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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快反应了过来，成，大佬乐意就好。 进来大厅，即便是周末，等待区和待客区都有一些人，还挺忙叨的样子，不过业界内虽然都说周家这位大佬心狠手辣，却没人说周氏的工资不高、福利待遇不好。 出来电梯后他们就见到了等在外面的余淼。 余助理神情淡定，客气地跟鹿鸣打了声招呼，随后扫了眼跟着的节目组员工，没表露出什么情绪，尽管他不觉得录制节目录制到公司来好事，但老板愿意，他们没有置喙的余地。 除此之外，他是很乐意鹿鸣过来的。 今天那件事很小，小到不值一提，但烦人是真挺烦人的，万一他们总裁生气了，还能有个人……哄哄。 一张照片能做到的事情，正主来了绝对更加万无一失。 鹿鸣跟着周行昭进了办公室，偌大空间装饰装修简洁明朗，还挺符合他审美的，再加点机械感就更符合了。 他尤其喜欢的是一整面的落地窗。 下午四点多了，阳光还是蒸腾，而窗玻璃淡化了盛夏的热度与烧灼，又被米色的落地窗帘一遮，整间办公室显出一种恰到好处的通透感。 并不沉闷，也完全没有让人心惊胆战的氛围。 他还挺喜欢的。 周行昭轻轻拍了下鹿鸣的肩，对方转眼看过来时，指了下休闲区那边，“给你准备了些东西，应该不会太过无聊。” 鹿鸣笑了笑，“放心啦，不会无聊的，你忙就行。” 周行昭应了声，又道：“想随便看看也可以，这里没你不能看的东西、不能进的地方。” 鹿鸣有些意外，想再问问，但周行昭交代完就跟余淼一起往办公桌那边走了，他微微叹了口气，这对他信任太过了吧。 能走到今天，大佬那肯定是见过血雨腥风的，能不能对他有点戒心？ 万一被他看见机密的东西可怎么整。 他的视线追随着周行昭，直到对方在办公桌前坐下才晃晃悠悠到沙发那儿，怎么说呢，对方信任他，这一点他知道，但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信任的等级高到了这种程度。 而且他是特殊的。 在周行昭这里，他的这点感触很鲜明。 谁能对这样的特殊对待无动于衷呢？反正他不能。 在看到休息区这边的布置时，他不由得笑了声，厚厚的地毯、毛绒绒圆墩墩的坐垫，水果零食饮料一应俱全，还给他放了平板和笔记本。 他扭头看了眼周行昭，眼里是明晃晃的笑意。 这个位置视野非常好，刚好能看到对方。 他舒舒服服地在坐垫上落座，打开笔记本登陆了自己的账号，翻出剧本继续琢磨人物、梳理剧情，当然了，有一多半的时间是在看周行昭。 剧本回去了还可以看，观察大魔王工作的机会不常有。 看周行昭，这可一点都不无聊。 他靠在桌边，手托着脸颊，视线一直停留在不远处的人身上。 周行昭面对他的时候总归温和的，还会跟他开玩笑，说一些并不讨人嫌的俏皮话，甚至有时候还会……故意装出一副低沉模样哄他去安慰。 他是心软，但不是把所有人的失落都放在眼里。 他的心远没有那么大。 总而言之，他看到过周行昭的很多面，但今天的这一面他见得很少，甚至是没见过。 周行昭工作中给人的感觉很冷，冷淡、冷厉，冷静而理智，神情气质都跟他重逢后接触到的人有不小的区别，但怎么说呢…… 很有魅力。 令人向往的，让人折服的，更是引人心生倾慕的。 这一期的节目主题是什么？认真工作的人最帅啦~节目组正解。 专注认真，杀伐决断，就是最大的魅力，更何况周大魔王的长相气质没得说，都是出挑的。 他盯得入神，直到看见余淼跟周行昭沟通完了要走，赶忙把人叫住。 余淼脚步一顿，看了看周行昭，见老板重新低头看文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他略一思索就明白了。 走到鹿鸣跟前站定，他斟酌道：“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就好。” 鹿鸣指了下侧边的单人沙发，“这些已经很好啦，就是想问你几个问题，坐吧，我的问题你拣能说的说，不用为难。” 余淼略有些意外，尽管自从老板去参加这档八竿子打不着的恋综以来已经发生了太多意料之外的事情，但听鹿鸣这么说他仍然是没想到。 这位顶流是高调，但并不是一味任性。 他稍微放松了些，“好，你问。” 鹿鸣笑笑，“你当他助理好几年了吧，应该是他刚进公司就跟着他了？” “是这样，一开始我只是普通职员，能走到今天是周总栽培。” 鹿鸣饶有兴致道：“你是他身边关系很近的人，估计对他还算了解，跟我说说他回国后这几年？说什么都行。” 他想听听别人是怎么说的。 余淼想了想，回道：“别人总说周总心狠，不讲人情，可周家交到他手里的时候就已经不是和和气气能解决问题的了，不靠雷霆手段稳不住，更别说往前走了。” “周家能有现在这样比之前更高的地位，全仰赖周总，这几年他除了工作还是工作，之前我问过他一次，问他为什么不能慢一些，他说……” 鹿鸣身体稍稍前倾，追问道：“他说什么？” 余淼缓了口气，继续道：“他说他有一个惦记了很多年的人，尽早搞定公司这边的事情，尽早走到更高的地方去，才能拥有重新回到对方身边去的资格和余力。” 鹿鸣听着，不由得有些愣怔，一个惦念了很多年的人…… 除了他还能是谁。 他心里突然有点难受，前几年的他确实太过狭隘了，错过了很多，也还好没有彻底错过。 周行昭愿意参加节目，愿意说服他哥参加，也是想靠近他，跟他缓和关系，跟他做朋友，至于喜欢上他……这就是另一码事了，是意外的发展。 又跟余淼聊了会儿，对方离开后，他看了眼刚跟一位高层沟通完的周行昭，低头摸过手机给哥哥发消息，让对方注意按时吃饭，再忙也要好好吃饭。 别总成天叮嘱他，反倒不注意自己。 他哥和周行昭这方面是真的卷。 周行昭这边工作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还有个收尾，其他的就等明天周一再说。 他正盘算着晚餐怎么安排，一只手突然按在了他眼前的文件上，纤长白皙，手腕上还戴着亮闪闪的链子，正是鹿鸣。 或者说除了对方，没人敢在他跟前做这样的动作。 他不动声色地抬起眼，“怎么了？” 鹿鸣转身靠在桌边，笑道：“没怎么，就是到吃晚饭的点儿了，先吃饭吧？吃完再忙。” 周行昭估摸着鹿鸣还有后话，略一思索，道：“稍等一会儿忙完再吃，还有差不多半个小时。” 鹿鸣晃晃手指，又冲着周行昭歪了歪头，“就现在，都安排好了第~” 随着他话音落下，敲门声响起，余淼带着另一个小助理把晚餐送了进来，不只有他们俩的，连带着节目组三位员工的份儿都准备了。 周行昭扫视一圈，看向余淼，语气听不出来喜怒，“你学得倒快，我办公室里的事情别人也做得了主了。” 余淼示意跟在自己身边已经开始惊慌的小助理淡定些，随后平稳地回道：“周总交代的话我一直记得，小鹿先生可不是‘别人’。” 闻言，周行昭沉默了会儿，微勾起唇角，“记住了就好，去忙吧，等等——今晚还在公司加班的，每人一份宵夜。” 余淼看了眼鹿鸣，十分好心情地应下了老板的交代，这位就该多来啊。 等余淼两人离开，鹿鸣才微微扬了下眉眼，“好啊，我说跟他提晚餐的时候他怎么配合度那么高，敢情是你提前给他说过了。” 周行昭站起身，手撑在办公桌边，凑近了些，“一早就跟他说过，你跟别人不一样，别人做不了我的主，但你可以，我做得了主的地方，你说话一样管用。” 鹿鸣看着周行昭近在咫尺的面容，轻轻笑了声，望进对方的眼中，道：“我还不确定能回馈给你多少，你……” “我甘愿的，我怎么做是我的事情，你怎么做是你的事情，你一贯说的是什么？随心就好。” 鹿鸣歪了下脑袋，笑意收在嘴边。 他没再说什么，现在也说不出来更多了，还是之前哥哥说过的话，如果不确定，那就去确定，去看看他们这样一直走会走到哪里。 吃过晚餐，他歪靠在沙发里玩儿异型魔方，等周行昭给工作收了尾就能回去了，他提前定了些东西，顺路直接去取就行。 快八点的时候，周行昭说去旁边的会议室开个小会，很快就结束。 他应了声，没多在意，然而十几分钟后听到外面走廊上响起一阵嘈杂声，他下意识皱起眉，这一楼层平时除了高管和一些合作方，都很少有人上来，谁有胆子在这儿吵吵啊？ 联想周行昭下午在摄影棚那儿接的电话，他突然有了个猜测。 那个电话的内容跟对方已经处理完的工作可能不是一回事？ 他打开门就看到了两个中年男人骂骂咧咧地进了电梯，连白眼儿狼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 余淼送两人进电梯，刚松了口气，一扭头就看见了脸色有点沉的鹿鸣，一口气又提了起来。 这事儿…… 会议室内，周行昭靠在主位的椅子里，闭着眼，神情冷沉。 听到开门声时，从下午就开始累积的烦躁情绪终于压不住了，他近乎于厉声道：“出去！说了不许进来没听见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理智迅速回笼。 他忽得睁开眼，不对。 余淼不会在他叮嘱了别进来之后不敲门就进来，而这个时间在这一楼层的就只有鹿鸣了。 他的呼吸顿了下，很快缓和下来，偏过头看向门口。 会议室里的灯刚才就关了，落地窗帘拉着，漆黑一片，门推开后走廊里的光投了进来，将站在门口的鹿鸣的影子映在地面上。 对方背光站着，神情看不真切，这一瞬间……他心里没底。 一阵冗长的沉默之后，鹿鸣先一步打破了僵持。 他极其难得地没去开灯，慢慢走进会议室的昏暗里，一步一步走到周行昭身边，然后抬起手轻轻按在对方肩上。 周行昭微叹了口气，这个距离倒是能看清楚鹿鸣的神情了，却看不出来什么，似乎挺平静的。 他想说一句抱歉，却被打断了。 鹿鸣弯腰凑近了些，“干嘛要道歉？不是你的错，你刚才发脾气又不是冲着我，而且今天这件事也没什么好道歉的，你都跟余助理说我不是‘别人’了，一点不是那么好的私事就这么避讳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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