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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序惊诧地看着他：“你的口袋里面到底塞了多少东西？” 霍钰成说：“就这么多了。” 他们慢慢往家的方向走，林序心里有点酸：“你又不近视，戴什么眼镜？” 霍钰成说：“不近视也可以戴没有度数的。” 很多话挤在喉咙里面，林序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算了，还是回去再说吧。 霍钰成问：“要走回去吗？” 林序说：“不然呢？” “你今天站了这么久，不累吗？” 林序说：“你等我了，我高兴，高兴使人力气无穷，我一点也不累……好吧，你不说我还真不觉得腿累。” 霍钰成说：“我开了车，停在北城体育馆外面了。” “你开了谁的车？”林序心想，霍钰成走的时候什么也没带，连车都留在车库里面了，一留就是几个月。林序自己是懒得开车的，而且他很容易在开车的时候发呆，容易出交通事故，所以他一年也不会开几次车，他们买的那辆车主要是给霍钰成用的。 霍钰成说：“租的。” 林序化身守财奴：“你浪费这个钱干嘛？家里有车你不用，你居然还去租车？” “没浪费钱，就租了两天，不贵。” “为什么要租车？” “觉得你会来找我，怕你累了，想开车接你回家。” 林序停下脚步，目光灼灼：“你真的还没有原谅我吗？”这是一个还在生气的人能做出来的事情吗？ 霍钰成说：“傻子。” “说谁傻呢？” 霍钰成笑着握了握他的胳膊：“走吧，我们回家。” 现在的粉丝都散得差不多了，他们走到体育馆门口，霍钰成租的车停得很近，林序坐到副驾上，回家的路上一直盯着霍钰成。 霍钰成将车开回小区，停在地下车库，他们从电梯上楼，林序还在盯着霍钰成。二人一进家门，林序就从背后抱住了霍钰成，说：“你没回来的时候，房子就只是房子。你回来了，这个地方才能叫家。霍钰成，你不能再抛下这个家了。” 霍钰成觉得这人在颠倒黑白：“是我抛下这个家吗？” 始作俑者还在贼喊抓贼。 林序说：“那也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嘛，我不应该说分手，你也不应该说好，要是你说不好，我就不会再说分手了。我从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在后悔了。” “对，我也有错，我不应该说好。”霍钰成说，“但我那个时候太生气了，所以我也冲动了。” 人们常常说生气的时候要冷静三十秒，才不会说出伤人的话，但霍钰成试过了，那没有用，他冷静了三百秒，还是冲动地说了“好”这句话，然后跟林序一样，陷入了循环的后悔。 他离开家门的前一刻，微微凑近了林序，他不是想要亲林序，而是想要咬他一口，惩罚这个坏人。可还是舍不得，最后什么也没有做，只是让林序好好照顾自己，然后他就离开了。 走出小区门口的时候，他的世界天塌地陷。 他想走回去，收回已经说出口的话，抱住林序，说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面对，不要分手了。 然后他们会痛苦地蜕皮，舔舐彼此的伤口，打磨棱角，保留棱角，永不屈服，继续活着。 但他还是走了，月光穿过枯伶的树梢，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他踩着自己的影子，那样扭曲，就好像是踩着这段关系玩笑般的散场。 然后他又回来了，事实证明他们根本没想分开，家里的东西几乎毫无变化，相爱的心也毫无变化。 “我是主犯，你是从犯。”林序闭上眼睛，迷恋地嗅着霍钰成身上的味道，“我不是想要责怪你，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我知道，我承认错误。” 霍钰成转过来，他问：“先换鞋好吗？你今天站了这么久，很累了，我们坐下再慢慢说。” 林序点头：“好。” 他们换回了最适合人类穿的鞋子，林序说：“我想先去洗个澡。” 霍钰成说好。 林序走进浴室的时候，有种想叫霍钰成一起进来洗的冲动，但他又觉得那很危险，要是真一起洗了今晚估计就说不了什么话了，可有的话要是不先说清楚，他今晚肯定睡不好。 所以他克制住了叫霍钰成进来的欲望，他洗完澡出来，霍钰成后脚就进去了。 在林序洗澡的时候，霍钰成烧了开水，倒进林序的杯子里，等他出来的时候，水刚好是温的。林序喝完水，抱着小狗抱枕躺在床上，心想，家里还是有个体贴的男人好啊。 霍钰成出来的时候，林序已经坐起来了，他往后靠在沙发上，捧着手机，看样子好像在打字。 霍钰成去卧室里将头发吹得半干，再出来的时候林序还在打字。 他问：“在跟谁说话？” 林序说：“你。” 霍钰成拿起手机，来自林序的，他什么消息也没有收到。 林序说：“喔，我的意思是，我在整理等会跟你聊天的思路，我怕我漏掉了什么，所以先列出来。”他怕他看到了失而复得的霍钰成之后，很容易意乱情迷，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想抱着他说一万遍我真的好爱你。 霍钰成坐下来：“行，你整理好了吗？” 林序说：“差不多了。” 他将手机放下，挪了挪屁股，让自己面向霍钰成，像是要开会那样：“我们开始吧。” ----
第91章 == 霍钰成被他这种如临大敌的神情逗笑了，他掐了掐林序的脸：“放松点，这不是在打仗。” 林序苦着脸说：“我不能太放松。” “为什么？” “我怕自己放着放着松着松着，就跑到床上了。”林序想，那么多年了，他还是色性不改的一个人。 霍钰成觉得他很好笑：“行，那你就这样吧。” 林序被他的笑容炫到了，这人没事长那么好看干什么？他红了脸，别开目光，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第一，先解决说分手的事情。虽然我们都有错，也都承认错误，但还是得认真说一说，避免以后再有类似的错误发生。” 霍钰成说：“我不会说分手的，只要你不说。”他的性格其实挺别扭的，他爱林序，也知道林序爱自己，他在多数时候都比林序要冷静，但哪怕他确信自己不想分手，只要林序提出来了，他就很难不答应。 他明明没有分手的决心，却会想着玉石俱焚。他的情感在说不好，但他的神经却强迫他点头。他知晓如何去分辨真心和谎言，但他愿意成全爱人的谎言。所以，他没法摸着心口保证说，哪怕以后你再说分手，哪怕我确信你是一时冲动，我也不会答应了。 “很久以前，我跟洛可嘉说我要和你好一辈子，他说我不识天高地厚。我知道永恒的爱情是不可能的，但我认了，我就是个不识天高地厚的人，我能决定我的意愿，我能违背人类喜新厌旧的天赋和自私的本能，只要我没死，我就有一直爱你的把握。”林序说这番话的时候，一直看着霍钰成的眼睛，“所以，我以后也不会再说分手了。” 相爱的人为什么要分开？林序再也不想当蠢货了。 几秒后，霍钰成说：“好，这个问题解决了。”他决定彻底相信林序，而他也相信自己，只要他们彼此都说到做到，这个问题就不会成为问题。 林序看了眼备忘录，说：“下一件事情，也很重要，你是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霍钰成坦白道：“被你抓到的那一晚学会的。” 第一次抽烟就被抓住了，他这个运气也是没谁了。 林序半信半疑：“真的吗？”这么巧？ 霍钰成说：“真的，这没必要骗你。” 林序问：“之后呢？你有抽吗？” “还是那天晚上，我走了之后，又抽了两根。之后就没有抽过了。”他在那之后住在毛玉兰的家里，想抽烟也不能抽，不然他就会被毛玉兰抽。 林序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他因为要保护嗓子，从来没有沾过烟，他也不想让霍钰成抽烟，因为那对身体不好，他希望霍钰成跟自己一起健健康康地活下去，健康才是一切幸福的基础。 他问：“你为什么要抽烟呢？是因为那段时间压力太大了吗？” “嗯，他们说抽烟可以缓解压力，我想试试。” “试验的结果是什么？” “没有用。”霍钰成的愁绪并没有随着呼出来的烟而排掉，一点都没有，“对我没有用。” 非常好。林序问：“那你以后还抽烟吗？” 霍钰成说：“不抽了。” “说到……” “做到。” 林序想了想，说：“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哪天你想抽了，也可以，但你不能瞒着我抽。”他再也不想看到霍钰成抽烟的背影了，深夜、楼梯间、白炽灯、背影、烟雾……他想到那一幕依旧会心碎。 霍钰成答应了：“好。” “好，这条过！”林序说完，自己先笑了，“我好像导演啊，这条过，下一条开始。” 霍钰成静笑不语。 林序自己笑了一会，笑得又忘记了接下来要说什么，幸亏他聪明，早早写好了备忘录，他拿起手机看了眼，说：“这条也很重要，关于隐瞒的事情。” 这件事情他们不是第一次说了，该怎么处理“因为不想让对方担心所以不告诉对方某些事”的问题，是他们学了很久也没有学会的课题。 霍钰成说：“你先说你的看法吧，我听听。” 林序思考片刻，说：“我觉得吧，虽然我们的感情很好，无话不说的时候也很多，但我们是没有办法一直都维持无话不说的状态的，这跟我们的感情状态没有关系，它就是一种偶然间的必然。而且，每次你很忙的时候，我真的不想你为我的事情增添烦恼，我知道你也是这样想的。以前不懂事的时候，我从来不管这些，我觉得没有什么困难能打倒我们，所以我什么都跟你说，也不管你那时候是不是还在苦恼别的事情。但我变得成熟之后，我就做不到这一点了。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成熟到底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或者说，它到底是更偏向好还是更偏向于不好……啊，好像有点偏题了，我说说我觉得可行的解决方案吧，就是‘允许隐瞒，但是不允许长时间的隐瞒’，你明白吗？” 霍钰成点头：“明白。” 林序说：“你解释一遍。” “比如今天发生了一件不好的事，而你心情本来就不好，我暂时不想告诉你。所以我隐瞒了几天，然后才告诉你，是这个意思吧？” “是，你觉得这个方法怎么样？” “这条标准的界定是太模糊，多久算暂时，多久算长时间，由隐瞒的人自己来界定吗？”霍钰成觉得这个方法虽然可行，但还不够好，要是一直用这个方法，很容易又会陷入以前的境地。一开始说的暂时最后变成了长时间的你瞒我瞒，我知道你瞒了，你也知道我瞒了，但都不敢问对方，只能各自躲起来，消化各自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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