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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病,”方知意以为陈朝煦在开黄腔,翻了个白眼嘲道,“你想得挺美。” 陈朝煦莫名其妙,正要问,就被过来敬酒的周清夫妇点了名,问他跟方知意说什么悄悄话呢。 周清的丈夫李军三十出头,靠家里支持出来创业,发展势头不错。陈朝煦在他公司成立初期就投资过,后来二轮融资也有参与,收益都超过了预期,合作很愉快,与李军算是有空会一起吃饭聊几句的交情。 李军开口调侃,陈朝煦只是笑笑,知道方知意不愿当这么多宾客的面公开两人的过往纠葛,因此没有多说,举起杯祝李军夫妻百年好合。 都是生意人,一个眼神就知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讲,偏周清热心,多嘴跟方知意说:“还想介绍你跟陈总认识呢,看来你们已经聊上了,小方你可得谢谢人家,之前你要找工作也是陈总帮……” “咳咳。”李军忽然被酒呛到,趁周清回头关心他,很快转移了话题,“来,小方也喝一杯吧,祝你工作顺利。” 方知意点点头,刚说完祝词准备喝的,居然又让陈朝煦给挡了,说什么他感冒刚好不适合喝酒,一口就将他杯里的酒干了。 “哎呀,小方感冒啦?我都不知道,那还是别喝好。”周清瞧出两人间的端倪,冲方知意眨眨眼,笑道,“你们慢慢吃哈,招待不周,大伙儿多担待。” 坐下来后,方知意没再抢着要喝酒,安安静静地吃饭。 陈朝煦在旁给他夹菜,观察脸色,可能是酒意有些上头,看不出什么情绪,只好问方知意有没有话想说。 “说什么?”方知意一眼也不看陈朝煦,“放心,我不会跟钱过不去的,你爱帮就帮,别指望我还会谢谢你。” 陈朝煦说不指望,酒席结束后又在桌下牵起方知意的手,说送他回家。 方知意用力挣开,毫不领情道:“你喝了酒不能开车,我自己走。” 陈朝煦又伸过来牵,这回用了很大的力气,捏得方知意手背发疼。 “我叫了代驾。”他低下头,英俊冷淡的脸离方知意很近,未显出酒醉的潮红,但眼里是晕不开的浓黑,迷蒙、执拗,只紧紧盯着方知意看,像是要吻他。 方知意戒备地往后仰了仰头:“叫了你就回酒店去。” 陈朝煦恍若未闻,声音又低了许多,说:“老婆,跟我回家。” 宾客还未全部离开,身边人来人往的,方知意一把捂住了陈朝煦的嘴,皱眉瞪他:“瞎叫什么。” 陈朝煦就不叫了,动动嘴唇去亲方知意的手心,那难以言说的痒害得方知意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只好放下手,妥协地拉起陈朝煦往外走。 代驾已经把车停在了酒店门口的路边,两人一起上车,方知意给代驾报了自己家的地址,陈朝煦在他身旁正襟危坐,除了死死紧握住他的手之外,看不住丝毫醉态。 方知意怀疑陈朝煦是装的,但又不敢直接盯着陈朝煦观察,怕看久了这人会发疯吻过来,车里空间太小,到时他想躲都没地儿可退。 两人相安无事地坐了一路,车开到小区门口后,方知意叫停代驾想下车,被陈朝煦拉住,让代驾继续往里开。 百来米的距离不等方知意提出异议就到了,没办法,半推半就地,又让陈朝煦送他回到了家门口。 “我到了,”方知意经历过太多陈朝煦喝醉的夜晚,绝不可能在今晚放他进门,“你快走吧。” 陈朝煦没动,握着方知意的手,叫他老婆。 方知意听着来气,冷下脸,让陈朝煦滚:“谁是你老婆。” 陈朝煦说“你”,方知意就冷笑一声,说:“谁老婆肚子里会怀着自己弟弟的?” 陈朝煦反应迟钝地愣了会儿,终于放开了方知意的手,但站得离他很近,嘴里还在喃喃似的说:“老婆,为什么不让我回家。我想回家。” “这是我家,不是你的。” 方知意一手按住他的胸膛,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开锁,门一开他就把陈朝煦狠狠推开了,然后飞快地进屋关门,门铃也给关了,省得有人不肯走还要制造噪音。 睡前方知意又特意去门口对着猫眼看过,见门外没人,去阳台看楼下也没见陈朝煦的车,这才放下心,回房睡觉。 怀孕后方知意的睡眠一向好,这晚却醒了两回,一回是噩梦惊醒,一回是憋尿憋醒,起来上厕所时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门口那边有声响。 ……兴许是邻居家谁下夜班经过吧。 反正不像撬门,方知意也懒得去看,迷迷糊糊回房接着睡。 ---- 嘿嘿
第36章 36. ==== 只没想到第二天天刚亮,方知意就被邻居大姐咚咚咚地敲开了门,让他把门口那个人收拾进去。 方知意打开门,才发现陈朝煦背靠门口墙边坐在地上,双眼闭着,衣服没换,竟像是在这里等了一夜。 “这你家的吧?之前老看他进出,又是刷墙又是搬家具,买那么多东西,我还寻思是不是在布置婚房——啧啧,瞧这信息素的味儿,整个楼梯间全是,熏死人了。” 邻居大姐是个alpha,拎着袋垃圾准备下楼扔,看看方知意又看看地上的陈朝煦,问方知意这是不是他老公。 方知意说不是,邻居大姐就一脸很懂的表情,好心劝他道:“哎呀年轻人,就算做错事也不能把人关外头不让进嘛,这大冬天的,铁打的都要冻病咯!” 方知意无言,跟这大姐也解释不清,只好嗯了一声。 邻居大姐又多唠叨了几句,不过方知意没能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她刚才说陈朝煦刷墙买家具,布置家里的事。 难怪家具看起来那般新,难怪沙发和床铺沾了陈朝煦信息素的味道,原来全是陈朝煦一个人亲自布置的。 可这明明是他的房子啊。 陈朝煦费这么多心思布置,是离开的那两个月就想好要和他一起在霖市定居,准备将这里当作他们的婚房吗? 方知意抿着唇,感觉到指尖抠进手心里的刺痛,在提醒自己清醒一些。 从前陈朝煦满口甜言蜜语,将他哄骗得团团转,为错信承诺而吃尽了亏。 现在陈朝煦不说了,陈敬山、房子和工作的事,独自解决完,待他自己发现,又想揽个默默奉献的好名声? 想得真美。方知意在心里冷道。 别以为这样他就会心软妥协,轻易原谅这个曾经抛下他的人。 等大姐走了,方知意才蹲在陈朝煦身旁,伸手拍拍他熟睡的脸喊人起来。 陈朝煦没醒,脸是滚烫的。 方知意再去摸陈朝煦额头,同样的温度,不禁暗骂邻居大姐乌鸦嘴,还真让她说中了。 烫成这样也不知道发烧几度,人没了意识,加上体温升高,信息素就会胡乱扩散,让楼里其他的alpha或omega闻到铁定要投诉,方知意不想刚来住没多久就惹纠纷上身,咬咬牙,还是先把陈朝煦拖进了家里,扶他去沙发上坐着量体温。 家里备的东西确实很齐全,小药箱里有一支电子体温计,全新没用过的。 方知意拆开包装,研究了一下怎么用,要给陈朝煦夹到腋下。 冬季衣服多且厚,昨晚参加婚宴陈朝煦穿的又是西装三件套,方知意扒拉衣服的动作不怎么温柔,弄一会儿陈朝煦就醒了,像还在梦里,没睁开眼,只抓着方知意解纽扣的手,声音沙哑地说:“老婆……别闹,现在做不了。” “做你个头!”方知意真想给他一锤子,“你发烧了,给你量体温。手抬起来,夹紧。” 陈朝煦很听话,夹好了体温计,只是握住方知意的手没放,说口渴,问他有没有水喝。 方知意说有,抽出手去厨房拿一次性杯倒来,插了根吸管让陈朝煦吸着喝,省得喂他还洒湿沙发和地毯。 陈朝煦把水喝完,体温计也响了。 方知意拿出来看,38度,不算太高,估计就是昨晚着凉了,起身去重新倒了杯水,找来退烧药给陈朝煦吃下,让他好好睡一觉。 陈朝煦不肯了,一把搂住方知意的腰,脸埋进他香软的怀里,像粘人的大狗,不停说着“老婆别走”。 方知意烦他:“谁是你老婆。” 陈朝煦说:“你是。” 方知意轻笑:“我肚子里怀着陈敬山的种。” 陈朝煦一僵,但很快将方知意抱得更紧,低声道:“那也是我老婆,只能是我的。” 他喝醉时也这样,不讲道理,自说自话,全凭蛮力得逞。 方知意挣不开,便任由陈朝煦抱着自己,满屋里都是陈朝煦身上的苦艾信息素,不知怎的,叫他也闻得心里发苦。 他怨陈朝煦离开,怨陈朝煦抛下了他,又装作深情的样子回来找他,怨陈朝煦不够心狠手辣,怨陈朝煦在背后为他做那么多,却一件事也不告诉他。 他宁可陈朝煦还像从前一样,用甜蜜谎言编织的美梦骗他,他上过一次当,就不会轻易地重蹈覆辙。 陈朝煦睡了三个小时,方知意陪到一个半,实在憋不住了,用抱枕代替自己艰难地脱了身,去上厕所,然后做早饭。 有病号要照顾,方知意熬了点粥,煎几块红豆糕配着吃。等做好已经九点了,他自己尝了尝,就去叫陈朝煦起来吃。 没想到客厅人不见了,方知意莫名其妙,找了一圈,最后在自己房间床上发现了正卷着他被子睡的陈朝煦。 “冷吗?”方知意走近去探陈朝煦的额头,温度好像比刚才降些了,又忍不住嫌他,“谁让你睡我床的,衣服也不换,脏死了。” 陈朝煦忽然握住他的手,睁开眼,傻了似的,除了叫他老婆和对不起,什么都不会说。 方知意让他起来吃东西,陈朝煦就起来,还卷着那被子,手也不伸出来,张着口等方知意喂他。 “爱吃不吃。”方知意把碗放一边,懒得伺候大少爷,“喊句老婆就当我是保姆?” 陈朝煦哪敢,一手端起碗,另只手拉着方知意:“老婆留下陪我。” 方知意无语:“我不用吃?” 陈朝煦体贴地拿汤匙喂他。 方知意:“……” 结果还是等陈朝煦吃完一碗,出去加的时候方知意多端了自己那份进来,陪陈朝煦一起吃。 早饭后陈朝煦又倒回去睡了,方知意心痛地看着那床马上要进洗衣机的被子,叹了口气,回客厅坐着看电视。 他今天也起得早,为陈朝煦折腾了一通,看没多久就开始犯迷糊。 后来可能是睡过去了,梦里还奇怪屋里没开暖气怎么也不冷,像裹了张电热毯,裹得还很紧,怎么动也不散开。 睡醒对上了陈朝煦那张熟睡的俊脸,方知意才知道自己被抱回房间了,抽出手探了探陈朝煦的额头,好像不怎么烧了,就想挣开他起来拿体温计再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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