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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你找谁?有预约吗?” 俞青岩非常意外地转过头,就见自己的办公桌后,站起来一位一看就十分精干利落,瘦瘦高高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见他呆在那里不作声,便很客气地又问一遍:“请问,有预约吗?没有预约的话戴总不见临时访客的。” 俞青岩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转而看向他的办公桌——除了电脑,一切的摆设都不一样了。以前放在角落的绿植不知所踪,放文件的柜子消失了,一叠文件夹摞在一起,高高地堆在案头。 俞青岩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 闻言,这位年轻人脸色带上了警惕。他从桌后走出,双臂抱胸,说话也不客气了:“你到底是什么人?这样冒冒失失就闯进来?你是怎么进来的?我是谁,这个台牌你看不见吗?”他指了指桌上那块不知道几时出现的写着“总裁助理 包卫嘉”的牌子,“你再不说明身份,我可要喊保安了啊。” 俞青岩愣愣看着那块牌子,只觉挨了当头一棒,脑子瞬间嗡嗡作响。他几乎是下意识就喊起来:“戴总!戴总!” 那个包卫嘉脸色难看极了,上前一步伸手就推搡俞青岩,手劲之大将没有防备的他重重推倒在地,俞青岩跌倒的一瞬间,伤处轻微的“喀喀”声让他不由心里一寒,跟着汗水就布满了额头。 被俞青岩的痛苦神色吓一跳,包卫嘉没想到他这么弱不禁风,赶紧上前把他扶起来。 “喂你没事吧?我们戴总不在,你到底是谁?要不你留个姓名和联系方式,等戴总回来我给你打电话好吧?” 俞青岩大口喘气,倚着墙站稳,尽管包卫嘉挡住了视线,他却无法不往总裁办公室的大门看。那里是他的地盘,不是这个包卫嘉的,为什么一个侵占者可以这么理直气壮,甚至敢对自己动手。 俞青岩喉咙哽得发疼,他应该大声质问甚至痛骂这个嚣张的小青年的,他或许也应该冲进这扇门,坐到自己那把椅子上,再叫安保来把这个包卫嘉赶出去。 他本拥有这个权利的。 可是现在,他只能凄惶地转身离开,他不知道自己在长研究竟成了什么了,他还有没有资格来让谁给他一个说法。 扶着那长长的走廊一侧墙壁,强忍疼痛以他能使出的最快速度往电梯的方向走。 那位新晋助理觉得不对,紧跟着他喋喋不休:“我说你——” “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俞青岩按下电梯下行键后,背对着那位助理。 “不到一个月吧,你是戴总的熟人吗?我怎么从没见过你?”包卫嘉很是好奇。 俞青岩不答,电梯终于上来,他蹒跚着走进去,指尖微微发抖,低头按下了数字1。 电梯门关上,把皱着眉头的包卫嘉隔在了外面。 俞青岩憋着一口气走出长研大楼,招到出租车坐进去的时候,已经连手脚都发软了。司机见他脸色苍白满头大汗,直觉就想拒载。 “多给你一百块,到君山和乐怡园。”俞青岩从钱包里抽出纸币,催促司机,“放心,我只是骨折,不会死在你车上。” 司机讪笑一声,满口应承发动了车子。 不理会司机时不时从后照镜投来的怀疑目光,俞青岩一边忍受着疼痛一边不由自主地回想那个凶悍的“助理”。若理智还坚守岗位的话他现在应该要去往医院才对,可是他急切地想要见到戴易,想要知道这个堂而皇之取代了自己的包卫嘉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调出戴易的手机号码,却迟迟按不下呼叫键。他不想在看不见摸不着的声波里听取解释,他想去他家里、面对面地问他,问他为什么悄无声息就把自己解雇了,为什么要招一个毛毛躁躁还会对访客疾言厉色的人,为什么在长研发生危机的时候把自己从他身边排除了,他想不通。 非通勤时段,出租车几乎一路绿灯地把他送到目的地,接过钞票后眉开眼笑地离开。 住宅区里静悄悄的,冬日寡淡的阳光淡淡地铺下来,清冷又薄情。 那幢建筑在整个小区的倒数第二排,中间要经过一个精致美丽的花园。俞青岩在这短短的几步路途中已然体力不支,旧伤新创让他感觉十分难受,便小心翼翼坐在了小花园的廊凳上。 花木早已凋谢,风从稀疏的枝叶中随意地穿行,呼啸着刮过他的脑袋。俞青岩裹紧外套靠后倚着,不知为何,一坐下就觉得再起身万分艰难。 他不想承认在走进大门的那一瞬间他就后悔了。 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呢? 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紧紧捏着的一堆物事,那张长研的门卡还攥在手心里,方正的边缘在皮肤上印下一圈深深的痕迹。 是啊,戴易并没有收回自己的身份卡不是吗?他也并没有说以后都不要去长研上班了。他分明承诺过看过医生后就可以回去了,只是要再等几天而已。 因为自己不在,总要有人去处理杂务,招一个新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如果那个包卫嘉不要那么高高在上,肯好好说话,是不是情况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叫人惊慌失措。 是因为戴易的告白让自己飘飘然,以为有资格去左右他的安排?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能令自己这样有失分寸,做出这样冲动鲁莽的事情来? 说穿了不过是自以为是罢了。 如果戴易真的认为长研不再需要他了,那么他能单纯以情侣的身份留在他身边吗?只能输出心意,其他什么都不是? 不能,这太可怕了。 俞青岩很清醒地摇摇头,换成是自己,也不会想要个一无是处的另一半。跟不上对方的脚步,越来越像个累赘,那样的关系也不过是数着日子等待消亡而已。 戴易不应该,自己也不应该造就那样的结局。 现在他不禁庆幸自己没有在那个包卫嘉面前留下任何个人信息,否则等他告诉了戴易,还不知会是怎样尴尬的场面。 不如就回家去吧,再也不要过问此事,一切等自己的伤病彻底痊愈,再去考虑比较理智。俞青岩把手轻轻按在腰下,果不其然地“嘶”了一声——真的很痛啊。 从小花园里蹒跚着走出来,俞青岩是打算赶紧打车回家去,先吃上止疼片再说。刚刚那一跌威力实在不小,他不敢怠慢。 只是走着走着便觉得不对,他停下来,转过头去看身后——什么也没有。 从在此养伤起俞青岩就发现这个小区的入住率实在不高,他把这归结于位置太偏。年轻人基本没有,老年人也只在天气晴好的时候会出来逛一小会儿,说难听点,连狗都没养几条。 所以这被注视着的感觉从何而来,俞青岩就很疑惑了。 他静静站了一会儿,确实没看到任何人。只有北风很嚣张地钻进他的衣领袖口,仿佛在催促他不要神经过敏,快点走人。 也许是今天真的精神不济,俞青岩摇摇头,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因为腿伤的缘故,行走速度只能说是龟速。快看见大门的时候,俞青岩余光看到另一排楼那边走出一个脚步匆匆的女子,侧着头好像在看什么东西,接着非常迅速地消失在眼前。等自己到了大门处,已经见不到她的身影了。 ---- 今天也没有话说……
第28章 二八 本来这也是无关紧要的事,可是那个身影好像有点眼熟。 俞青岩不由皱起眉头,这个女人腰背微弯,瘦瘦弱弱的。虽然根本没看到她的脸,但这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俞青岩无法控制地就去回忆到底在哪儿见过她。 思索半天没有头绪,随着出租车的招停,俞青岩也就忘了这回事。他现在只想躺回自己的床,让身子和脑子都好好地歇一歇。 这大概是自己人生中最令人沮丧的一天了,就算被车撞飞折了鸡鸡他都没有这样沮丧过。听完杨俊平的八卦回来也就罢了,为什么要脑沟抽风跑到长研去,受了刺激不说还旧伤复发,最重要的是浪费了多少打车钱! 掏出钥匙之前,他忍不住打开钱包扒拉了一下余款——太惨了! 垂头丧气打开门,一抬头,就被坐在客厅沙发里的戴易吓了一跳。 “戴——大哥,你怎么没去上班吗?”戴易在大白天过来,让俞青岩很是意外。 “还没有习惯这个称呼吗?”戴易微笑着看他。 看到他的脸,不知为何,俞青岩心里蓦然涌上一股委屈,但更多的是释然——算了,我要相信他,相信他安排的一切,相信他吧。 心这样劝慰着,劝慰着自己要听从。 他关好门,拖着脚步走到戴易面前,在他站起来的瞬间抱住了他。 戴易显然不明所以,俞青岩可从没有这么主动地亲近过他,这反常的举动让他下意识地把俞青岩推开一点,探究地看向他的眼睛。 “怎么了?”戴易很温柔地问。 俞青岩眼里有一丝水汽,面前这个近乎完美的男人对他一向是那样的好,面面俱到事事上心,就算他瞒着自己什么也不该去责备,或者说不忍心去责备。 可是这看向自己的目光如此关切,叫他控制情绪的能力越发薄弱,他几乎就要冲口而出了。 “我腿很疼。”可他终于退缩着找了借口。 戴易很惊讶,把他上下前后视察一番,并不见什么异常。回想刚刚俞青岩进门的时候,走路的姿势好像确有一丝僵硬迟缓,只是他的拥抱来得太突然,叫他不及计较。 “是出去散步了吗?是不是用时过久的原因?”戴易把俞青岩扶坐下,在他的伤处试探着轻按一下,马上得到俞青岩哀哀的叫痛声。 戴易脸色不大好看,起身就要去拿桌上的手机,却被俞青岩按住了手。 “没看到草坪有坑绊倒了,也不严重,吃点止疼药就好了。” “不行,如果骨头又裂开会很麻烦,我叫庆叔来载你去医院。”戴易并没有他那么乐观。 “不要麻烦庆叔,如果真的骨裂我怎么还能走回来?早就动弹不得了。”俞青岩真心不想兴师动众,“我吃点止疼药,等明天还不好的话再去行吗?” “我今天……觉得很累……” 戴易被按着手一时无法站起,俞青岩的疲惫模样又这样明显,那一瞬间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却稍纵即逝,还未成型便消散了。 “你……去哪里了?”戴易的声音听不出是责备多些还是关怀多些,“我给你打了几个电话,你都没有接。” “咦?”这下换俞青岩惊讶了,他赶紧掏出手机打开,果然屏幕上有四个鲜红的未接来电,都是戴易打的。 肯定是误触了哪里关掉了响铃和震动,打车给的又是现金,再说下车后就没有拿出手机了,想不到好巧不巧就漏接这么多电话。 “啊,不小心关掉了声音,没有听到。”俞青岩讷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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