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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怔怔地看着祁映墨，似乎是没有想到「神仙哥哥」会主动亲自己，片刻后他伸出细瘦的胳膊圈住了祁映墨的脖子，把脸埋在了对方颈窝里。 “哥哥，对不起。”丁书衍闷声闷气地说，“我刚才说错话了，其实我心里不是那么想的，就是……” 他欲言又止地停下没说。 祁映墨松了口气，缓缓拍着他的后背：“就是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贴着你赖着你，你一说让我守什么礼，我就不想听。” 丁书衍实话实说，“我就是故意气你，想看你心疼我，看你在乎我。” 祁映墨：“……” “你还真是很有心机啊！”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么小就会拿捏人心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从小要看人脸色的孩子，总是会更敏感一些，也很容易变得有心机，这样才能保护自己。 丁书衍再度道歉：“对不起……” 祁映墨并没有很生气，反而莫名因为孩子对自己的依赖而感到开心，而且他也能理解丁书衍的心理。 孩子从小流浪，没有受到过疼爱，一朝被人如此照顾，自然是贪恋的。 至于「动手动脚」，估计也是喜欢的一种表达，实在令人难以苛责。 “没关系。”祁映墨抱住他，“那这样，以后对别人，要有礼貌，不许上手，对我……就随便你吧。” 左右也没什么不妥，等他长大了，估计就会懂得收敛了。 丁书衍「嘿嘿」笑了两声，紧了紧手臂，在他腮边又亲了一口：“哥哥最好了。” 祁映墨感觉有点怪，但又说不上哪里怪，也就没再细究。 只要阿衍开心就好。 丁书衍自然是开心的，哥哥对他那么好，是他从不曾体验过的温柔和宠爱； 生活无忧无虑，吃喝不愁能学认字，还能长见识； 时隔几个月，收到了小伙伴们寄来的信，字都写得歪歪扭扭。 但一张照片足以说明他们现在的生活也都过得很好。 于是他也让祁映墨把两人的全家福多洗了三张，分别寄给了六子、阿江和小羊，并且歪七扭八地写了一封长信，吹嘘了自己现在的快活日子，心里别提多美了。 说来也奇怪，现在不为了挣钱而去卖报，他反而觉得更加带劲，每天都是满满的精气神。 他人小鬼大，嘴也特别甜，买他报纸的人越来越多，提起凉秋路第一卖报小行家，自然非丁书衍莫属！ 不知道是不是临近过年，大家心情都好，出手也大方，报纸卖得特别快，原本卖完这一背包，时间要是还早的话，丁书衍还会再去报贩那里多拿几份。 但现在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半，说早不早，说晚不晚，时间有点尴尬。 他思考了一会儿，决定不再去拿新的，打算卖完最后这一份，就去菜市场买菜，给哥哥做点好吃的。 说起做家务和做菜，丁书衍比祁映墨有天分多了，小时候就跟自己老爸学过生火烧灶。 这几个月以来，他又跟着洗衣大婶学了好几道菜——他勤快又嘴甜，大婶也愿意教他——现在早餐晚餐几乎不用买了，都是他在家里做。 看着哥哥吃饭吃得开心，他也觉得特别满足。 报纸很快卖完了，丁书衍回到报贩那里，把钱给他，领了自己的工钱，蹦蹦跳跳地抄小路往家走。 然而经过一条僻静小巷的时候，他陡然听见了女孩子的尖叫声。 “救命啊，救命——” 他立刻停下脚步，转了转耳朵，寻找声音的来源，对方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巴，声音骤降，只传来「呜呜」的模糊不清的声音，令他无法判明方向。 丁书衍急中生智，跳上了巷子的院墙，然后又跳上了附近最高的一棵树，居高临下地一张望，立刻就看见了声音的主人。 一个瘦弱的女孩子正被三个大汉挤在墙角，那几个人将她的嘴堵住，正兜头给她套麻袋。 女孩拼命挣扎，奈何力气根本没办法跟壮汉相比，眼看就要被罩起来扛走了！
第20章 救美 【是单方面的碾压。】 女孩嘴被堵住，头还被麻袋罩着，吓得拼命挣扎，就在这个时候，救星从天而降。 她听见一声略显稚嫩的大吼——「住手」，接着感觉堵在自己身前的人突然散了，赶紧挣脱了麻袋。 然而当她看见一个瘦弱的少年手里拿着一根扁担正跟大汉们对峙时，当下心就凉了。 这可怎么打得过！ 丁书衍看她还在发愣，厉声喊道：“快跑！” 女孩回过神来，转头就跑，但她还是迟了，没跑几步就被其中一个大汉抓住。 “想跑？没门！”这大汉冲自己同伙嚷嚷，“这小子也给逮了，比丫头值钱！” 方才丁书衍见有人光天化日行凶，想都没想就冲了过来，顺手拿了一户人家放在墙边的扁担。从墙头跳下来的时候，一扁担抽在三人头上，这才解救了那女孩。 但是现在他一人面对三个大汉，意识到自己确实不是他们的对手，自然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他本来想的是女孩先跑，他殿后，谁知道对方居然又被人抓住了……真是给我小丁出难题啊！ 强敌在前，不能输了气势，丁书衍看两个大汉冲自己来，双手举着扁担，一步步后退，嘴上还在叫嚣：“想抓你爷爷，下辈子吧！快把那女孩放了！” 两个大汉看他一个瘦皮猴的模样，完全没将他放在眼里，便没急匆匆地上手，而是猫捉老鼠那般逗着他玩。 “毛都没长齐呢就学人英雄救美？”其中一人还伸手戳了戳他的扁担，嗤笑，“有本事你动手啊！” 丁书衍看到被抓的女孩在旁边那人手里挣扎，自然还是慌的。但到了这个时候，他更不可能丢下人自己跑了，必须想办法智取！ 那俩人在面前两个大汉身后，想要去救女孩，就得想办法绕过去…… 丁书衍灵机一动，把扁担往身前一送，差点戳着面前一人的鼻子：“哼，我当然会动手，但是好汉不吃眼前亏，我我帮手马上就来，等他来了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他用扁担挡在身前，脚步缓缓移动，画着圈往女孩那边走。 “嘿哟，还有帮手，那我们可得看看你这帮手是何方神圣！” 两个大汉也不着急，跟着他转，很快他们的位置发生了改变，当丁书衍走到了两个大汉和「女孩+大汉」的组合中间之时，他骤然转身，抡起手里的扁担，往挟制女孩的那人头上狠狠敲了下去。 当即把对方敲晕，然后把扁担横着往身后两个大汉怀里一扔，阻挡两人脚步，趁这个机会冲上去拉着浑身颤抖的女孩往巷子外边跑。 “操！快追！” 两名大汉没想到自己竟被一个瘦弱少年算计，扔掉碍事的扁担追了过去。 要是丁书衍自己，现在早就窜没影了。可是女孩吓得魂不守舍，没跑两步还摔倒了，丁书衍半抱半拖地把她拽起来，这下就被两个大汉给追上了。 “你先跑！别回头！”他把女孩往前边窄巷一推，弯腰在地上捡起了两块石头，面对一步步堵上来的大汉，当即出手砸中了其中一个人胸口。 他本来想照脑袋砸，但是怕被对方躲过去，这边巷子窄，两个壮汉并肩走，两边留下的空隙不大，转身困难，砸中胸口的几率比较高。 丁书衍想好了，先砸退一个人，然后去砸另一个人的腿，接着踩着对方的肩膀往院墙上跳，寻找机会逃跑。 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做的，前半部分计划也都实施得很成功，两名大汉一个被狠狠砸中心口，趔趄了一步靠墙站住； 另一个被击中了右腿膝盖。当即单膝跪地，给他行了个「大礼」。 丁书衍立刻起跳，踩上他的肩膀，谁知千钧一发之际，被人一把抓住了脚腕，「咣」一声抡在了地上。 大汉膝盖顶住丁书衍的胸口，一拳就要往他脸上招呼。 “操你妈臭小子，居然敢跟我们玩这套——” 丁书衍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准备迎接痛击，心里想的是，这下哥哥又要为我担心了。 他耳边突然听见利落的脚步声，想象中的剧痛也没有出现，大汉的声音戛然而止，人也被从他身上掀了下去，丁书衍立刻睁开眼，便看见一个身穿黑色长衫、头上戴着黑色礼帽的男人跟两名大汉打了起来。 或者说，是单方面的碾压。 那人明显是练家子，一招一式都非常利落，连帽子都没掉，出手好像没有用力似的，没几下子就将两人撂倒在地，羡慕得丁书衍两眼直冒光。 “哔——哔——” 尖锐的哨声传来，两名巡警一边吹着哨子一边赶到现场。一个手里的警棍指着地上的人，另一个指着丁书衍和那不速之客，齐声喊：“不许动！全都不许动！” 丁书衍：“……” 完了，哥哥这次要被我气死吧。 祁映墨接到巡捕房打来的电话时，脑子确实是是懵的，熟悉的溺水感再度笼罩了他，耳朵里响起尖锐的鸣叫声，几乎没有听清楚电话里说了些什么。 看到他一脸愣怔，年级主任把他推到一边，接过电话，很快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听说是为救一个女孩才跟人打起来的，没事，快去把人领回来吧。” 祁映墨这才堪堪回魂，立刻冲出女高，跳上黄包车就往巡捕房赶。 丁书衍没跟那个救了自己的男人待在一起，录完口供之后，他就被安置在了一间狭小的房间里，有工作人员给他端了杯水，此后就再没人理他。直到房门再次打开，祁映墨走了进来。 “哥哥！”他从椅子上跳起来，扑进对方怀里，决定先认错再撒娇，“我错了！我以后都不在街上打架了，绝对不再让你担心！你别生我的气好吗——” 祁映墨把人推开，捧起他的脸左右端详，看没什么外伤，总算放下心来：“做不到的事，别瞎承诺。” “嘿嘿嘿……我尽力……”丁书衍见他似乎没怎么生气，也就放了心。 祁映墨拉着他的手向外走：“知道救了你的人是谁吗？” “那个大哥？”丁书衍愣了愣，“不知道，他人在哪儿？我想当面向他道谢！他的功夫真好！” 祁映墨唇角含笑：“这就带你见他。” 两人走到巡捕房门口，那位大哥还是之前的装扮，背对着大门站在台阶上，似乎正在欣赏眼前的街景。 从背影看，他站如一棵青松，身形挺拔，很有习武之人的锐利之气。 “苏老板。”祁映墨礼貌地喊了他一声。 那人转过身来，先冲他点头微笑，接着望向丁书衍：“听说你是我的戏迷？” 「苏老板」？「戏迷」？ 丁书衍情不自禁地睁大了眼睛，盯着眼前这张俊朗、陌生又有些熟悉的脸：“您是苏长明苏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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