑫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 “妈,你吃这个。”陈纪忧夹了一块鱼肉给她,打破不合时宜的安静,“我也会想到你的,你们都是我的家人。” 纪鑫眼睛有点红,低头将鱼肉放进嘴里。 陈纪忧也低下头专心吃菜,刻意忽略纪遥夜投过来的目光。纪鑫一句无心的话像一颗投入湖中的石子,再微不足道也足够使水波荡漾。 纪遥夜自始至终几乎一言不发,偶尔纪鑫问他什么,他就答什么,曲凌也会找点话题,他也不太热络。 晚餐临近尾声的时候,纪遥夜的电话响了,他没有马上接,站起来说出去接个电话,直接走出了家门。 吃完饭罗让负责洗碗,曲凌也分配到扫地的任务,陈纪忧则提着一大袋厨余垃圾去丢。 一出大门便看到纪遥夜背对着他站在路边,他并不想偷听纪遥夜讲电话,却也提不起勇气从纪遥夜身边走过去。 于是他站在原地,听到纪遥夜用明显低于平常说话的语速缓缓地说着什么。 是什么呢? 陈纪忧几乎当场就愣住了,那是他小时候每晚缠着哥哥讲的《一千零一夜》里的故事。一遍又一遍,一晚又一晚,过了这么多年仍深刻在他脑海中。 也正是因为此,纪遥夜才可以在这样一个晴朗的月夜,头顶着开着红花的火焰树,用一模一样温柔的语调一字不错地复述着书里的句子。 “我总是无数次地回想,那些大雪弥漫的冬天,城上破裂的云朵和不曾出现的朝阳。你的肩膀撑开了一整座夏天。我怎么看也看不到终点。” 陈纪忧的眼泪无法自控地流出来,他听着曾经熟悉的故事,时空交错他仿佛看见幼小的自己枕在哥哥的肩上,非要跟着看那本他一个字也认不得的书。 不知什么时候他脸上出现自己都不知道的笑意,一个故事讲完,他总会赖皮说再讲一个就睡觉。 然而此刻陈纪忧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 “澧兰。”纪遥夜的语气比起刚才略微有些严厉,“要睡觉了。” 陈纪忧有怔怔地盯住纪遥夜的背影。 “怎么会睡不着,跟奶奶睡也是一样的。”纪遥夜耐着性子说。 是……他的孩子…… 澧兰。 沅有芷兮澧有兰,多好的名字,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陈纪忧回过神,他迅速擦干脸上的水迹,提着垃圾袋,旁若无人地经过纪遥夜,一直走一直走,甚至路过垃圾桶都没有停下来。 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陈纪忧猛然站住,调整了下表情,回过头面对纪遥夜。 “跑这么快是想帮我丢垃圾吗?” 纪遥夜没有接,拉住陈纪忧的手,道:“我跟你一起去。” 陈纪忧甩开他,一反平时温吞的口吻,近乎尖锐地说道:“我只是在妈妈面前装作和你兄友弟恭,但你自己得清楚我们早就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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