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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秦点点头说是。宋笑青就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像是在发呆。 庄羽要给他照相，他摆摆手婉拒了，说：“不要了。” 在四人小队在一旁自拍的时候，宋笑青转头对身后的覃秦说：“覃秦，你以后不能忘记我。” 他说的太小声了，仿佛只是覃秦在风里听到的一句幻听。 宋笑青语文成绩非常好，但他其实念不准前后鼻音，他叫覃秦名字的时候总是像在说情情。 今天已经是平安夜了，晚上的街道有非常热闹的集市。 宋笑青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高兴，中午的酒气似乎还没散去，覃秦觉得他有点恍惚，在他要跟四人小队去坐旋转木马的时候拉住了他。 宋笑青用眼神问他怎么了。覃秦皱了一下眉头，双手像发箍一样撩开了他额头的刘海，捧着他的太阳穴将自己的额头贴到了他的额头上，为了确认他是不是又在发烧。 “有点烫。”覃秦说。 宋笑青穿着过大的蓬松的马球大衣，手还背在身后。他维持着这个姿势，脸被覃秦控制着抬了起来。 “是你太凉了。”宋笑青反驳道。 覃秦没有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因为靠的太近而看不真切，他稍微直起了一点背。 宋笑青轻轻的呼吸着，看着覃秦的眼睛里闪过圣诞集市的彩灯，在他完全站直之前，往前倾身，终于亲到了覃秦的嘴唇。 覃秦没有退开，接受这个只不过是双唇相贴相当纯情的吻。 宋笑青很快失去重心摇晃了一下，覃秦下意识要去扶他，但他后退两步自己站稳了。他看了看一旁圣诞树上挂着的欧洲冬青与榭寄生编织的圣诞花环，对覃秦眨了两下眼睛，似乎刚才得逞了什么诡计。 他不对覃秦做什么解释，加入四人小队，和那个Omega女生一起骑上了旋转木马。 他看起来非常开心，抱着金色的木杆，头发飞得很乱，随着欢快的圣诞音乐，在圆台上高高低低地旋转着。 覃秦没有再看，进到旁边还在营业的商店躲风。 他进了一家很小的珠宝店，店主是一个很爱笑的苏格兰老头，问他有什么可以帮忙，他说我只是进来暖和一下可以吗，老头笑笑让他随意。 他站在玻璃柜台前扫视了几眼，在许多可爱的珠宝饰品里，发现了一对戒指。特别简单的黄金细圈，装在一个很小的深蓝色丝绒首饰盒里，看起来不是很新了，甚至有可能是二手的。 他看得有点走了神，直到宋笑青找到了他，推门进来问他在买什么。 比起他，宋笑青更喜欢这些可爱的珠宝，他被吸引了注意，凑在玻璃柜台前挑选了起来。他让店主拿了几个标价合适的宝石胸针出来挑选，大概又是要买给什么人做礼物。 覃秦忽然叫了他，“喂，你过来看样东西。”他这么对宋笑青说。 宋笑青不明就里，走到他身边问他是什么东西。 覃秦让店主拿出了那个戒指盒，宋笑青若有似无的笑容就瞬间消失了。 他不知所措的被覃秦拉起手套上了戒指。他盯着自己无名指山的戒圈有些不能理解的看覃秦，而覃秦只是拿起另一个戒指套上了自己的无名指。 然后有些不可思议地扯起一边嘴角哂笑了一下，盯着宋笑青说：“怎么会刚刚好呢？” 宋笑青抖了两下嘴唇，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覃秦将他戴了戒指的那只手摊在玻璃柜面上，把自己的那只手并排在他旁边，用十分轻松的语气问宋笑青：“想要吗？” 宋笑青隔了很久也没有回答。 覃秦语气有些硬地又问了一遍：“想不想要。” 玻璃柜面在宋笑青的掌下都热了，宋笑青的手指蜷了起来，握成了拳，低着头看着那个戒指，皱紧了眉头，他觉得自己的头很痛，太阳穴砰砰地跳。 他说：“要的呀。” “那就买吧。”覃秦立刻划了卡。宋笑青站在一边，看覃秦在账单上签字。 覃秦写英文原来是用左手。 他先一步离开了珠宝商店，在橱窗外和店里的覃秦对视，他握着拳，怕那颗戒指掉下来。 他想问点什么，但随即明白他们之间早就没有题目，所有的问题都已经给过回答了。 他把手插进大衣口袋，走进四人小队里，和他们一起笑了起来。 ——— 宋笑青20岁日记 9月3日 10:20pm 晴 「有时候我觉得我对将要失去他们的可能性过于忧心，以至于他们的存在也没有让我正真快乐过。」
第7章 7 宋笑青果然发烧了，37度5。覃秦买了药给他吃，宋笑青坐在床沿悬着脚，从覃秦掌心拾起一粒小小的胶囊药丸，喝了半杯水打了几个恶心，也没有成功咽下。 “低头吞。”覃秦在他杯里添了水，让他把软了壳的药吐出来换一粒。 宋笑青含了水和药听话的低头，果然顺利咽下。他松了一口气，将水杯放到床头柜上，扯起被子将自己裹住，闭上眼睛很快陷入混沌。 如果覃秦可以和自己上床就好了。 宋笑青躺着，冷和热在身体里交织。他动了一下，将腿团得更靠身体，两只手也紧握着贴在胸口。 他又为自己制造了一个幻境，来抵消他经历的绝望，将他从二十五岁夏天的绝境中解救出来。 他陪季林去港岛看栋笃笑，他的粤语水平其实很一般，后知后觉的在思考永远加一年还是不是永远的时候，台下有个观众喊了一声“你从来都这么靓仔”，他扬着笑意随其他观众四下去望。 季林买的是最前区的座位，在舞台射灯的扫荡间，他看到了两米外的覃秦。 是秦芊眠先看到了宋笑青，非常意外的朝宋笑青招手，拍了拍覃秦让他转头。 秦芊眠过去让宋笑青和他换位置坐，宋笑青和季林打了个招呼坐到了覃秦的旁边。 “听的明白吗？”覃秦问了一句。 “基本上吧。”宋笑青点点头。 出于对演出的尊重，他们没有继续聊天。散场的时候秦芊眠邀请他们回家住，季林以行李都在酒店为由谢绝了，提议不如宋笑青单独去住，正好之后两天他有公事要处理，正好宋笑青没有人陪。 宋笑青看了覃秦一眼，覃秦说：“先去拿行李吧。” 送他们到酒店后秦芊眠把车留给覃秦，自己打车去和朋友聚会了。 秦芊眠住飞鹅山的独栋别墅，上山的路上宋笑青按下了车窗吹风，趴在窗沿上闭上了眼睛问覃秦在港岛留几天，覃秦说过两日就要回英国了。 他无端端觉得非常失落，几乎有点不想上山了。他意识到自己离覃秦的距离比自己认知的还要远上许多。 车子开进大门的时候宋笑青问：“你小时候就住在这里吗？” “偶尔。”覃秦说。 房子很大，看得出有点旧了，覃秦把宋笑青的行李交给工人，叫他们收拾一间客房，带着宋笑青先去他房间坐。 覃秦在这里也像个客人，房间里并没有什么属于他的东西。自从湖中疗养院之行分别后他们就再没见过，宋笑青坐在沙发里翻一旁大概是覃秦没看完反扣着的一本英文书，看了两页发现是《远山淡影》。 他问覃秦这里能不能去山顶看夜景，他想去看。 “这边山道很难开的。”覃秦大概原意是想拒绝，但还是说：“穿件长袖。” 宋笑青说我没带，覃秦就从衣柜里拿了一件开司米开衫搭在他肩上，带他去车库拿车。 “我们能走着去吗？”宋笑青下楼的时候提议。 “走过去天都亮了。”覃秦拿了刚才放下的车钥匙又想到什么似的把宋笑青领到车库里问他想开哪一部。 宋笑青挑了一辆银色的双人位跑车，覃秦拿了钥匙打开了敞篷带他出门。 因为山上只有一条没有灯的窄道，确实难开，途中还遇到了一个突然停车拍照的宝马司机，覃秦难得的骂了句脏口。 山顶只有少数几个夜游的游客，可以听到一些虫鸣。 宋笑青其实一直到两年后才知道当天在的是哪座山。他看山下无数的大厦灯光，还有仿佛离得很近的深蓝色的云，问覃秦远处的水潭是维港吗，覃秦看了一会儿说应该是西贡水库。 那时宋笑青觉得自己对港岛夏天的阴影消失了。七年前暑假的港岛迪士尼乐园，闷热，拥挤，嘈杂，热情邀他合影的米妮玩偶人也令他觉得可怕。此刻山上的风不是很大，体感非常凉爽，与他高考完第一次来港岛时经历的完全不同。 如果今天有月亮就好了。宋笑青当时忽然想。港岛的山上大概是看不见星星的。 不知过了多久覃秦催他回去，山上很多蚊子，他们忘记喷驱蚊水。 “再看一小会儿吧。”宋笑青拜托他。 覃秦看完一条新信息，打开了车子的后备箱，说他爸爸中午买的蛋糕忘记吃了，问宋笑青吃不吃。 一块奶油草莓三角蛋糕，虽然有冰袋维持了新鲜，但经历了盘山路模样已经不再美味了。宋笑青吃得有点狼狈，奶油到底有点化了，他来不及接住散开的蛋糕，覃秦伸手用食指的指节替他清理脸颊上沾染的奶油，宋笑青一歪头，嘴唇就碰在了他的手指上。 覃秦没有及时避开，在宋笑青的嘴唇离开以后，还作弄似的捏了捏他的脸肉。 “下山吧。”覃秦将没吃完的奶油蛋糕随意的丢弃在草丛里，把宋笑青塞进了车里。 兴许只是因为吃了奶油蛋糕，下山的路上宋笑青觉得犯恶心。有一种胃灼烧着，不断的翻涌的难受，他靠在椅背上，收拢了开司米的衣襟。 覃秦把他送回房间说了晚安要走的时候宋笑覃拉住了他。 “聊会儿天嘛。”宋笑青这么说，覃秦就在房间的沙发里坐了下来，宋笑青一直拉着他的手，坐在他的旁边。那一张不大的二人位沙发，宋笑青挤着他，问他有没有谈恋爱。 覃秦说没有，他说：“我说过我不会谈恋爱。” “为什么呢？”宋笑青低着头，双手包裹着覃秦的左手，“你为什么不会和我在一起呢？” “我跟你讨论过这个问题了。”覃秦的语气很平淡，平静得温柔，大概这就是宋笑青不能死心的最大原因。 “我不是不会和你在一起，我也不会和任何人在一起。”覃秦又解释了一遍。 宋笑青记得21岁的时候覃秦说过的原话：“如果有的话是你。” 在宋笑青听来，这是一份希望，一个承诺。仿佛只要他多花气力，多多努力，将脚尖拼力点起就能够得到，就能实现那个美梦。 就像天上的月亮，原本站在地上望着能享受月光就好了，望着望着就不满足起来，会希望这个月亮能是他的。 不是月亮不好，是他太贪心了。当他知道这个月亮曾经单独为他亮过而他没有看见的时候就肤浅的生出不可抑制的对自己的恨与不甘心起来。他想要月亮再亮一次，这次他一定会眼都不眨的好好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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