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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在蜜月套房里做的春梦毫无道理地浮现在脑中，俞青岩羞赧之余又觉得惊悚，他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头。 不知戴易什么时候会给他复工通知，俞青岩只好无所事事收拾下自己那点可怜的家伙什。 打开箱子里那个装证件用的皮包公司老板专用款手包，身份证户口本毕业证银行卡电话簿一样也不少，除了衣服也没有什么其他东西。俞青岩去卫生间看了看，洗漱用品都是全新的了，实在没什么好收拾的。 在屋里转了一圈，又打开厨房的冰箱，里头满满当当果蔬蛋奶什么都有，洗菜池上方甚至还装了净水龙头。俞青岩默默一合计，这些物资，就算一星期不出门也饿不死，甚至还能长胖。 床头柜上整整齐齐摆着他要吃的药，抽屉里都是营养补剂，恍惚间就像回到了戴易家里似的，差不多的布置，差不多的感觉，就好像他并没有搬走，只是换了个房间。 唯一的问题是他原来贴在门后的全家福不在任何一个角落，箱子里也没有。想着也许是戴易没注意到，遗漏在五楼了，等他什么时候过来问一问就是。 然而三天后戴易再出现的时候，却告诉他并没有见过什么照片。 “不会吧，我是贴在门后的啊，怎么会没有呢？”俞青岩倚在床头大惑不解。 “你不要着急，我回去问问庆叔，他可能没有想到门后那种地方会贴照片。要不我打电话让房东去找找，不过因为你那个房间已经租出去了所以可能不大方便……”戴易安慰道。 俞青岩倒不好意思了：“不用麻烦了，我老家应该还有底片的，以后再冲一张就是。” 看俞青岩到底有点遗憾，戴易思忖着问道：“你说你母亲失联，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啊，不想说也没关系。” 俞青岩挠挠头，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开口就显得犹犹豫豫：“我是不知道从哪儿说。”他似乎是在努力地组织语言，“我爸去世的时候我上寄宿学校，基本是不回家的。从小我就没见过几回我妈，她应该是在外面打工，很少回来。最后一次见到她是我爸去世没多久，他来学校看我。之后这么多年就再也没有她的消息了。” “不过我们家确实是靠我妈养着的，我爸没有出去赚过钱。他年纪很大，也没什么本事。老实说，如果没有照片的话我都快忘记他俩的模样了。”俞青岩轻轻一笑。 “是吗？”戴易握住他放在薄被外面的手，“你想找她的话，我可以帮忙。” 俞青岩一愣，一瞬间他的思维有点混乱。 爸爸去世的那个阶段他真的很想妈妈能回来，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滋味太凄凉太苦涩了。可是在那之后，他就对自己这个颇显奇怪的家庭也释然了。或许潜意识里他知道，那个被称为妈妈的人不会再回来了，不知道原因是什么，反正自己实实在在是被抛弃了。 也许是因为这些年时不时就想到这里，俞青岩倒没有什么特别委屈的感觉，习惯和时间真是可怕的力量。一件在当时可以让人痛彻心扉的事情，若是没事就去想一想没事就去想一想，想到最后就会觉得无所谓，不值一提了。 因此俞青岩摇了摇头：“也许她现在在哪里过得很好，如果不好的话她应该会回来的。我就算现在见到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不必了吧。” 青年声音低沉，与遭遇事故而被迫失联的家人不同，也许他也有心结，不愿意去面对。戴易鼓励道：“不要这么消沉，说不定哪天她会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说不定她的生活并不是你猜测的那样，你不是一开始也想不到我能住在君山这里吗？” 这个例子好像很有说服力，俞青岩乐了，保证似地点点头。 ---- 人这一生不知道到底要受多少苦，如果可以量化多好，至少有个盼头。 心力交瘁了…… （今天是垂头丧气方）
第24章 二四 气氛稍微好一点，俞青岩还是忍不住问起自己上班的事。戴易也仍是认为他的情况还不适合跑来跑去，不过好歹给了他一个期限，再休息一个月就可以回去。只是因为一时没有安装网络，无法电脑办公，日子过得有点无聊。 俞青岩有时候觉得戴易把自己看得太脆弱了，但是要拂戴易的好心，他又觉得那太不识好歹，于是也只好照办。 小区几乎没有什么景致可言，没有车，自己一个人出去瞎溜达也显得很傻。于是除了戴易和偶尔来送物资的庆叔，俞青岩基本上和一只茧居的蚕宝宝没有什么两样，连好不容易练车晒出点男人味的皮肤都白了回去。 洗澡的时候难免看到垂头丧气的小鸡鸡，俞青岩每每也跟着垂头丧气。他倒不认为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自己爱上了戴易，至少那个春梦可以证明他早有邪意。但是就算自己不能爱女人了，也不至于就罪过到得终身萎靡吧？ 他也开不了口问戴易什么时候带他去治疗，戴易又不欠他的，他做不到那么理直气壮。往最坏处想，就算这玩意儿再也不能上钟开工，不耽误尿尿也就算了。这个不争气的二两君与他这不争气的人生好歹也算搭调，俞青岩时时这样开导自己，把自己劝得心服口服。 好久不见的梁江给俞青岩打电话，说起来自从自己挪进戴易家养伤起就再没见过他。因为总裁助理病休这么久，女儿又刚出生不久，他一定忙得团团转了，俞青岩看到他的来电首先就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小俞，好久没给你打电话，是不是快把我忘了？”依旧是熟悉的声音和语调。 俞青岩握紧手机，很不好意思：“梁哥，你最近还好吗？忙得过来吗？戴总还不让我上班，我恐怕还要再过一阵子才能回去。” 梁江的语气却变得严肃起来：“你不回来是对的，公司最近有点动作，开了不少人，正是不安稳的时候，你等过了这段时间再回来不迟。” 俞青岩瞪大眼，从没听戴易说过公司有什么变动。因为待家里太久，他居然都没有关心一下公司的情况，作为助理实在是太失职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梁哥？”既然专门打电话给他，想来梁江并不是因为闲着没事做。 “人事调整而已，倒不是什么大事，我们跟司建的一些陈年旧案最近也要重新摆上台面，所以混乱了点。”俞青岩还想多问两句，就听到梁江那边好像有人在喊他，“先这样吧，等你回来一切都搞定了，真羡慕你可以躲清闲哈哈哈，先挂了。” 完全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梁江急匆匆挂了电话。 这通电话来得莫名其妙，俞青岩调来时间短，确实还没有接触到长研比较内部的机密。本来一切都是有条不紊在顺利进行着的，就是这场倒霉的车祸改变了一切。如果不是休了这几个月，他是很有信心帮戴易去处理好公司的事情的，可是现在，瞧着自己跟个废柴也没什么区别了。 梁江说他躲清闲固然是玩笑，但这吃干饭的感觉实在很不爽。 偏偏戴易几时来几时老神在在，就算俞青岩主动提起，他也扶着额，一副很累的样子表示回家了就不想谈工作的事，甚至还岔开话题，要求俞青岩煮个宵夜之类的给他吃。 “戴……大哥，你不用常常跑过来，住在豪爵多方便，你看我完全不需要人担心了。”俞青岩围着围裙，站在锅子前煎鱼排。动作娴熟，香气四溢。 戴易依着门框看他，闻言低声说：“我想看看你。” 被这羞死人的话弄得脸上快要滴血，俞青岩干咳几声，招呼道：“鱼好了鱼好了，你出去吧，我马上好。” 如果换成是自己，绝对说不出这么肉麻的话。什么“我想看看你”，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的？连大方地叫一声“大哥”都觉得羞耻的俞青岩真的无法像戴易这么自然而然地说情话，幸亏戴易一般吃完饭陪自己看会儿电视就走了，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这漫漫长夜该怎么熬。 不过今天，鱼也吃完了，电视也看完了，眼看着对面楼的房间渐次熄灯了戴易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俞青岩心里发虚，又不好赶戴易走，一时都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他们看的那个台播完篮球赛就是高尔夫赛事转播，比起嘈杂的篮球解说，老长时间才说一句的高尔夫就显得安静许多。俞青岩在这片无声的背景音中都快僵硬了。 还是戴易先开口：“外面好像风声不小。” “是吗？我看看。”俞青岩如释重负地站起来，走到卧室打开窗子，果然风声呼呼入耳。眼见月亮又小又朦胧，在灰蓝色的薄云里时隐时现，依稀有土腥味钻进鼻孔，似乎是要下雨了。 “大哥，时候不早了，你看好像是有雨点下下来了。”俞青岩内心窃喜，回头就想撵人。只是这头才扭了一半，鼻子就撞进一个硬邦邦的胸膛。 惊讶地抬头，就着十分晦暗不明的月光，俞青岩却看到了戴易闪烁明亮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瞬间就心慌了，俞青岩往后退一步抵在窗台上，而戴易紧跟着就贴上来，双手按在大理石板上，把俞青岩圈在臂弯里，逼得青年不得不后仰抬头，惊慌失措。 “大哥？呃，快下雨了。”知道自己是在说废话，可是俞青岩必须说点什么，眼前的戴易浑身散发着不妙的气息，一旦安静下来，他一定会原地发地雷，把自己炸死。 可怕的是戴易始终不说话，就是这么安静又固执地贴着他，下半身明显有个热源在彰显存在感，叫他不知该如何应对。说“大哥你想干什么？”似乎有些尴尬；说“啊啊啊不要啊！”又显得太神经，这处境真是好辛苦。 说点什么啊，俞青岩都在心里恳求戴易开口了，说什么都好，再这么沉默下去，他连眼皮都不敢睁开了。 好在天遂人愿，戴易不仅张嘴了，还顺便身子一转，按着俞青岩的肩膀，把他摁坐在床边。 “等你好了，”戴易声音都跟平时不一样，沙沙的，“等你好了再说。” “再说什么？”俞青岩话一出口就想与世长辞，又不是纯情处女，这话问得要说没有勾引的意思谁信啊！ 见俞青岩悔恨交加的表情已然将这满室暧昧的氛围冲得干干净净，戴易失笑，给他拉好窗帘，弯腰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唇还没有离开那片触感微凉的肌肤，喃喃的声音清晰地送进俞青岩耳中：“不可说。” “……” 好吧，总算他摆出了要离开的架势。俞青岩也顾不得自己那点小心思，很是殷勤地拿过外套，又找出伞塞到戴易手里。 站在门口目送戴易下楼，就差一句：“路上小心呦阿娜达~”了。被自己无聊的想法窘到，俞青岩还是等看不到人了才轻轻关好门。 差一点就要发生什么了不得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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