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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想到自己的视线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和电梯反光中顾宸的视线对上了，一实一虚，直直地看着对方。 更要命的是，顾宸的眉头比刚刚皱得还紧。 楚言简直要羞死了，刚刚打量人家全身的动作就这么被当事人看在眼里，太难堪。 楚言赶紧撇开目光，随便找了个地方落下视线，本想就这样装死到负二楼，然后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各自开车回家。 可偏偏这个时候，顾宸开口了：“上班时间为什么不佩戴工牌？” 楚言一哽，什么工牌？ 然后赶忙低头一看自己手里捏着的那一沓东西，下一秒，条件反射就想怼回去，我这还没上班呢！ 可细一想，自己什么手续都办完了，东西和合同都在手上捏着，这人现在是自己货真价实的老板！ 万恶的资本家！ 楚言心里愤愤，手上却还是乖巧地拎起工牌，戴在了脖子上。 “不好意思顾总，刚拿到工牌，不是故意的。”楚言用最隐忍的语气说着最乖巧的话。 叮—— 负二楼终于到了，电梯门打开，楚言刚要抬腿，突然反应过来，前面站着的是老板，当然要让老板先走，于是站着不动。 可这老板却没有要抬脚的意思，楚言皱眉用余光去瞟，看到顾宸左手手指轻轻动了动，而后朝着楚言的方向转身，又朝他迈了两步。 这都冲着自己来了，楚言也就抬眼看了过去，直视顾宸的视线。 顾宸在楚言身前站定，“我记得公司的下班时间是六点。” 楚言反应迅速，马上答道：“是这样的，顾总，我今天下午刚过来面试的，今天才办完入职，明天正式上班。” 顾宸没说话，也没动作，片刻后才道：“所以今天不算工资？” 楚言迟疑地点了下头，“啊。” 顾宸垂下眼皮没再言语，转身出了电梯。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楚言不可置信地眨了两下眼，随后才跨出电梯，左右看看确认没人后，小声咬牙切齿道：“天杀的剥削者！” 楚言不喜欢自己开车，他觉得麻烦，就像现在，堵在晚高峰车流中动弹不得。 车载音乐悠扬婉转，前面红灯亮了，刚动了两米的车子又停了下来。 细长洁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随意敲打着，而后突然一顿，楚言拿起手机给蓝翊拨了个电话。 “言言。”蓝翊的声音从蓝牙耳机中传出。 “妈，”楚言随着车流移动，避让着随意变道的车辆，“给您说个事儿，我今天已经入职皓宇了。” 蓝翊那边像是在给秘书交代事情，缓了缓才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今天入职皓宇了。”楚言一边注意路况，一边重复道。 “皓宇？什么时候入职的？入职的什么职位？岗位具体内容是什么？” 蓝翊长期在公司待着，平时做的事情也都是谈生意，谈合同，所以一出口的话都像是在和公司的下属询问情况。 楚言终于过了那个堵了十多分钟的红灯，“咱俩事先说好的，只要入职最好的公司，至于岗位，这可不在约定范围内。您一个公司董事长，可别做什么出尔反尔的事情哈。” “怎么跟你妈说话呢？”蓝翊语气果决，随后缓了大概二十秒，楚言听着她好像是叹了口气，然后才语气稍稍缓和道：“言言，你就这么不想回楚阳吗？”
第15章 是个帅弟弟啊 楚言扯了扯嘴角，像是苦笑，“妈，想不明白就别想了，公司那么多事儿等着您，别再往我身上费心神了，好好照顾自己。” “你是我儿子，我不在你身上费心我在谁身上费？”蓝翊的语气又恢复了往常的强势，“你总不可能一辈子待在皓宇，一辈子不结婚吧？” “操！你他妈会不会开车？！眼睛被你爸下酒吃了是吧？” “你说谁呢你！没技术就别把车开出来，你搁这光屁股拉磨，转着圈丢人呢？！” 身后司机们彼此的谩骂声透过楚言小小的车窗缝隙传来，让他无比烦闷。 蓝翊的问题他没法回答，于是转了个话题：“妈，我开车呢，先不说了，您别太辛苦，照顾好自己，帮我给爷爷带声好，我这边弄好就回去看你们。” 楚言连着说了一串，不等蓝翊回答就直接挂了电话。 窗外的谩骂还没结束，车子依然堵着动不了，楚言感觉车内这一小片空间的氧气像是被抽干了似的，压得他发闷。 于是伸手关了音乐，把两边的车窗都降到了最低，氧气混合着外界的所有杂音迅速往楚言的胸腔和耳膜里横冲直撞，就像希望掺杂着绝望。 楚言把车停在车库时，已经接近八点。 天气越来越暖和，白昼也越来越长，楚言看到外面还有些微的天光，他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到了小区楼下找了个长椅坐着。 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他就这么在深深浅浅的绿意笼罩下坐着，放空身体的所有感官，感受晚风拂过面颊时的温柔。 身侧偶有晚归人经过的声音，有人脚步轻缓，有人步伐急速；有人安静无言，有人乘笑低语。 楚言就坐在那儿听了半个小时，那些细碎日常一遍一遍冲刷着楚言的耳部神经，带着温度的声音烫得他心都暖了起来，直到肚子咕咕叫了两声，才准备起身离开。 喵呜—— 楚言循声望去，一只小白猫正蹲在草丛中怯怯地看着他。 “小猫，”楚言弯腰朝它招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呐？你这是被……”遗弃两个字楚言没有说出口，话锋一转：“快过来。” 小白猫没动，还是在原地看着楚言低声叫。 “来，我看看受伤没？”楚言起身慢慢走过去蹲下，试探着把手放到小白猫的头上，“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被遗弃过的猫一旦遇到确定对自己没有危险的人时，就会格外地依赖和亲近。 小白猫慢慢放下警惕心，主动把头往楚言手心里蹭。 楚言温柔地把他慢慢带出草丛，大体检查了一下，身上没有明显外伤，除了眼屎较重外，就是一只很漂亮的小白猫。 楚言拖着它下巴不轻不重地摸，“你好漂亮，是不是饿了？我给你买点吃的吧。” 楚言退回长椅边坐下，打开外卖软件给小猫选猫粮，付完款发现小猫已经挪到他脚边，歪着头蹭他裤腿。 “你怎么这么黏人呢？”楚言伸手摸它，然后继续摆弄手机给自己选吃的，弄好之后又对着小猫一阵呼噜，“明天你还在这等我好了，我带你去宠物医院，找个新主人领养你。” 一人一猫就这么待了四十分钟左右，两份外卖到的时间差不多，楚言用两个干净外卖盒，分别装了猫粮和水，放在长椅不远处的草丛旁边。 小猫显然是饿了很久，大口吃着猫粮，楚言拎着袋子看着它，“你慢点吃，还有。” 说完之后，楚言便起身准备回去，他这边没走两步，就听身后“喵喵”两声，转身一看，那小白猫跟了上来，嘴里还嚼着没吞下去的猫粮，站在原地看着楚言。 “你回去吃啊，我明天再来带你走。”楚言站着朝它挥手，说完又转身往单元门走。 “喵呜。”小猫继续跟了上去，这回是直接上去抓住楚言的小腿，一边蹭，一边叫。 楚言低头看它片刻，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手边的桌上，蹲下去把小猫抱在怀里安抚，“你听话，现在这附近都没有宠物医院，我明天再带你离开这儿，再委屈一晚，啊。” 楚言一边抱着它走，一边摸它头顶，“乖乖的。” 小猫被放到草丛旁，楚言再次起身离开。 电梯门打开后，楚言拎着袋子进去，关门的瞬间，他视线一偏就看到小猫在单元门外用小爪爪扒门看着他。 蓝眼睛巴巴地盯着他看，嘴巴一张一合的不知道有没有发出声音。 楚言回到家吃完饭洗漱后躺在床上已经十点了，明天是要上班的，需要早点休息。 手上的书被随意放在沙发旁的小桌上，楚言蹬着拖鞋往卧室走。 可不知为何，他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马上就会浮现出小白猫扒在玻璃门上看他的场景，挥之不去。 翻来覆去半小时，仍然没睡着，脑子里全是小猫的身影。 十分钟后。 “小猫？”楚言弯腰蹲在草丛旁开着手机电筒，弯腰小声叫着。 没叫两声，小白猫便慢慢走了过来，看到是楚言后，赶紧小跑着过来贴他裤腿，边蹭边叫。 “跟我回家吧。”楚言把它抱起来，边走边念叨，“希望你能像你曾经的姐姐们那样，能吃能睡不拆家。” 楚言在国外的时候养过两只猫，第一只是买的，第二只是救助的。 后来回国不方便带，只好送给朋友养，对于楚言来说，这和亲人分别没什么两样。 杜绝痛苦的根源就是不再养猫。 可是今天这小家伙，始终在楚言心上搔刮，最终还是把它领回来了。 楚言把小猫放在阳台，给它简单归置了一下，一边整理一边絮叨，“这是吃饭的地方，这是你的厕所。今晚你先将就一下，明天我们再重新规划。” 弄完之后，楚言蹲在小猫跟前，把它抱起来看了看，“原来是个帅弟弟啊，随我！” “喵呜。” 小猫不知是抗议还是附和。 楚言再次躺在床上已经是十二点多了，小猫也很安静，一人一猫就这么伴着玉白的月光沉沉睡去。 之前读书的时候每天都起得很早，只要有正事，早起对楚言来说都不算什么。 洗漱完毕正准备出门，他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一位，于是放下钥匙折回到阳台去看昨晚捡回来的小猫。 小猫没出声也没乱跑，听到动静后就转头看着楚言，眼里的警惕还未完全消散。 “别紧张。”楚言看着它，伸手关上阳台的门，然后蹲下给它铲屎喂粮，收拾停当后摸了摸小猫的脑袋才出门。
第16章 兴师问罪 楚言到公司坐了会儿带他的同事才神色匆匆地赶来，急急忙忙地把手上的三明治放下，一边理自己的工牌一边朝楚言走，过程中动作幅度很小地上下打量楚言：“楚言是吧？” “你好，是的。”楚言点头。 “跟我来吧，”同事语气急促，“你现在的工作内容已经了解了吧？主要就是负责协助贾总的日常工作。” 同事拿起工牌在门口的感应器上靠了一下，“噢，你叫我程琦就行。” 程琦边走边抬手给楚言看了一下他的工牌。 两人一起出门，程琦拿起工牌刷电梯，接着刚才的话题，“当然，贾总上班时段的一些日常事宜你也是需要关注的。作为助理，最重要的就是眼里要有事儿，办事效率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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