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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舒应声回头,浑身上下连每一根头发丝都在使劲儿,还是没能辨认出来者何人。 “又是来找你们圆圆的?这次不会找到我们日语办去了吧?” 郁舒直视前方,原来他走到辅导员办公室大楼来了。 “刘老师,我只是路过。” 日语专业的辅导员手里拿着软皮抄、笔和手机,清闲得不像是要去开会,而是刚散会。 他打量着郁舒:“一段时间不见,你变化真大,让我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其实也才过去了三个月。” 郁舒不擅长和老师闲谈,只是听着,然后乖乖应声:“嗯。” “是因为陆凌风吧?能做出这样的改变,看来他在你心里很有分量。” 郁舒倏地抬头。 刘辅导员看乐了:“你那是什么表情?别那么惊讶,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那天我让人把你从我办公室领走,没想到随便一喊就召唤来了你的天使,后来再看到你们两个是在心理剧大赛的舞台上,缘分真是妙不可言。你俩可是学校公认天使配对活动的成功典范,校领导开会的时候把外院和你们圆圆好一通夸。” “校,校领导?” 明明只是在谈论京大有着传统之称、正大光明的天使活动,郁舒却有种被人挖出偷藏的秘密的紧张感,耳垂胀得通红,像血色的浆果。 “是啊,等到艺术节的时候——” 一通电话打断了辅导员未说完的话,他接起电话:“喂……” 艺术节的时候?会有什么事发生? 纵然有一点好奇,郁舒也不是会追问的性格。 辅导员讲完事情挂断电话,说:“我还约了几个学生谈话,再见了郁舒同学。” “老师再见。” 和日语辅导员道别之后,郁舒穿行至樱花大道上,忽然想起已经很久没有去看过警长。 还好他的书包里总是备着真空包装密封的小鱼干,不至于空手上门。 郁舒拨开南山苑空地入口日益茂密的竹枝,发现空地上有一黑一白两个身影,黑的那个很小只,是警长,白的那个身躯高大,单腿蹲下,警长毫无戒备地在他手心里吃猫粮,粉嫩的小舌一舔一卷,很快将那人掌心的猫粮一扫而光。 日光炫目,郁舒有几刻恍惚,他几步上前,步履有些急切,丝毫不觉自己眉间涌上了一丝名为期待的情绪。 半蹲着的男生听见身后的动静,起身回眸,眼里是一闪而过的惊艳。 他说:“你也喂猫么?” 陌生的声音入耳来,郁舒脚下的步伐渐渐停下,生动如画的眉眼依然明艳,只可惜画卷褪了色。 明明他没有发烧,但好像他也糊涂了。陆凌风生病了在杨洛家中躺着,怎么可能在这里喂猫? 只是他有脸盲症,识人无能,看到一个相似的背影都忍不住想到那个人。 郁舒拿着小鱼干靠近,能帮他诱捕猫猫的人不在,警长一如往常地不买账,尾巴上的毛炸开一圈,飞檐走壁,几步跃上了围墙。 郁舒把鱼干塞进书包,朝那人说:“不是,我只是路过。” 离开南山苑,郁舒正准备回寝室,谁知平时无人发言的班群忽然叮叮咚咚响个不停,他拿出来一看,体育委员在群里疯狂@全体成员。 体委-黄天明:@全体成员有没有兄弟姐妹在篮球场附近,能送点纱布和夹板来吗??!陶羡打球受伤了! 郁舒对这个同学有点印象,在帮陆凌风整理资料的时候看到过这个名字,这次艺术节代表他们班报名了钢琴独奏。 从南山苑走一段路拐个弯就能到篮球场,距离并不远,旁边就是一家校园超市,可以买到一些常见的医疗用品。 可是,他和班上的同学并不熟,也不知道陶羡同学是高还是矮,是胖还是瘦,甚至没有和他交谈过一句。 两旁对称种下的樱花树使这条道路看上去幽深且长,像是没有尽头,不知通往何方。 短暂的静止过后,郁舒扯了扯背包的肩带,提步走进了超市。 如果陆凌风在,一定会和他选择同样的方向。 辅导员说得没错,陆凌风早就影响着,改变了他。 今天篮球场人不多,陶羡被人左一圈右一圈围了几层,十分显眼好认。 “郁舒?怎么是你来了?!”黄天明皮肤黝黑,体格健壮,这会儿瞪着眼睛像活钟馗,一脸难以置信。 真不怪他大惊小怪,郁舒从前阴沉沉的时候就和他们零交流,后来剪了头发又太受欢迎,和他说话都排不上号,真是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出手相助。 “先别说那么多了,赶紧帮他固定一下伤口吧。”郁舒把书包里的绷带,剪刀,夹板一股脑倒出来让他们挑。@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陶羡他们今天到了球场临时和另一个班级约了友谊赛,奈何对方打球太脏,在场上疯起来横冲直撞,陶羡一个没留神被撞飞出去,手肘落地,还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 旁边有校队的队员在练球,看到这边的情况也过来帮忙给陶羡包扎,还没使劲儿就疼得他龇牙咧嘴。 “不好,兄弟,你这恐怕是骨折了。” “啥?!”陶羡顿时发出一声惨叫,“我这手还要留着弹琴啊!” 班上的文艺委员就在旁边观赛,闻言,她的表情有如雷劈:“艺术节马上就要到了,节目也审核过了,听说节目单都排好送去印刷了,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怎么办啊?!” 陶羡的脸黑如锅底,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急的。 今年艺术节正逢百年校庆,多威风的大场面,他答应了女朋友要在台上为她弹一首曲子的, 黄天明挠了挠头问:“咱班上还有人会弹钢琴么?节目虽然报上去了但表演者还可以换吧,反正节目单上的表演者只落款咱班。” “说得轻巧,我们班哪还有会弹钢琴的啊?”文艺委员快急哭了。 他们班的同学虽然成绩优异,但都缺少点音乐艺术细胞。其实陶羡钢琴也弹得一般,但是矮子里面拔将军,聊胜于无。 就在场面胶着不下时,人群围成的圆圈里忽然传出一个温润的声音。 “我会。” 大家在寻到这个声音的来源后集体呆滞,像是凑在一块玩“一二三木头人不许动”,画面滑稽得诡异。 郁舒再一次让大家大跌眼镜,大概是他从前的阴郁形象深入人心,大家压根不敢把他和钢琴这么优雅的意象挂钩。 文艺委员又看到了希望,她颤着声音问:“郁舒,你钢琴弹得怎么样?” 郁舒想了想:“念小学的时候考了十级,太久没弹,大概退步了,要找一找手感。“ 全体成员:!!!! 什么?!原来他们班藏着一个钢琴小天才!! 众人一副挖到宝了的神情,陶羡也跟着松了口气,还好没有因为他影响到艺术节,便开起玩笑:“喂喂喂,知道你们很兴奋,但我还在呢!有没有人管管我啊!骨折啊!” 几个男生哄笑着把陶羡抬了起来,往校医院方向走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文艺委员踩着篮球场的三分线走到郁舒旁边:“郁舒,谢谢你,以前……以前是我们太狭隘了,对不起。” 郁舒朝她微笑:“没关系。” 说着,他的目光飘到了一旁的观赛台上。 就是在那里的某个角落,一个星辰灿烂的夜晚,陆凌风和他说,他只是脸盲而已,这不是什么难堪的事。 那是一切的起点。 友谊,团队,荣誉,接踵而至。 以前也是他太封闭。 不过好在,以前都成为了以前,将来又是新的将来。 “郁舒,刚刚听你说你要练琴,我去联系文艺部借一下琴房,到时给你答复。” 郁舒:“好,麻烦你了。” 回到寝室,郁舒没有等到文艺委员的答复,而是直接被学生会的人联系了。 学生会主席用私人账号传达公事,不知算不算公私不分。 Lu:琴房的钥匙是我托杨洛捎给你,还是你来取? 郁舒捏着手机,手掌布了一层薄汗,在手机屏幕上留下指纹。 ys:还是不麻烦他了吧。
第42章 特别偏爱 “郁舒!你事情忙完啦?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郁舒走到学校北门附近,正好和刚进校的杨洛打了个照面。 “我没事。”郁舒边摇头边加快步子走到杨洛跟前,急切地扯住他的袖子,向他打听,“陆凌风烧退了吗?体温量过是多少?粥有没有喝完?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杨洛被他劈头盖脸的一堆问题绕晕了,挥手打断:“得得得,打住!你俩真有意思,又不是没有对方的微信,想互相知道情况怎么都来问我,他也问,你也问,再问收费了啊!” 郁舒局促地收回手,揣进兜里。 “抱歉,那……我现在过去会不会打扰他?” 杨洛:“不会,你快去吧,求求你了,钥匙给你!有什么话当面说多好,省得风哥老骚扰我。” 回复消息是一时脑热,可现在重新站在杨洛家门口,郁舒却犹豫着迟迟没有把钥匙插进锁孔。 又来见陆凌风了,可他要的答案自己还没有找到。 郁舒靠着厚重的门,望着楼道渐渐熄灭的感应灯,任由黑暗将自己裹紧。身后的门就像是斯芬克斯死守的悬崖,只要不擅闯过去,他就永远不用面对那些难题。 忽然,门的那头传来几声很沉闷的咳嗽声,像是有意克制地压着嗓子,紧跟着里面传来下床倒水的声音。 钥匙捅空了数次,郁舒终于打开门,陆凌风换了身家居服站在餐台边倒水喝药,杯壁一点雾气都没有。 “郁舒?”陆凌风意外地看向门口,左手端着杯子,右手拖着两颗红绿配色的胶囊,“这么快?我以为你要晚上才会过来” 他尽量使自己的语气还有表情与往常无异,希望郁舒忘掉那些冲动之下的逼讯,还原他们之前的相处状态,不要再躲着他。 郁舒在门口停驻片刻,表情纠结,像是脑袋里有很多问题,一时不知道处理哪一个。 最后目光锁定在了陆凌风手里,选了最紧急的那一个。他换鞋进来夺走了陆凌风的杯子,拿起烧水壶接了半壶水烧上:“我晚上过来你就能用凉水服药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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