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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钱盈说，“这是原生家庭带给我的伤害，我也看开了，健康和身材我都可以不要，但这张嘴必须伺候好，不然的话我觉得我……性命堪忧。” 性命堪忧这四个字都出来了，足以见得吃对钱盈确实很重要。 林序听到这句话，也没有办法再劝了。 钱盈的话茬子打开了，也没那么容易停下来：“除了两个汉堡之外，其实还有一件事，也让我印象很深刻。” 林序问：“什么？” 钱盈读初三的时候，某某地方重大地震，学校组织捐款，钱盈回家告诉妈妈，妈妈说灾区的人都很不容易，然后给了她十块钱。 钱盈将十块钱收好，第二天去学校的时候，经过烤肠摊子，平时因为没有钱，所以她都是目不斜视地经过的。但今天身上有钱，她慢吞吞地走到烤肠摊旁边的时候，还是没忍住馋，停下脚步，将要拿去捐款的十块钱拿出来，买了一条黑椒烤肠。 一条烤肠是两块五毛钱，阿姨给她找了七块五毛钱，钱盈在路边吃完了烤肠，意犹未尽，眼睛又瞄向了自己的裤兜。 她的良心告诉她，够了，别再吃了，你已经吃掉了两块五毛钱的良心，这是不对的。 但是她的情感又告诉她，吃吧，好不容易身上有钱，这个烤肠这么美味，下回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得上呢。 后来她的理智告诉她，吃吧，你要是把七块五毛钱拿去捐款，那你才是真正的麻烦。别人捐钱都是捐五块十块，哪有人还有一块钱和五毛钱的？你这样交上去，老师一眼就看出来，你自己偷偷用了两块五毛。所以，别给自己找麻烦，吃吧。 二比一，钱盈又买了一根烤肠，这回她买了玉米肠，也很好吃。 她吃烤肠的时候，良心确实在隐隐作痛，但她管不得那么多了，她真的很想很想吃。 后来钱盈把五块钱交上去了，教室里面没有烤肠摊，她的良心又重新占据了上风，她一整天都被脑海里的声音谴责，说她真是个坏孩子。 再后来钱盈当了歌手，她是在小火的时候被佟盐找到的，她有了点钱，每次哪里发生灾难的时候，她都会捐很多钱。 因为她一直记着被自己吃掉的五块钱，她想赎罪，哪怕没有人知道这件事，也没有人因此而责怪她，可她必须得做点什么，来抵抗良心的不安。 林序说：“这不能怪你。” “我知道，但毕竟是过分了。”钱盈说，“在我还屈服于食欲的时候，灾区有多少孩子连家都没有了。虽然五块钱可能什么也做不了，但我就是愧疚。” 她在愧疚的同时也恨她的父母，如果不是他们这样对自己，她不至于要贪那两根烤肠。 她还记得自己考上大学，刚刚经济独立的时候，就忍不住狂吃狂喝了。她那个时候还没有这么胖，她谈了一个男朋友，他们两个人去草莓园里面玩，钱盈记不清自己吃了多少个草莓，她觉得要是她当晚死了，法医来剖开她的肚子，就会发现里面草莓的数量是多么的惊人。 刚谈的男朋友看见她吃草莓的样子，当天就跟她说了分手。 “对不起，我不能接受我的女朋友是这个样子的。” 钱盈倒也没有多伤感，只是问他：“是什么样子的？” 男朋友，不对，前男友最后没有说出那个词，他还是给了前女友几分面子，他默默地离开了。 不就是“贪心”吗，有什么不能说的？ 钱盈对着前任的背影，露出了讽刺的笑容。 林序问：“盈盈姐，你现在跟你爸妈的关系是？” “不怎么好，但是还有联系。毕竟是他们养大了我，我还是得尽点赡养的责任的。” 不然，光靠她那个不争气的弟弟，他们一家三口迟早饿死街头。 钱盈问：“你有兄弟姐妹吗？” 林序摇头：“我独生的。” 钱盈说：“真好。” 她真羡慕独生子女，没有任何人能够争夺父母的关爱，多好啊。 “只能说大家都是相互羡慕的，我经常羡慕有兄弟姐妹的人。” “看到我这样的例子，你还羡慕吗？” 林序说：“照你这么说，也有很多独生子女是不幸福的，也不必羡慕他们。” 有的父母因为只有一个孩子，对孩子的控制欲就会很强，如果孩子不顺着自己的心意，他们就会怒发冲冠。独生子女获得的关注确实多了，但获得的控制也多了。 独生和不独生，从来就不是谁比谁更好的问题，最重要的还是看父母。 钱盈说：“我不管，我就是要羡慕他们。” 林序立刻有样学样：“那我也不管，我就是要羡慕有兄弟姐妹的人。” 钱盈笑了，她举起手中的□□糖，问：“要不要来一颗？” 如果是平时的话，林序肯定会说不来了，但他刚刚听完钱盈的故事，还是得给点面子，他爽快地要了一颗。 林序说：“我已经好久没吃□□糖了。” 钱盈将剩下的□□糖都倒进嘴里：“我天天吃。” ----
第61章 == 这日林序去公司的时候，佟盐气势汹汹地将他拉进办公室。 林序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见佟盐脸色如此难看，他也收起了招牌笑容，问：“佟姐，怎么了？” 佟盐看到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问：“你昨晚没有看热搜吗？” “没有啊。”林序回答得理直气壮，他又不是住在网络上的人，不会每隔几个小时就看一遍热搜，他才没有那么闲，可佟盐提到了热搜，并且这样郑重其事，说明事情应该跟自己有关，“热搜上面写了什么？” 林序绞尽脑汁地想，也想不出自己最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他上一次上热搜是因为跟孙薇薇的采访，喜欢他的人觉得他讲得很好，路人有的好感有的无感，职业黑他的人说他很虚伪，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评论，将林序的采访词条推上了热搜。 采访过后，林序已经很久没有上过热搜了。 他最近就是写新歌，偶尔去路演露露脸，微博等平台还是照常营业，他实在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是娱乐记者没事可以写了，又或者是想拉林序出来挡一挡某些人的黑料？还是临近年关，狗仔为了冲业绩，给自己编了些无中生有的风流故事？ 林序胡思乱想着，佟盐将手机扔给他，中断了他的幻想。 林序定睛一看—— #林序与密友街头弹琴对唱# 林序：“……” 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这些小编真的是无聊没事做，现在扒出来做什么呢？ 这个视频林序早就从某平台上面下载了，他看过很多遍，早就烂熟于心，现在没有点开的必要。他将手机还给佟盐，说：“我今年二十五岁，这个视频里面是我十八岁时候的事情，而且早就存在于各平台上面，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是你十八岁的时候还是一个无名小卒，现在是一位小红歌手。” “所以你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你跟霍钰成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序问：“这跟我的事业有关系吗？” 他跟霍钰成的事情是私生活上面的，他为什么要跟佟盐解释？不是不可以解释，但是他不想。 “有。” “有什么关系？” “因为社会大环境不允许出柜，如果你们真的是情侣关系，那么你们就不能这么高调。” 佟盐已经将事情说得那么清楚了，林序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他说：“没错，我跟他是情侣关系。但我们从来没想过要公开出柜，或者高调秀恩爱，我们只是在平淡地过着自己的生活，当初被拍到的时候我确实是一个无名小卒，也没想到视频发到网上会这么火，时隔多年，娱记将这个视频再次推到风火浪尖上，难道是我的错吗？” “你说错了，这个视频没有将你推到风火浪尖上。” 佟盐从柜子里抽出一堆照片，拍在桌上，发出巨大的“轰”声：“这些才是。” 林序拿起照片，一张张地往下翻，这些照片都是他和霍钰成在一起的画面，他们坐同一辆车出行，一起用餐，一起看电影，一起逛超市，一起回家…… 他们在外面的时候都挺小心，基本不会产生肢体接触，就连简单地搭个肩膀都很少会有，所以虽然这些照片的行为很亲密，但是动作都还算清白。 可看到这些照片的时候，比起暴露在公众面前的惧怕，林序更多的是愤怒，他不知道拍这些照片的人都隐藏在了什么地方，看电影的时候坐在他们后排？逛超市的时候与他们擦肩而过？家里的门口是不是被装了隐形摄像头？林序通通都不知道。 愤怒在他的心里燃烧，可他根本找不到发泄的对象。拍这些照片的绝对不是一个人，他们是一个团队，或者说是一个群体，他们的职责就是捕捉别人的私生活碎片，用此吸引流量，换取利益。 林序压着怒火，没有说话，他害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把佟盐当成出气筒，可佟盐也没有做错，她只是一个尽职尽责的经纪人，为手底下的歌手操碎了心。 “这些照片原本是要被他们发到网上去的，但他们卖了公司一个面子，将照片卖给我们了。”佟盐淡淡地说，“这批照片已经被我们买断了，所以你不会在网上见到。可谁也不知道下一批照片的内容是什么，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被传到网络上。” 佟盐的话明明未尽，却意味深长地瞥了林序一眼，停了下来。 林序知道她是在等自己发问，林序也只能问：“所以呢？” “经纪人经纪人，首先得做个人，所以你放心，我不会逼你分手。”佟盐的话只说了一半，听起来是挺好听的，其实她还有一半没说，谁知道林序跟霍钰成分手之后，找到下一任会不会也是个男的，她不知道林序是同还是双，那还不如别分手，起码霍钰成看起来是个稳重的人。 林序说：“你也放心，哪怕你让我分手，我也不可能分的。” 佟盐说：“别抬杠，我虽然没让你分手，但你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了。” “从前那样是什么样？” “住同一屋，同进同出。” “你想让我们分居？”林序仰头呼出一口长气，“那也不可能。” 佟盐将问题甩给他：“这也不可能，那也不可能，你想怎么做？维持原样？” “维持原样”正合林序的心意，他说：“不可以吗？” “不可以。中国有多少人恐同？你知道吗？” “我不想知道。” 他只是爱上了一个跟自己同性别的人，凭什么他们就要低人一等，被人厌弃？ 佟盐说：“你还想在国内当歌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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