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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贵珍问：“又要忙起来了？” 林序说：“是啊。不过忙完这次的演唱会后，也会有挺长的一段假期。到时候……可以跟你们去旅游。” 他好久没跟家人一起旅游了，仔细想想，陪伴家人的时间也随着年龄的增长变得越来越少，他关心他的事业，他的爱人，他的朋友，他的粉丝，却很少转过头去看日渐苍老的母亲和叔叔，他们的白发悄然生出，而林序还在往前看，往上看。 他忍不住唾弃自己，只有在闲暇的时候，才能想起自己对家人的亏欠。这是什么行为呢？ 潘贵珍问：“好啊，你想去哪里旅游？” 林序说：“这个问题应该是我来问你们，你们想去哪里旅游，我都可以的。” 卢艺思说：“那我们得好好想想了，毕竟这样的机会很难得。” 她意有所指，但林序只是笑了笑：“你好好想想，把攻略也做好，到时候我出钱出力，你只需要好好玩。” 林序在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就马不停蹄地赶去了公司，跟佟盐商量演唱会的事宜。 工作中的脑子,藤蔓缭绕的花架。**林序喜欢自己的工作，他时常感慨自己是个幸运的人，有多少人一辈子都找不到理想和爱情，而他两样都找到了，工作就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这种概率是那样的小。所以林序每次准备演唱会的时候，怀着的都是感激的心情，这种感觉远远超过疲惫，支撑他度过那些忙到发昏的日子。 这次演唱会主地点是北城，不用到处奔波，而他对北城体育馆也已经很熟悉了，准备工作不用做那么多。 在休息的时候，他拿出手机，上了微博，熟练地切换小号，发现自己被赞的次数又爆表了，很多人都看到了《人去去》那篇长评，霍钰成的粉丝夸他写得好，有的忍不住点了个关注，希望能鼓励他持续创作。 林序的小号只关注了霍钰成，他也会刷微博上的八卦，但从不关注其它人。不过两个人的小号倒是没有互关，什么都互关也没必要，他们的手机里面有彼此的指纹，想看什么都可以。 霍钰成有看见他的长评吗？林序不知道。 霍钰成会来看他的演唱会吗？林序同样不知道。 但他很快得到了后一个问题的答案，在北城第一晚的演唱会，他唱到第三首歌的时候，看见了后排一个熟悉的人影。 真是奇怪啊，明明北城体育馆那么大，成千上万的观众坐在这里，他怎么能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看见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呢？ 黑压压的一片人头，看起来所有头都长得差不多，霍钰成似乎感受到了林序在看他，他抬了抬头，与林序隔空对望。 看不清脸，看不清表情，当然也看不清眼神，但林序知道霍钰成在看自己。 他们约定过的，只要林序开演唱会，只要霍钰成有时间或者有抽出时间的任何可能，他就会来看林序的演唱会。如今他们分手了，但霍钰成还是遵守了这个约定，他举起荧光棒，手臂跟着歌曲的节奏摆动。 大屏幕上，所有人都看见林序红了眼眶。 演唱会结束，林序从升降台下去后，期待霍钰成能够在后台出现，但霍钰成没有出现，他安静地看完演唱会，也安静地离开了，除了林序，他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 **工作中的脑子,藤蔓缭绕的花架。——济慈
第89章 == 洛可嘉来找家里找林序，林序开门的时候说：“小洛啊，我今天打算写一首新歌，没空理你，你自己玩吧。” “写新歌？”洛可嘉觉得林序疯了，他不是在开演唱会吗？北城演唱会开半个月，中间休息两天，他写什么新歌？ “你是不是发烧了？”洛可嘉摸上了林序的额头，“没有啊，体温跟我的一样正常。” 林序将他的手拿下来：“我没有烧坏脑袋，我是真的要写新歌，你来找我干什么？” 洛可嘉说：“今天有空啊，我有空你也有空，跟你说件事，这件事在电话里说太不过瘾了。” “什么事？” “洪雷鸣被整了。” “啊？”林序来了兴趣，“他被谁整了？整成什么样了？” “被上面整了，说他的价值观不太对，容易有反面引导作用，他的号被封了。” “卧槽，真的假的？” “真的啊？” “他不就是音乐批判家吗？都蹦跶了这么多年了，怎么说封号就封号？”林序不明白，这种人要是真的有错误的价值观导向，那应该早点封他啊，怎么还允许她嚣张这么多年。 “哈哈，这件事情的精彩之处就是狗咬狗了。洪雷鸣上个月骂了一个有背景的歌手，就是许源辛，许源辛后面有人，所以……懂的都懂。” 林序歪了下头：“这能叫狗咬狗吗？为什么不是主持正义？” “你不认识许源辛吗？” “我知道他，但没见过，他才出道多久啊，我跟他都不是同一辈的。怎么，你见过？” “我也没见过，但我知道他有背景。而且他唱歌确实不怎么好听，洪雷鸣这次算是骂得比较公道了，他肯定也没想到，自己口下留情的一次，居然会导致这样的结果。要是知道的话，估计当初骂的时候会更加狠一点。”账号之将死，其言也恶。 “哦。”林序想，这个圈子有点背景也是挺正常的，不奇怪。 但他觉得不服气：“所以有背景的人就可以让洪雷鸣闭嘴，没有背景的人就只能被洪雷鸣骂是吗？”他这里说的洪雷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符号，一个群体。 “小序啊，这个世道就是这样的，生气什么？你又不是第一天做人。” “我知道，我就是愤慨一下而已。” “你骂吧，我也骂。一群傻逼。” 两人对着空气骂了一会，林序问：“洪雷鸣还有复出的可能吗？就是说，他可以新起一个账号什么的吗？” “短时间内肯定是不可以的，长时间我也不知道，以后看他还会不会出现就知道了。” 林序说：“虽然我不喜欢洪雷鸣，但……” 洛可嘉说：“我知道。” 两人沉默了一会，林序说：“如果我在社交平台上出柜，我会不会也落得跟洪雷鸣一样的下场？”他想，殊途同归，大概是这个意思。 洛可嘉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你会吗？” “不会。”林序要是出柜了，等于让霍钰成也出柜了，他不可能亲手将霍钰成推到风口浪尖上面，同生共死不是这样死的，共沉沦也不是这样沉沦的。 洛可嘉拍拍他的肩膀：“那就是了，不必想象没有可能的如果，再担心没有可能的后果，这可不是我认识的林序。” 林序说：“前几天，他来看我的演唱会了……” 洛可嘉问：“And then？” “没有然后了。” “这么好的时机，按理说不应该有点旧情复燃吗？” “他看完就走了，他第二天得去舞团，而我也得准备第二天的演唱会，这就是生活。” 洛可嘉叹了一声：“这就是人的生活。” “太难了。” “太难了。” “别光说我了，你呢？小师妹怎么样了？” “还是那样，我打算放弃了。” “放弃？真的吗？”林序睁大了眼睛，他第一次听到洛可嘉说想要放弃的念头。 “真的，不开玩笑，我感觉我等不到了。”小师妹要是爱他，也不会让他等那么多年了。情圣不是那么好当的，身边的人都成双成对，而他还形单影只地守着一个看不见他的人，洛可嘉累了，由表及里、又从里到外的累。 “那就不等了。”林序说，“也许你的真爱在别的地方。” “哪里？耶稣啊，给我指条明路吧！” 耶稣没有说话，林稣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洛可嘉拧起眉头：“兄弟，我是直的！” “你想什么呢？你是弯的也不可以。”林序白他一眼，“我是说，你的缘分也许远在天边，也许近在眼前，你自己好好观察吧。” “好吧，我会用我5.0的视力好好观察。” “放屁，你哪来的5.0的视力？”霍钰成才有5.0的视力，洛可嘉就算了吧。 “四舍五入，懂不懂？” “你怎么不把自己入成两米？” “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两米不好找对象。” “……滚。” “不滚，我懒得来找你，你得好好招待我吧。” “招待你……卧槽，跟你聊了这么久，我忘记写新歌了！你自己招待自己吧，我去房间写新歌了。” “你写什么新歌，这么着急，好歹告诉我一下再进去啊！喂！！” 林序已经关上了房门，将洛可嘉的声音隔绝在外。 等林序再次出来的时候，洛可嘉正在用平板玩斗地主，他头也不抬：“外卖叫好了，我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林序此人疯了，要点外卖的时候，洛可嘉敲门问林序要吃什么，林序说随便，外卖到了的时候，洛可嘉跟林序说外卖到了，林序还是说随便，他疯了，音乐声流淌而出，林序短暂地失去了吃饭的需求，他今天依靠精神食粮就可以活下来。 林序去桌上吃饭，洛可嘉又玩了几局斗地主，等林序吃完了，他才问：“你到底在写什么新歌？跟哥说说。” “写给霍钰成的歌，我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来后面的演唱会，如果他来的话，我就把这首曲子弹给他听，所以得快点写完。”不然得演唱会开始了，他就没有时间了。 洛可嘉沉默片刻，问：“曲子有名字吗？” 林序说：“有啊，叫I still love you。” “这首歌好像有同名，你不是不喜欢跟别人的作品撞名吗？” “没办法，这回我就只想要这个名字。” 我依然爱你。没有比这个名字更好的了。 “你今天不会把词也写好了吧？还是只作了曲。” 林序说：“我也想，但我没那么厉害，今天只作完了曲子……词的话，以后有机会再填吧。” “如果他来了，你要在上万观众面前，弹这首还没有发行的曲子？” 林序斩钉截铁道：“对。” 洛可嘉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经纪人知道吗？” “她不知道。” “你胆大包天，你知道吗？” “我知道。” “至于吗？你把他追回来之后再弹给他听不就好了？” “你不懂，你没有经历过，你不明白。” 洛可嘉：“……” 林序笑着说：“不是针对你的意思，就是你听过真相是真那首歌吗？‘我们曾在高朋满座中，将隐晦爱意说到最尽兴，可我只看向他眼底，而千万人欢呼什么，我不关心’，我想……我想给他一份这样的浪漫。”追人得有诚意，不是说一句对不起我错了就可以修补裂痕的，林序想，其实裂痕也没那么重要，他可以将以后的路铺得更加坚实一点，天崩地裂都没法损毁的那种坚实。在爱情里面，他是脚踏实地的浪漫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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