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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路上戴易很贴心地什么都没有问，经过一家咖啡厅，他把车停下来，进去买了杯蓝山出来。 俞青岩接过那热乎乎的饮料，用两只手圈住，感受到那熨帖的温度，不由得一声叹息。 “大哥，你说过这位刘专家是权威吧？”俞青岩小口啜着咖啡，声音几乎都沉进杯中。 “全国也不是只有他一个权威。”戴易并没有发动车子，他很想把这个青年抱进怀里，说点什么叫他安心，可他知道，语言在这一刻对俞青岩没有任何力量。 “我们还可以出国，你不要一次就灰心。”这话似乎没有什么说服力，戴易很明白。 “你都没有问我医生跟我说了什么，你其实已经比我还早就知道了吧？” 俞青岩的语气中没有责备和怪罪，他只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戴易不知如何回答他的话，确实，他不止一次找过老赵，老赵也并没有保留地实话实说，叫他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可是他总是不想放弃，不想让青年承受更多失去，这对他会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不管作为上司还是情人，他都不愿草草放弃。 只是他没想到那个姓刘的一点都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就把事实告知了俞青岩，早知道他就该跟着去的！ 戴易沉默着捏紧拳头。 青年这样的反应反而叫他显失冷静，一时难以做出抚慰和安排。 俞青岩见他颇受打击的样子，反而先笑起来，他的声音里有着明显的强装镇定：“你看，我跟你好，就不会再去结婚，也就不会有孩子，要这玩意儿好像本来也没什么用。医生说只会影响性生活而已，”他扯动嘴角，“好歹没有影响尿尿，已经算是幸运了。” 戴易却因他的话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他压抑着不知何时加快的心跳问俞青岩：“他有没有说会不会影响精子形成？” 这问题太直白，俞青岩面上一热，把咖啡圈得更紧，支支吾吾道：“说是不影响，可是就是那个、射不出来……”他觉得自己搞不好会被这番对话弄到又做怪梦。 戴易再没有说话，皱着眉头思考了好长时间，直到俞青岩手中的饮料都有点凉了，他才发动车子，一边对俞青岩开口：“今晚我留下，有事和你说。” “什么事啊？”俞青岩直觉应该是什么重要的事，忍不住就要问。 “回去我会告诉你。” 他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给庆叔，叫他七点的时候送晚饭过来。 戴易并没有直接留下来，他甚至有点急切地把俞青岩送上楼，然后匆匆离开，庆叔的晚饭都送过来了他还没有回来。 俞青岩只是呆坐在沙发上等着，并没有打电话催他的想法。 事实上他已经像这样坐了半天了，那时候他在戴易的车里，自己也不明白是出于什么心理才能装作若无其事，谈笑……好吧，也并没有风生。 只是觉得如果不那样的话，就会给戴易造成什么心理压力似的。 那个刘专家给的结果不能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毕竟自己其实有好几个月的心理准备时间。只是戴易也向他保证过，一定会找最好的医生，不行还可以去国外，一定可以恢复正常的。 他相信戴易的好心，戴易又不是医生，这种朴素地认为只要找名医就可以胜券在握的想法不过和每一个怀抱希望的普通人一样罢了。以他和院长的熟稔程度，还不知道多少次去找过人家要求介绍好医生吧？ 只是他一定没有设想过万一不行，万一回天乏术会怎么样，这倒不大像是他通常会有的严谨作风。 刘专家那时候很笃定地通知自己，实在对子嗣有要求的话就着手准备辅助生殖，或者只能领养孩子，要靠正常的婚姻来实现这个想法那是不可能的了。 其实他不必说得那样直白，俞青岩在今天之前就已经放弃了他人生规划中最重要的一步：娶妻生子。 ---- 隔日更这个频率，应该算是正常的吧？
第30章 三十 没有任何一个正常完好的姑娘会愿意嫁给一个不能人道的男人，就算她是世间罕有的女菩萨也不可能。话说回来，就算真有那样的人出现，俞青岩也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她，要他自私地耽误一个人的一生，他的道德观不会允许，无论如何他也做不到。 他不想说这最终的判决倒叫他心里某一处坚定了一份信念，这份信念把他和戴易紧紧联系在一起。这危险又充满诱惑的打算，还不知道会引导他走到什么地步，他想要走走看。 戴易八点过后才回来，俞青岩挤出欢迎光临的笑容，招呼他过来吃饭。 “怎么又等着我？你先吃就是。”戴易换好鞋，把手中拿的一个纸袋放到饭桌上。 俞青岩摇摇头，依次打开餐盘盖，又去厨房把自己煮的米饭盛出两碗来，最后把筷子递给他：“我想和你一起吃饭。” 两人一起吃饭的机会其实屈指可数，平时戴易几乎都是在他睡前过来，待上一小会儿就会离开。平时他太忙，白天很少能与他见面。这样能共进晚餐的时候，俞青岩是很想好好珍惜的。 “庆叔最喜欢送这个牡蛎饼，我在你家的时候第一次吃到，跟他说好吃，他就常常送来。云姨做这个一定很麻烦，我当时应该说拍黄瓜好吃才对。”俞青岩夹一块到戴易碗里，不忘开玩笑，“据说这个壮阳的哦。” 话音刚落，自己却愣住了。 戴易也怔怔看着碗里那块饼，再看看俞青岩，一时两人都沉默无语。 “哈哈，壮你的阳也一样啦，他大哥他二哥都是他哥嘛。”俞青岩自认为这是句随机应变得非常完美的话，虽然什么也别说应该会更好。 暗怪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掩饰性地放下碗，他指着那个纸袋问戴易：“这是什么？” 戴易却没有立刻回答，不紧不慢吃完饭，帮着俞青岩把碗筷收拾了，便当着他的面把纸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随着他的动作，俞青岩眼睛睁得越来越大，也越来越不明就里：“这是……” 最上面那一叠看起来像是简历，戴易递给俞青岩，他却没有立刻接下，只问是什么东西。 然而戴易执意要他看，他也只能满心疑惑地接过，翻看起来。 “郑X，22岁，XX工业大学本科在读，身高167，血型AB，XX省XX市人，无生育史。” “韦XX，25岁，XX大学硕士研究生，身高170，血型A，XX市人，已育一子。” “赵XX，19岁，XX大学大一休学中，身高165，血型O，XX省人，无生育史。” …… 俞青岩越看越觉得奇怪，说这是简历吧，这完全不符合一份正常认知中的简历该有的样子。性别都是女的不说，还绝大部分是在校学生。最奇怪的是每个人都标注了有没有生育史，虽说如今面试HR都会问这个问题，可这不寻常的一项还是让俞青岩感到了不对劲。 他脑中闪过“拐卖妇女”这个词来了。 他往下吞了吞口水，小心地问：“大哥，你这是……你不会是……要贩卖人口吧？” 戴易被他的异想天开弄得哭笑不得：“在想什么呢？为什么我要拐卖人口？” “可是这些女孩，你收集这些东西做什么？”虽然松了一口气，可不知道戴易的意图还是让俞青岩不甚放心。 “你以前说过，想要成家立业娶妻生子不是吗？”戴易反问。 俞青岩一时语塞。 他的确说过，可是自从自己的男性雄风偃旗息鼓后他已经不再动这样的念头了。难不成，戴易是要给他找个名义上的老婆，以掩盖两人的同性爱关系？ 就算贴心，也不必到这种程度吧？ 俞青岩觉得这太荒谬了，也许是他对于自己“不行”的事实表现得太过在意，叫戴易以为自己还是渴望着正常男人应该有的家庭生活，才以恋人的身份做出这样自伤的安排？还是他真心觉得两人的关系需要这么一层掩护而在铺一条向世俗妥协的路？ 不行，不表表真心是不行了，戴易想到什么就做什么，这样下去搞不好明天他就会在民政局领到一个戴易御赐的、不介意做同妻的老婆。 “大哥，我早就没想要老婆了，何必耽误人家，再说，我、我心里喜欢的也不是哪个女人。”说这种话的时候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脸色，又是烧红一片。 “你这个脑子，到底在乱想些什么？”戴易却一脸好笑。 “呃？不是要给我安排相亲吗？” “怎么可能，哪个男朋友会给自己的对象介绍对象？” 看戴易这模样，俞青岩真是想不明白了，他把那叠“简历”放下，很虚心地求教：“那，这到底是要做什么用的？” “你听说过代孕吗？”戴易问了一个俞青岩这辈子也不会去考虑的问题。 俞青岩不出所料地愣住，他看看最上面的那张纸上，那个叫“郑XX”的年轻女孩照片中那张白净温柔的脸，惊骇地“腾”地站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是找这样的女孩子来生孩子吗？！”起得太快，俞青岩只觉一阵眼发花。 “青岩！”戴易一把撑住他，把他按在沙发上坐好，语带责备，“你太激动了，我还没有说什么呢。” “不不不不不不，不可以，不行，你不能做这种事！”俞青岩从头晕目眩中回过神，抓住戴易的手，语无伦次道：“不能做这种事，这是违法的啊！” 戴易皱起眉：“我以为你会很期待，很高兴。” “这不就是买卖人口吗？！我不会同意的，大哥，你绝对不能去做，你会被抓走坐牢的！” 俞青岩整个人都慌张起来，他实在不明白，戴易又不是生活在真空中，怎么会在这种事情上打主意，这是件多么荒唐和违反人伦的事啊！ 意外于他激烈的态度，戴易不吭声了，只是有些意外地看着俞青岩。 “你觉得，这样很不好吗？为什么呢？”戴易的语气就像在问“你觉得拍黄瓜有点酸吗？” 俞青岩一时组织不出什么完美的回复，只好想一句说一句：“这不现实，你知道的，我是不可能跟女人上床的了，我已经没有那个功能了啊！” “不需要你去上床，只要有你的精子就可以。”戴易似乎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没有放弃劝他。 “什么意思？”俞青岩彻底糊涂了。 “只需要你的精子，对方的卵子，你们甚至不需要见面。并不是我买一个女人给你，叫你对她做什么。” 俞青岩在一片茫然中，辛苦地回忆那早就扔到脑后几百年了的基础生物知识，书上是怎么写的来着？好像是…… 看他苦苦思索一时想不明白，戴易索性说得再简单点：“我们出资，在女方自愿的情况下，用你的精子为你生一个你的孩子，之后你们父子就与代孕方再无瓜葛，既没有肉体关系也没有法律上的亲子关系，这样你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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