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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三天假期就结束了,江珩又要回到南方的清绥县。 临走前,凯瑟琳女士给江珩打包了一大箱秋衣绒袜还有毛衣外套,并且决定每天给江珩打电话监督他。 以至于前来接机的简陶差点被两大个行李箱压弯脊梁。 即将入冬的小镇寒风瑟瑟,山茶花瓣被吹得零碎飞落,整个空气里都是植物腐烂的独特气味。 江珩坐在副驾闭目养神,唇边还哼着小曲。 “我的亲娘,你到底是怎么怀孕的?”简陶消化了整整两天,还是没办法接受江珩怀孕这一如同晴天霹雳的消息。 这跟自己养的闺女被糟蹋了有什么区别?! 对方还真的是个黄毛。 江珩哼唱声停了片刻,给了他一个高贵的眼神:“生理卫生课没学过怀孕的方式?想在我这里空手套黄文啊。” “……”简陶哽了一下,转头继续开车。 思来想去,他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珩宝,你可是alpha。” “哦。”江珩睁开眼,眼神有些慵懒,“说实话我也没想到alpha真的能怀孕,所以我跟他做从来都不戴套,毕竟那种东西麻烦又不舒服……” “停。”简陶满脸黑线,“为了我在陆氏的铁饭碗,你的房事我还是不听了,讲点属于白天的尺度。” “哦,就是没戴,然后怀了呗。”江珩一脸自然。 江珩以惊人的适应能力,短短两天,就释然地接受自己肚子里有个新生命的事,并且开始幻想拥有女儿的生活。 他现在努力工作,有百分之八十的想法来源于想给女儿攒点嫁妆。 “真生吗?”简陶一脸担忧,“珩宝啊……不是我说,你肚皮薄得就像一张纸,我是真怕你身体撑不住。” “而且生孩子会很痛的。” “是哦。” 江珩还没考虑过这方面。 他仰着头,眼神落到腕骨上的手袖,是早上凯瑟琳女士亲自给他套上的,据说是进口的澳洲兔毛。 在北美的前两年,江珩养得浑身是病,一到入冬手指就会生冻疮,修长的指头又红又肿。 也是顺嘴和凯瑟琳女士提了一嘴,她第二天就去商场里买了这双兔毛手袖。 从十岁开始,江珩就没有再体验过所谓的母爱,赫然迎来凯瑟琳女士这泼天般的关心,他还有些手足无措。 这应该……算是他的家人了。 或许世界上最强的抚慰剂就是爱,在暴烈的爱下,痛和苦难都会被抚平,被治愈。 如果是这样的话,生育宝宝的痛苦就没那么大,他有陆夏时的爱,凯瑟琳女士和陆尧的关心,还有三两个好友和从小陪伴他长大的老管家。 他不是一艘独自颠簸的小船。 “没事。”江珩很淡地笑了下,手抚摸在小腹上,“疼就疼吧,也就疼这一次了……孩子生出来你还能当干妈。” “?!”简陶欣喜若狂,“真的啊?我还能当干妈?” “是啊。” “珩宝。”简陶郑重道,“能不能生个女儿?我从现在就开始学刺绣和毛衣,我要让她穿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款式,我还要学散打,家里方圆几百公里都不许出现黄毛和鬼火。” “不知道呢。”江珩歪着头,“不是有说什么酸儿辣女吗?过段时间看看吧。” 简陶诧异地瞪眼:“这你也信?” “不准吗?”江珩眨巴眨巴眼睛,挠着头,“我还以为很准呢……感觉这种说法都流传了很久了。” “呵。”简陶冷笑一声,“可是你根本就一点辣椒都不沾啊。” “哦,那我现在开始学吃辣还来得及吗?” “算了。” 车停在拍摄地门外,简陶拔出车钥匙,笑吟吟道:“你还要拍戏的,祖宗,吃辣爆痘了不得逼死化妆师。” 江珩赞叹地点头,拉拢棉衣外套探身下车。 荣哲正在小院里补拍另一个演员的戏份,他弓着腰身,站在摄影机前,时不时抬手示意演员调整表情和站位。 江珩一声不吭地站到他旁边,手掌搭在他肩上:“荣导,好敬业。” “啊!!妈的!你吓我一跳。” 荣哲差点跌到在地上,他缓过神,转头看江珩:“我靠……你到底怎么搞的,我都快要上宣传了,你给我搞出个孩子来!?你和陆夏时真的在跟我玩心跳吗?” 江珩笑里带点歉意,两手揣在荷包里:“我错了,这不也提前告诉你了嘛。” “……”荣哲一脸无语,他眼神往下挪到江珩小腹上,“你真的能拍吗?” “可以的。”江珩点头,“医生说过不会有事的。” “行吧。” 荣哲招呼演员和工作人员歇息片刻,他掉转头和江珩走进小屋里。 屋里生了盆火,煤炭烧得火红。 两人围在篝火边上,就着木板凳坐下。 “陆夏时也是真行。”荣哲没忍住感叹,“你前段时间才刚回国,他这后脚就把你弄怀孕了,到底有多恨嫁啊?” “真的是意外。”江珩下半张脸缩在棉衣里,伸出一双通红的手放在炭火上方烤。 盆里是不是发出噼啪的爆响声,带起点火星子飘浮片刻,慢悠悠地变成碳灰沉落盆底。 “最近……”荣哲叹了口气,还是没忍住开口,“你稍微注意点,别被人微博上报出去了,一来你是初回国,狗仔都盯着你呢,二来你又是alpha,这事终归还是没那么容易让大众接受。” 话音落下,两人都是一阵沉默。 江珩抬眼,眸子里没什么情绪:“知道了。” “你和家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没情况,没联系。”江珩说完,又补了句,“当年江平川把我送出去的时候,我在办公室看见了一张X光片,应该就是你说的那张。” 荣哲端着小酒杯的手悬在半空,许久才凑到唇边:“我说呢,你怎么那么决绝,真的是你那个弟弟的?” 江珩自嘲似的笑了声:“什么弟弟,人家比我还大呢,说起来他才是江氏正儿八经的少爷。” 豪门的事,荣哲一向不愿沾染。 人一旦有了太多钱,底线和观念都会被无限地抹地淡褪,到最后为了钱什么事都狠得下心来做。 他相信江平川是疼爱江珩的,但这种爱实在残忍,上一代的恩怨犹如一把双刃的刀刺向了下一代两个无辜的人。 “江砚应该也准备接手江氏了吧。”江珩久违地问了句。 荣哲沉吟许久,摇头道:“帝都近两年风言风语挺多的,老江总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却迟迟没定下继承人来,江砚在江氏呆了快有两三年了,也只是个经理的位置。” 江珩收回目光,很低地回应了句“哦”。 气氛安静了会儿,荣哲手指摸索到桌上的一包烟,他在唇齿间叼了根,凑到炭火边点燃。 “你连个打火机都没有?”江珩鄙夷地看他,从自己裤兜掏出来一个递到人手上。 荣哲笑得吊儿郎当的:“你怀孕还带火机?陆夏时不管你啊。” “他自己都是老烟枪。”江珩阴阳怪气地骂了句,又不情不愿地低声道,“烟早被他摸走了,还找人盯着我,不许我在外面喝奶茶和抽烟。” “噗嗤。”荣哲憋不住笑,叼着的烟灰随着肩膀抖动落进盆里。 烟雾在房间里升起,给江珩的脸蒙上一层朦胧的灰色。 荣哲透过这层灰色,有些感慨地开口:“听说江平川确诊癌症了,你要不有时间还是回去看看,什么恩怨的,人死了也就烟消云散了。” “癌症?”江珩眸子闪了下,随即又沉下来,不自然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呵。”荣哲无奈地笑,“天地良心,我这次真的没收他钱来哄骗你,我下一部电影最近在找投资,机缘巧合就遇到他了,不过也不是他告诉我的,是你弟弟说的。” “他跟你说的?”江珩有些诧异。 在他的印象里,江砚不像是会把家里事暴露出去的人。 初中的时候江砚人很闷,他心里实际很介意自己的出身,不大愿意在旁人面前揭露自己和江平川的关系。 “是咯。”荣哲笑眯眯的,“你老公现在有能力了,在帝都的地位算是和江氏平起平坐吧,江平川压不到他头上,你又正大光明地来我这儿了,他肯定想从我这里想办法。” 荣哲一点也不拐弯抹角,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江珩抿着唇,眼眸垂着盯盆里的炭火。 “什么癌?” 荣哲吐了口烟圈:“肝癌吧,听说都手术过一次了,再有下次就可以入土为安了。” 这次江珩沉默得更久。 他不得不承认,尽管在国外的时候,他无数次和江平川到达剑拔弩张的地步,但听到这个消息,他还是心头一颤。 “算了。”江珩深吸口气,起身走到窗边。 隔了几米的距离,荣哲看不清他的表情。 “想去看就去看,不想就当没听见这事儿,纠结个什么劲呢?”荣哲吸完最后一口,把烟头杵灭在烟灰缸里。 江珩余光瞥他一眼,又欲盖弥彰地低下头。 站了一小会儿,他就拉开门走出小屋,独留荣哲在屋里继续喝小酒。 荣哲透过窗边蒙了灰的玻璃,看着江珩踌躇般地挪到个没人的角落,小口地朝手心呼气。 纤瘦的人在风里被吹着,看起来有些羸弱,皮肤几乎病态地白,都能看见淡青色的脉络。 荣哲仰头抿了小半杯,徐徐收回目光。 这小少爷……别扭的性子是一点也改不掉了。
第93章 猫咪日记22:狗仔把视频放出去了 出于保密,剧组里只有寥寥几人知道江珩的事儿。 荣哲也是第一次遇到怀孕的演员,多少有点好奇心,再加上陆夏时委托他好好照顾江珩,他每天都得早起个十几分钟看着大爷把药喝下去,再守着人好好吃早餐。 一来二去,他都提前当了一回老妈子。 为了在江珩显怀之前完成拍摄,荣哲把进度提前了半个月,压力上来整个剧组都忙得苦不堪言。 今天正好到拍摄何越在米线店搬运货物不小心摔跤的剧情,江珩提前换上短背心,说来可笑,前两年他在北美洗盘子居然洗出了肌肉。 上半身薄薄的一层肌肉覆盖在削长的骨上,颀长的身形配上一条深色破洞牛仔裤。 荣哲特意让他留了几天没刮胡须,一层淡0青色的胡茬覆在他下巴周围,看着还真有点颓靡alpha的气质。 化妆师正给他上着妆,荣哲走到他座椅边上:“少爷,等会可悠着点摔,别真摔了。” “知道。”江珩仰着头,阖上眼睛配合化妆师上眼妆。 他近几天晚上在熬夜背台词,几乎没睡几个小时,眼下一团全是乌色。 荣哲感叹一声,揉揉自己发酸的眼睛:“你说,陆夏时要是知道你在我这里受罪,他会不会弄死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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