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凌风用手背蹭了蹭鼻子,有几分做坏事被抓包的尴尬,还想辩解:“热水刚用完……” “退烧了吗?” 陆凌风立刻答道:“退了。” “量体温多少度?” “37.4。” 郁舒皱眉:“还有点高,粥呢?” “喝光了。” 郁舒像私塾里考学生的夫子,得到答案后方才松口。 “陆凌风。”郁舒在毛巾上蹭干手上的水珠,侧目的神情认真起来,“那些问题,再给我点时间想清楚,好吗?” 话题转得又硬又涩,看来这个坎没法跳过去,只能生生磨平。 陆凌风肩膀微塌下来,苦笑一下:“其实我没有想一定要个答案,你也不必逼自己,我们和以前一样就好。” 郁舒整个身子转过来,站得笔直:“可是你很在意,你问那些问题的时候比在主席台上讲话还要认真。” 陆凌风无力扶额,果然还是他太冲动,把兔子逼急了,只是这只兔子很特别,受了惊绝不躲进洞里,还要敲开灰狼的家门请他一起解决问题。 “而且我应该找到答案,为你,也是……为我自己。” 陆凌风眸光闪动,烧得发白的唇有了一丝血色:“好,琴房钥匙我放在了玄关,我不打搅你。” 要想清楚就想清楚吧,反正他从来就不会拒绝郁舒任何请求。 郁舒拿了钥匙回寝室,一路上到处听人谈论艺术节,现在已经是全校热度最高的话题。 今年是校艺术节暨京大一百五十周年校庆典礼,届时不单是全体师生和校领导,其他几所诸如帝大等百年老牌名校也会派出师生代表前来观礼,话题度极高,电视台和几大知名网络媒体也早在数月前联络上了学校的宣传部,希望到时可以来进行现场直播。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艺术节将在学校最大的环形共景多媒体室举办,场馆能容纳五万多人次,科技感十足。 和艺术节比起来,心理剧大赛那次的场面阵仗只能算小孩过家家。 407男生寝室,杨洛一双长腿搁在桌上,带着耳机不知在和谁通话,聊的居然也是他们学校的艺术节。 “是啊!到时候你来了我介绍你们认识呵呵呵……艺术节那天必须来啊,我找人借学生卡带你们进来。”杨洛看见郁舒走近,立刻收起了翘得老高的长腿,匆忙和电话那头告别,“得嘞,回头再聊,你记着答应我的事儿,别忘了!挂了拜!” “郁舒你回来啦!”杨洛虽说平时总是怀揣八分热情,但此刻算得上十分殷勤。 郁舒被一路推到位置上,又是捏肩又是捶背,搞得他很无措:“杨洛,是有什么事吗?” “嘿嘿,郁舒,你是不是艺术节要代表咱班去表演啦?” 郁舒点点头,刚刚文艺委员已经在班群宣布了陶羡受伤,只能由他代为上台的事,杨洛知道得不算早。 “我有几个在帝大读书的高中同学,艺术节都想过来看表演,他们让我问问艺术节那天,结束之后能不能请你吃个饭,算是交个朋友。” 郁舒不解:“他们认识我?” “当然啦!上次心理剧大赛的比赛视频轰动了各大高校超话,在这片读书的谁不认识你啊。” 郁舒有点尴尬,但杨洛平时对他有诸多照顾,不好驳了他的面子,横竖只是吃顿饭,他可以吃完马上离开。 “好,到时候你叫我。” 文艺委员线上和郁舒确定了艺术节的表演曲目,是Kevin Olson的《Northern Lights》,翻译过来叫“北极光”。 陶羡本身只有八级水平,这首曲子对他来说算是有难度的,但对于郁舒这样一个早早通关十级的人来说,唯一需要解决的困难即是在环形表演场内,谢幕的时候会不会朝同一批观众鞠躬两次。 郁舒洗完澡后躺在床上数床帘上的印花星星,准备明天去琴房转转。 他摊开手掌,一把铁铸钥匙静卧在白里透红的掌心,轻轻一攥便在手心盖出齿印,像是被人咬了一口。 印子很快消掉,连天的倦意和疲惫此刻齐齐涌上大脑,临到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想,当时从陆凌风手里抢杯子的时候如果捧住他的手瞧一瞧,说不定也能发现一样的印记。 又是一个晴天,郁舒上文学鉴赏课时没看见陆凌风,杨洛替他向老师递交了病假条,回到座位上还说下课以后要去学生会走一趟,把这个天大的噩耗告诉大一的小朋友们。 先前为了方便帮陆凌风处理学生会的事情,郁舒挨个把各部门小干事的联系方式加了个遍,没想到陆主席休了病假,公事没派上用场,反倒为私事行了方便。 他在私聊框里戳了戳文艺部的小干事,询问现在琴房的使用情况。 小干事也刚下课,很快回了消息,说现在只有吉他房和架子鼓房有人使用,有钥匙的话直接去钢琴房,使用登记簿就挂在门口的墙上,登记一下就可以了。 郁舒得到应允,直奔东七文艺学院大楼。 乐器室原本是专为各艺术类目活动而设,存放了许多乐器,也有专人在打理。后来各式各样的音乐社团发展起来了,也就交由学生“自治”,互相监督。 钢琴室就在一楼,旁边是吉他室,两间琴房风格迥异。 钢琴室门口典雅素净,红绒布包着门隔音,而吉他室从门到墙壁上,延伸着看不懂意思的涂鸦,像是一只另类的怪兽长着血盆大口,颜色鲜艳,红配绿的感冒胶囊审美极其前卫。 郁舒用钥匙打开钢琴室的那一瞬,吉他室的门也被人从里打开,涂鸦从中断开,一群人从怪物嘴里鱼贯而出。 推门,关门,开灯,掀开防尘布,赶在和旁边的人打照面之前郁舒一气呵成,直至坐在钢琴跟前。 虽然许久没有练琴,可是积年练习的肌肉记忆在触碰到黑白琴键的那一瞬统统苏醒,十指跃动,一串空灵的音符飞舞在空中。 紧接着,一段,一曲,一乐章。 最后一拍结束,郁舒的手高高举起,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还好当初学的没有全部还给老师。 郁舒以前练琴时特别注重仪式感,总喜欢正式地邀请一位幸运听众坐在钢琴,有时是外婆,有时是司机叔叔,一曲终弹得好与不好必有掌声,有时一连弹了多曲,听众们的手掌都要拍红,弄得跟个人音乐会似的。 今天倒是没有听众,演奏效果也打了折扣。 他松了松手腕,下次……下次可以邀请一位。 练了几首曲子后关灯从琴房出来,郁舒接到了荆曼学姐打来的电话,不知道遇到什么事,音调听上去怪怪的。 “舒舒,Chaseper来消息了……他们这期的拍摄企划刚做好,想约你今天去试妆。” 这几天事情多如牛毛,饶是郁舒的记性再好也容易出现遗漏。 早就挑好存放进购物车的镜头差点被遗忘,郁舒连忙点开手机备忘录,趁着新鲜赶紧记下来,结果看见上一条便签写着——陆凌风生日6月2日。 郁舒愣住,和艺术节在同一天。 “舒舒?舒舒?!”聊着聊着对面没声儿了,荆曼大声呼喊。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曼姐,我在,麻烦你把地址发我吧。” 荆曼有些支支吾吾,郁舒追问了两句,她只得咬牙道:“舒舒你想清楚,我也是刚得到消息,这次他们打算拍摄双人主题,还启用了一个新人男模,你也知道他们的风格一向张力比较足,所以今天下午不只是试妆,也是想让你们见个面,提前找一下感觉。” “双人……?” 郁舒觉得手臂快要托不住手机,双人要怎么拍?那岂不是要和人合拍? 可他一向和别人不大合拍。 “现在没正式签合同,反悔还来得及。” 郁舒本就不擅长和人交往,更别谈亲密接触,荆曼知道这对郁舒来说有多难。 “曼姐。”郁舒的声音从听筒另一端传来,被重新编码解码后的声音信息听不出情绪,隔了几秒,他说,“地址。” 郁舒到摄影棚时,其他人基本已经到齐,甲方的人在门口和荆曼沟通妆面风格,说不要太强的粉感,力求自然。 郁舒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调出Chaseper发来的企划案看了起来。 文字版的企划案可看可不看,每次见面之后摄影师和模特必定还会再沟通,只是郁舒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他习惯性的每次拍摄前先看一遍,后面沟通起来方便省事。 荆曼终于从甲方处脱身来到郁舒身边,郁舒递过去一瓶矿泉水。 听了这么久的甲方需求,荆曼头晕目眩,脸色算不上好看,这会儿看见郁舒脸上的躁郁才散了些:“还是舒舒体贴,讲了那么久的话,渴死我了,等久了吧?” 郁舒笑着摇头:“没有,不久,曼姐辛苦了。” 荆曼确实渴极了,猛地灌了一口水:“看见你搭档了吗?不知道他们从哪儿找来这么一个神人。” 郁舒摆头:“神人?” 郁舒刚刚一直在等荆曼,他一个人……好像有点紧张。 “他……哎,去看了你就知道了!” 化妆室里,一个身材高挑的男生坐在化妆凳上,身上已然换上Chaseper这期的新品,小助理正在给他画眉,眉形是当下流行的野生眉。 郁舒眼睛微微睁大,这人的身形乍一看和陆凌风有点像,只是不经看,多看几眼就会发现这模特腿不够长,肩不够宽,比例不如陆凌风好。 郁舒正在心里默默想着,对方看见他站在门口,立刻从凳子上起身,眼睛很亮,郁舒被那目光盯得一惊,这才幡然醒悟自己居然擅自评价别人,太失礼了。 “你就是郁舒吧?你好,我是你的搭档,贺非,请多指教。” “你好贺非,我是郁舒。”因着有些愧疚,郁舒比平时更加和颜悦色。 贺非本来就有点自来熟,郁舒的回应更是鼓励了他:“之前我听说过你,他们说最近模圈活跃出一个新人,硬件软件都拔尖儿的,今天看见本尊名不虚传啊。” 贺非刚说完就被助理姐姐按回座位上继续画眉,他无奈地朝郁舒挥挥手:“一会儿见。” 郁舒跟着荆曼去了隔壁化妆间,关上门荆曼立刻凑上前,大波浪随着她的动作一甩一甩:“很像对吧?” 五官像不像这位脸盲患者没立场评判,但是身条看着确实像。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0 首页 上一页 42 43 44 45 46 4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