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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易并不打断他，只是听着。 “我妈其实失去联系好多年，”感觉到眼眶也开始发热，俞青岩哽了一下，还是执着地往下说，“我没有什么亲人了，只有一个老师对我好。我大学快要毕业的时候，只想着找份工资高的工作，能留在这里，能娶一个老实的姑娘，生一个自己的孩子。我就只有这么点追求。”他擦去快速滑过脸颊的东西，一定要把话说完。 “可是你对我这么好的话，我、我该怎么办呢？” 青年的脸庞已经被眼泪爬满，他的心思简单，想什么都会明白地挂在脸上，想视而不见都不行。 想要一份爱情，或去追求或去勾引；想要一份亲情，却无计可施。而这天上掉下来的，像是爱一样的东西，俞青岩并不敢伸手接住，他甚至觉得，自己可能是产生什么错觉了。 不敢接受好意，甚至觉得愧疚，觉得对不起，这是俞青岩这种人无法克服的性格缺点。他知道这样不好，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是俞青岩正式回应戴易关于“家人“的提议。这表现多少有点丢人，要是能更镇定点就好了，但是，他做不到。 “别哭。”戴易终于松开牵着他的手，把他的脸捧在手中，用拇指拭干净泪痕，温柔地看着他：“我不比你好到哪里去。”青年的目光闪躲，不敢直视他。 “你想要的，也是我想要的。俞青岩，我对你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你眼里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不用出自真心也能做到，任何人都做得到。” “真心？”这个词让俞青岩感到了意外。 “对，真心，我现在，想要付出真心了，你怎么想呢？” 俞青岩的心激烈地跳动起来，砰咚砰咚几乎能震破这安静的气氛。如果说他适才那番话是出于冲动，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要是假装不知道“付出真心”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那他自己也要看不起自己的矫情。 这是情话，如假包换的情话。 他在朦胧的泪眼中努力想要分辨面前这男人的表情，他小心地抓住戴易捧着他脸的手，想要推开他一点，给自己一点空间，不那么容易受影响的空间。 然而就在肌肤相碰的一瞬间，戴易却失控一般越发加重了手上力道，紧接着便低下头，封住了俞青岩的嘴唇。 不要说接吻，俞青岩单身二十五年，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拉过。就是做个春梦，也只到胸部那里就进行不下去了。实战经验是一点也无，理论也只停留在图片和文字上。说起来少见，他甚至都没有观摩过无码爱情动作片。 此生第一次的亲密热吻居然是跟自己的上司，还是个男人，这让俞青岩大脑一片空白，比进水宕机的电脑还要滋滋冒烟。 极度震惊中，俞青岩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也不敢动，唇舌倒是很没主见地任人长驱直入。这叫人心悸的亲吻过于刺激，俞青岩不知该作何反应。戴易轻柔地卷住他的舌纠缠吸吮，双手始终抚着他的脸。他似乎并不想一开始就那么激烈吓到俞青岩，短短的十几秒钟后，唇舌分开之际，俞青岩终于忍不住“嗯”了一声，这丢人的声音当即惊醒了他，一把推开戴易，紧跟着脸色就涨得鲜红欲滴。 “戴总……” “叫我戴易。” “不不不，我不行……” “那么，叫我大哥。” “……” 大哥会对弟弟做这种事吗？ 莫非戴易说的家人竟是这个意思吗？因为在家庭关系上有一点相似之处，所以就能这样掏心掏肺毫无保留，甚至连爱情都要给吗？ 俞青岩不会蠢到不明白嘴对嘴的亲吻是什么意思，他只是太过不可思议。虽然不知道是从何时起，一直以来追求的东西就跑偏了路线，但他绝对知道自己是不应该存在于戴易的人生规划里的。 可是脑子一片糊涂的俞青岩不敢断言了，他甚至觉得自打进了长研，调做了助理，就没过过正常日子。这些意料之外的事桩桩件件累加起来，似乎连被老板示爱都顺理成章了似的。 见他缺乏回应，戴易也明白眼下不是促膝长谈的时候。他本不该在这种环境下这样唐突行事，可是青年那湿漉漉的眼睛太过折磨人，叫他一时冲动了。 俞青岩对他那点模糊的心思并不难看出来，因为一直都对这个青年十分看好，所以他并没有觉得厌恶反感，反而有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窃喜。 好像是为了证明这个小助理的仰慕是非常有眼光的，他不自觉就想在他面前更加完美无瑕。他用不着痕迹的方式关怀他培养他，也愿意为他费心安排他认为应该做的一切。他本不在意家人和外界对他的评价，但是这个俞助理却让他有了想要装扮一番、在漂亮的羽毛上再撒一层金粉的念头。 自从上次在俞青岩家门后看到了那张照片，他蓦然觉得自己手中的筹码沉重了不少。尽管俞青岩是支持他对抗家里的，从某方面说，他们也有着共同的目的。但，稍有不慎，结果就会很糟糕。 就如同下棋，走一步要看三步。也许自己今天的行为不够谨慎，但人是感情动物，就算中途出现不可控的因素会伤害到谁，他也有把握稳操胜券。 俞青岩已经不可避免是与他并肩前行的人了，他庆幸拥有他的爱意，也自认为绝不会辜负。正如他在悄无声息进行的布局安排，最终一定会顺着他的意思向他预想的方向走。 他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可并不急着得到回应，他永远都有耐心慢慢等。无论做什么事，他想要的结果在精密的设计之下都完全可以实现，不管是对俞青岩，还是他的所谓亲人。 他不着急。 ---- 雨都横着下了，住高层好可怕……
第23章 二三 “这房子只是为方便你上下楼租的，公司的租房补足够支付，只不过你每月要少存几百块了。”戴易逗他。他知道只有这样说才会让俞青岩不那么抗拒他的好意，心理负担不会那么重。 俞青岩很感激他转换了话题，不然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表白。 “那是必须的！呃、在你家住那么久，都不知抵得上多少个几百块了。”到底于心不安，俞青岩嗫嚅着。 “你在我家住的时候，我把你的屋子也转租出去了，所以基本算是扯平。” “那、那也是应该的。”俞青岩结结巴巴。 “我骗你的。”戴易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不要什么话都信啊，我也是会说谎的。” 俞青岩的脸比刚才接吻的时候还红，他真心觉得自己蠢极了。在与戴易相处的每一刻，每件事，都未曾占过上风，只会不合时宜地闹笑话。 这样的自己，也不知戴易是哪只眼睛瞎了，会这么品味独特看得上。 “戴总，我可以去上班了吗？”周到细致地交代过一番，戴易就要离开的样子。俞青岩赶紧拦住他，用很期待的语气开口。 戴易仿佛在思索什么，没有马上回答，俞青岩不明白这有什么好考虑的。 “你会煮饭吧？”突然被问到一个十分不相干的问题。俞青岩不解，但也还是回答“是”，家常炒个菜煮个面还是不成问题的。 点点头，戴易又说：“你现在最好还是不要去买菜什么的，虽然是一楼，到底也还是需要上上下下，缺什么我会叫庆叔给你送来。要出门也让庆叔来载你去，不要自己一个人去。” “那我上班的事……”老板好像完全没有想提这事的意思。 “等我通知你，先休病假，你的假期还没有用完。”戴易摸摸他的头顶，“长研不会把员工当牲畜使，尤其是你，明白吗？” “戴总……” “戴易，或者大哥，自己选一个。” 俞青岩面红耳赤，又磕巴起来：“那、那、那就大哥吧。” 戴易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把钥匙塞进俞青岩手里，就要同他告别。 但俞青岩就是再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搞得一团迷糊，他也以本能抓住了一个不可绕过的重点。 “戴总？我们都是男人吧？”戴易不是同性恋，他曾经是交过女朋友的，还不止一个。 那么自己呢？自己就是吗？ “是。”戴易站在门口，回答得毫不犹豫，似乎早料到他会这样问。 “男人和男人，就算有什么感情，也不能有正常的家庭。” 戴易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等着他往下说。 俞青岩鼓足勇气：“你不可能不想要个孩子。” 不需要什么理由，这是男人的本能。 戴易却微笑了：“不必担心，你跟我之间，想要个孩子还是有很多办法的。” “我要去变性吗……” 他这个问题让戴易一时语塞。说实话这话一出口俞青岩自己都觉得有点痴呆，只好往回找补：“毕竟男人是不能生孩子的啊。” “你很想要孩子吗？”戴易不答反问。 “这个、一般家里总是该有个孩子的吧？” 戴易几乎不加考虑地走过来，把手放到俞青岩的肩头。俞青岩马上就感觉到他温暖的力量感，只听他认真道：“如果你想要，我就有办法。不必提前打算一些愁事给自己增加压力，没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 俞青岩也知道这种事不是一下子就可以谈明白的，便也点点头结束了话题。 戴易一离开，俞青岩才有浑身放松下来的感觉。尽管戴易对他体贴入微，可是在他面前他总是控制不住要紧张。他把这归结于戴易强大的气场，他那掌控一切的态度不自觉就会让他感觉到压力，不敢造次。 一夜之间有了个哥哥，还是个会亲他嘴的哥哥，除了奇幻他简直找不出第二个词来描述这种事。 往那张厚实的大床上一滚，俞青岩瞬间龇牙咧嘴。看来伤势并没有恢复到可以让人随心所欲的地步。 把自己埋进全新的松软的被子枕头里，抬眼便是窗台上一列摆开的四五盆和戴易家里长得差不多的各色小棵月季，细细的杆子撑起硕大层叠的花冠，又好看又好闻。 一时之间懒得去打开那个与五楼隔间完美相融却与这里格格不入的破烂箱子，俞青岩只想放空自己，享受一番这久违的孤单乐趣。 是啊，孤单惯了的人对于不由分说包围过来的热情会感到茫然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特别是没怎么体会过人间真情的空巢青年，有人喜欢有人照顾这感觉不光是温暖，说是被烧糊了都不为过。 可是，自己能给戴易的，除了不逊于他的那份心意，什么都没有。 俞青岩不由自主就把手探进裤子，压在那个死气沉沉的器官上。因为戴易也是男的，所以其实这玩意儿能不能用对自己来说都无所谓吗？ 对于怎样与同性谈恋爱俞青岩无知又无措，不要说男的，本能上会追逐的女性他都没有执着过。自从知道自己这不争气的下半身是那样糟糕的情况，他更是一日比一日断绝了成家立业的念头，虽说是被迫，但这种事不认命又能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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