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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至于。”江珩眼睛眯开条缝，“说得我有那么娇气似的。” “不是娇气。”荣哲叹了口气，正色望他，“真的要注意安全，你不要不把身体当回事，我现在一想到第一场戏，你摔在梁板上那一下，我都后怕你知道吗？” 他抬手点了下江珩的小腹：“你不在乎我的命，也得好好爱惜孩子。” 江珩很淡地笑了下，抬手别开他的指尖。 “知道了。” 造型做好，江珩走出化妆间。 清绥县最近又降温了，南方的冷来得没有北方那么凌冽，风吹过人的第一瞬间不会太冷，慢悠悠地侵入皮肤，许久才会累积得发寒。 江珩的短背心被吹得浮到身后，勒出他窄细的腰身。 摄像机对准狭小的米线馆，堆积的货物凌乱地摆放在卷帘门边，江珩活动了两下手腕，朝拍摄方比了个OK的手势。 荣哲调整好数据，拿起扩音器：“第七十场，第一镜，action！” 米线馆很早会有人来送当天的食材，何越在这儿工作了两个月，也算摸得透彻。 他拉好卷帘门，把门撑到顶部，才慢悠悠地走到门前去接东西。 “十斤米线……两斤葱，两斤肉末。”何越清点完货物，使了些力气把东西抬起来，他一脚踹开面前遮挡的板凳，准备进店面里。 按照接下来的剧情，江珩饰演的何越要在门边滑倒。 荣哲胆战心惊地站在镜头后面，盯着慢慢走向卷帘门的人。 忽然一阵寒风袭来，江珩额前的卷帘门被吹得翕动，荣哲内心警铃大作，刚直起身想提醒江珩，固定卷帘门的按扣被吹得弹开。 “砰！”一声巨响。 店面前堆积的货物散落遍地，现场乱成一团。 地面滚落些蔬果，江珩踩到块儿瓜果，跌倒在活动桌边。 好在工作人员见势及时抬住了卷帘门，江珩只是擦破点皮，荣哲赶忙过去把人扶起来：“妈的你没事吧？！” 江珩余惊未定，咽了咽口水摇头：“没、没事……你让我缓缓。” “肚子……疼吗？”荣哲吓得嘴唇发白，他仰头抓了把头发的嘴里喃喃道，“妈的……这垃圾卷帘门到底什么厂家生产的，我明天就要起诉。” “不疼。”江珩从屁股底下抽了个坐垫出来，“刚好摔这个上面了，不疼。” 荣哲这才松了口气。 现场一团狼藉，一时半会儿也无法继续拍摄，荣哲和简陶把江珩扶回休息室，给他拿来酒精消毒。 他脚踝处摔了个小口，膝盖和手肘也擦破些皮，星星点点的血珠渗出来。 简陶捏着棉签棒沾了点酒精，贴到江珩伤口上。 沙发里的人明显抖了几下，把脸埋进抱枕里，闷闷地开腔：“你要疼死我啊……” “祖宗，得亏你今天屁股下面有个垫子。”简陶叹了口气，抬眼望着江珩，“哎，要是以前我肯定不说你，alpha就该经历磨难，现在……就算了吧，你保护好自己和宝宝。” “哎。”江珩翻过身，任由简陶给他贴创可贴，“出师不利。” 他瞥了眼边上的荣哲，神情复杂道：“你要不去烧个香吧？这块儿地好像风水不太好，我摔两次了。” “……”荣哲哑口无言，并暗自决定晚上就去花三块钱买点香火。 三人在房间里待了十来分钟，剧组外面响起一阵吵闹声。 荣哲烦躁地杵灭烟头，拉开木板门朝外嚷了一嗓子：“吵吵什么呢？！” “荣导！这、这狗仔把视频放出去了！” “？”荣哲表情一滞，怒气冲冲地挤进人群中间，一个扛着小型相机的男孩被拉扯得衣衫褴褛，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他额发留得很长，几乎遮盖大半张脸，难怪整个现场都没人发现他。 他瞥了荣哲一眼，握紧相机的手指收拢几分。 “拿来。”荣哲皱紧眉头，不悦地伸出手，“你应该知道我是谁，你现在也跑不了了，不交出来我告到你下辈子只能蹲在监狱里，信不信？” “你告吧。”男孩发丝间露出双纯黑的眸子，很快又怯懦地收回去，“我已经发出去了。” “……”荣哲气得想掐人中。 他知道这人多半是被支来的，便指着男孩忍着脾气：“你哪家公司的？” “老板说，不能告诉你。”男孩抱紧相机，转头把脸别到一旁。 “操，不说是吧？”荣哲拽着人的衣领，直接扯着他进了屋子里。 身后的工作人员刚要上前劝阻，还没来得及，老旧门板直接被荣哲甩得“砰”一声，砸在门框边缘。 屋内江珩还缩在沙发上，他抬起眸子，对上一双纯黑的眼：“这是谁？” 荣哲一脚勾过板凳，岔开腿坐下：“狗仔，不知道哪个缺德的支来的……妈的，这都让这小畜生拍到了。” 男孩被骂了只是抿着唇，依旧抱着手里的相机不松。 “你是要钱吗？”江珩想了想，仰头望着他。 “不是。”男孩摇头，“老板开给我了工钱，我就要完成他给的工作，不是……勒索你的意思。” “呵呵。”荣哲冷笑一声，“你还懂什么叫勒索呢？那你这叫偷拍懂不懂？！” 男孩像是对荣哲有些抗拒，一旦是荣哲开口的问题，他都拒绝回答，把人气得快要吹胡子瞪眼。 气氛凝滞许久，江珩先发制人打破了沉默：“那你可以给我你老板的联系方式吗？我把视频买下来。” “你要买吗？他可能会开很贵。”男孩抿紧唇线，眼神垂下有些失意，“而且……他和你长得有点像。” “？” 江珩表情一怔，旋即开口：“和我很像？” “嗯。”男孩抬起头，房间里的人都看清了他的长相。 他的眼角有块儿胎记，和江珩一样的位置，只不过男孩没有那么好的运气，胎记颜色很深，几乎已经呈褐色了，毫无美感可言。 “我的老板……他的眼睛和你很像，都是这个形状的。”男孩用手指比了个平行四边形，并不标准，“而且他穿得很富贵，所以我觉得他会收你很多钱。” 江珩失神许久，轻轻开口问：“你老板叫什么？” “嗯？我不知道。”男孩手指绞在一起，“他好像姓江吧，不过也不一定，因为我是偷偷看见了他钱包里的学生卡。” “江砚吗？”江珩问。 男孩犹豫了许久，摇摇头：“我不知道，但那个字好像不读砚……我只读过几年书，只记得那个字有点难写。” 他从小桌子上拿起一支笔，在一张荣哲的名片上划了几笔。 “似乎是这个吧……” 江珩只是扫了一眼，就认出这个字很像他的珩字。 “操，还真是江砚。”他眉心微蹙，有些厌恶地暗骂。 “少爷。”荣哲揉揉太阳穴，“如果是普通娱记，这事儿还能花钱解决，但如果是你们豪门的恩怨，我也无能为力。” 江珩兴致不高，看起来像是被恶心到了，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 他给荣哲一个很淡的眼神，随即又收回去：“我知道了，晚上我找人联系他。” “行吧。”荣哲重新叼起支烟，斜眼瞅站得板正的男孩，“这小兔崽子怎么办？就这么放了也太便宜他了吧。” “那你要人家干什么？”江珩哼笑一声，“他看起来还没成年。” “成年了吗？”荣哲轻踹了他屁股一下，叼着烟头吊儿郎当的。 男孩被踹了有些生气，眼神恨恨地瞪着荣哲，却又无能为力，手指死死攥着身上褴褛的衣物：“……成年了。” “嘿，那就把你送去警察局。”荣哲冷笑一声，朝他脸吐了个烟圈。 他凑近男孩的耳畔，带着淡淡的烟草味轻声道：“我要让警察叔叔替我狠狠抽你这小兔崽子一顿，还要让你在警察局饿几天。”
第94章 猫咪日记23：小兔崽子屁股还挺翘 男孩儿很明显身形顿了下。 他下唇咬得死紧，一双眼犟气地瞪荣哲，看得荣哲发笑。 “怎么？不服气啊？”荣哲笑了一声，拎着他后衣领子，“说吧，哪儿的人啊？我说不准心情好给你申请个老家的监狱。” 男孩儿攥着衣角，声音低得不像话，还带着不明显的颤音：“没有家。” “啊？你石头缝出来的啊。”荣哲还在嘻嘻哈哈，下一秒男孩儿又开口了： “我是孤儿院长大的。” “……” 荣哲表情戛然而止，几乎怔在原地似的。 他显然没料到，有些尴尬地转头看江珩，江珩勾着嘴角瞥他，显然没准备帮忙。 “……”荣哲手足无措地沉默片刻，干巴巴地试图挽回，“那个……我不是故意的啊，不过你偷拍确实是犯法的，知道吗？” “嗯。”男孩埋着头，手指攥的地方衣服被扣出个洞来。 荣哲看他篓烂的衣服几乎头皮发麻，赶忙拉开他的手指：“别抠了，等会儿成破洞衣了。” 他横竖看这小屁孩儿难受，这下还戳了人家一下心窝子。 “算了。”荣哲摆摆手，“我不为难你了，你该滚哪儿去滚哪儿去吧。” 男孩儿刚要转身，荣哲余光看见他裤脚上沾上的泥，兴许是刚刚拉扯时弄上的，裹成一团简直不堪入目。 “……”荣哲从来不觉得自己有洁癖，但他看这小屁孩的裤子真是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站着。” 男孩儿脚步一顿，很慢地转过头，眼神里有点委屈：“你明明说放我走的……” “没说不让你走。”荣哲眉心皱起，“你那裤子跟个酸腌菜一样，不嫌丢人的？换一条再走。” 他从床边上的箱子里刨出一条牛仔裤，丢到男孩儿手里：“送你，不用还了。” 带着皂粉香气的衣物倏然扑到男孩儿脸上，他怔了怔，拿起裤子抖落两下。 看起来并不是他的尺码，布料摸起来也很昂贵，是他过去十多年从来没穿过的材质。 “干什么？你还挑剔起来了？”荣哲见他半天没动作，嘴角翘得老高地嘲讽。 “没有。”男孩儿抬起头，很认真地辩解，“没有挑剔，你的裤子看起来很贵，还是算了吧，我穿自己的裤子就好。” “……”荣哲啧了两声，把衣物朝他怀里塞了两下，“穿上！不然我马上送你去警察局。” “不是，它太大了。” 男孩面露难色，举起裤子朝荣哲展示了一下。 裤腰起码比他的腰肢大了三分之一，或许脸髋骨都卡不住，穿上稍微动一下就要落下来。 荣哲尴尬地挠挠鼻子，转头望着看戏的江珩：“少爷，有裤子没？” “……”突然背上一口锅的江珩沉吟片刻，指着炕上的一个背包，“里面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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