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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形浴缸里再多挤进来一个人也空间富裕。文乐知被人抱坐在腿上,两只细细的胳膊搂住程泊寒的脖子,脸蛋软软搭在对方颈窝,被哄着骗着“一会儿就好” 。 可是怎么可能“一会儿就好”,程泊寒更不会兑现“我慢一点”、“只有一次”这类的话。文乐知呜呜掉眼泪,被弄狠了,两只手抓挠着程泊寒的后背,没什么力气,抓了几把连点儿红印子也没有。 他自己在水里,倒像是被扔在水外的鱼,扑腾了几下便任人宰割。 大概是因为素了一个月,程泊寒有些不知收敛。后来他们又转战到床上,文乐知才后知后觉醒悟,除了素了太久,应该还有点别的原因在里面——比如程泊寒大概还生着文乐知先斩后奏去参加研讨班的气,又或者还有一些文乐知不清楚的事情让程泊寒心生戾气——不然他不会在发泄出来的最后,手掌用了一点力气按在文乐知脸上,带了点狠意,又重复了那句曾经说过的话: “文乐知,除了和我在一起,你没有别的可能。” *** 文乐知在复课第二天见到了文初静。文初静是一个人来的,提前没有打电话,直接出现在教研室外。姐弟二人坐在文乐知寝室里,算是正面谈了一次。 文初静不是个犹豫不决的人,她知道文乐知也不是。所以她只是再次确认了一遍之前电话里谈过的那段话的后半部分。 “任何外在因素你都不要考虑,你只管考虑自己的感受,”文初静看着文乐知,情绪跟之前相比,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乐知,你愿意离婚吗?” 文乐知摇摇头,没有回避,第一次直面自己心里的天平已完全倾斜这件事:“姐,我想试试,和他走下去。” 两个人谈的时间不长,文初静看着自从结婚之后已经变得有点不同的弟弟,眼底情绪复杂,但她知道自己无力改变什么,尤其是在文乐知坚持的情况下。 既然弟弟喜欢,那很多事就没必要说了。 公司还有会,文初静很快就走了。文乐知回去继续上课。午饭他没回家吃,何晏和几个相熟的同学给他接风,庆祝他结束一个月的荒野山林生活。大家都没想到娇生惯养的小少爷能无波无澜地学满一个月,纷纷对他表示敬佩。说是接风,但午饭是文乐知请,名额有限,给了他,别人就没了机会,他懂进退。 一堆人热热闹闹吃完午饭,文乐知和何晏回寝室的路上见到了等在楼下的谢辞。 文乐知几乎是瞬间躲到何晏背后,在谢辞没看见他之前,拉着何晏往反方向跑。 “别跑了,你都跑出残影了,”何晏大口喘着气,一脸懵逼,“你怕他做什么?” 文乐知拍拍怦怦跳的心脏,缓了好一会儿才解释道:“我不是怕他。我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哦,我知道了,你是怕你老公知道你们见面啊!”何晏想了想,更不理解了,“前任来找你,不管是不甘心还是别的,都不是你的错啊,你跟程泊寒解释清楚不就行了嘛!” 文乐知情绪有点低落:“话是这么说,可是……” 可是程泊寒太难哄了,又疑心重。况且现在谢辞找他,肯定是关于在D国的事,他不想听,也不想节外生枝。 两个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寝室回不去,只好去了图书馆。 后来几天,程泊寒一直在忙,很晚回家。不知道是不是工作的事不太顺利,程泊寒很沉默。文乐知有一次晚上在他怀里醒来,问他为什么还不睡。 程泊寒定定地看着他,问:“你有没有话要和我说。” 文乐知打了个哈欠,没有发现程泊寒的异常,摇摇头,很快又沉入梦乡。
第26章 是个好机会 文乐知在去学校餐厅的路上,再次遇到等他的谢辞。 这次避无可避。谢辞站在餐厅门前的一棵树下,6月的正午阳光很烈,树影斑驳,打在他神色莫辨的脸上,文乐知有一瞬间竟然没认出他来。 “乐知,见你一面真难,我们谈谈吧。”谢辞说。 学校餐厅二楼有包间,文乐知不愿意去别的地方,就带着谢辞上了楼,开了一间,点了两份简餐。 谢辞看起来比以前沉得住气,似乎对即将发生的事和要说的话都很有把握。文乐知不喜欢这种感觉,但仍然保持着礼貌,心里却只希望谈话快点结束。 “所有的事我都知道了,乐知,你别怕。” 谢辞的开场白没有出乎文乐知预料。文乐知安静地咬着果汁吸管,垂着眼,听谢辞继而又开始说自己费了多少力气调查了真相,最后得出“文乐知只是被迫结婚并非不爱自己”的结论。 大概不爱一个人就一点偏心也不想给。文乐知漫无边际地走着神儿,想着以前怎么没发现谢辞的自信和想当然如此深入骨髓。 谢辞还在说,当说到自己一定会想办法把文乐知带走的时候,文乐知还是没什么反应。这让他误会了文乐知的不言语是因为恐惧和担忧。 “你不用怕他,他现在自顾不暇。”谢辞说,“通达现在出了这种事,那些股东不会轻易罢休,就算程秉烛偏心要保他,他也未必能平安过关。现在趁乱提出离婚,再加上我们手上的证据,你一定可以离开他。” 文乐知总算有了点反应,他抬起头看着谢辞,问他:“通达出了什么事?之前禁运品的问题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谢辞却不愿意细说:“这只是引线,你不懂,也不用管这些。” “到底发生了什么?”文乐知不肯罢休。 “他一家独大太久了,早有很多人不满,况且他身边的人也并非全都支持他。就算这件事搞不垮他,也够他缓个几年了。”谢辞十分肯定地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起诉离婚。我之前找过你姐姐,但她说不管。乐知,你姐姐还有些顾虑,但你不能有,这次是个好机会,如果你不早下决定,将来就很难离婚了。” 然而谢辞没有得到臆想中文乐知的感激不尽,文乐知甚至只在听到程泊寒最近不太好过时浮现出一丝表情,反而对离婚这种“正事”没有太大反应。 谢辞在极度焦躁中脑子里闪过一种可能。继而他被这种可能吓住了——既然程泊寒是因为喜欢,那么文乐知是不是也会喜欢呢? 不可能。他告诉自己。文乐知是被逼的,文乐知不可能喜欢上程泊寒。 “乐知,这样的婚姻你留着做什么呢?他今天能对你叔叔下手,明天就可以对你姐姐下手。你愿意继续这种全靠威胁存续的关系吗?” 说完这句话,谢辞终于在文乐知脸上看到一丝惊愕。果然,他猜对了,文初静没有告诉文乐知全部事实。 “你姐姐是不是没告诉你,程泊寒的人监控着你 ,甚至连她也监控着!” 文乐知惊道:“你在胡说什么?” 谢辞说:“你以为那个对赌协议,程泊寒会那么容易帮文家吗?他前期是出了力,但在你们结婚之后,又加了很多附加条件,其中之一就是如果文家提出离婚,协议作废。不仅仅是作废,你们还要赔偿巨额违约金。” 谢辞说了一个数字,是可以把文铭整个现金流截断的数字。 “还有你叔叔文怀,被他诱导投资了一个环保项目,后来因为当地政府叫停,文怀的大半资金已经冻结。而这个项目,早在投资之前,程泊寒就知道它会被牵扯进政权交替中,迟早要被叫停的。” “乐知,现在通达自顾不暇,如果拿他囚禁你的证据交换,对赌协议和你叔叔的项目都有希望摆脱程泊寒,你也能顺利离婚。” 谢辞有备而来,将一份离婚协议从包里拿出来,放到文乐知跟前。 文乐知还是木愣愣的,不知道在消化谢辞说的哪句话。直到看到自己面前放着的离婚协议,才跟被烫了一下一样,把手猛地甩开了。 他再也坐不下去,有很多事想要去求证真假,当务之急是要先回一趟文家。他推开椅子往外走,有点急匆匆的,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从后面追上来的谢辞拉住手臂。 谢辞将离婚协议塞进文乐知手里:“乐知,不要再考虑了,只要你肯离婚,我一定会帮你。” 文乐知往后退了一步,看着谢辞:“你以为有了证据,以为通达内忧外患,程泊寒就会离婚吗?他这种人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如果这段视频这么重要,为什么你没花多长时间就能拿到?为什么他连藏得严实一点都懒得做?只能说明他不在乎。” 只能说明程泊寒本来就没把谢辞放在眼里,甚至文初静和文怀,都不在他的太多考量范围之内。他只要文乐知和他注册结婚就够了。至于之后的事,没人能改变得了。 程泊寒擅长威胁人,当然不会留下任何被人威胁的可能。 谢辞怔在原地,文乐知没再多留,转身走出了房间。 文乐知在校园里走了几分钟,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耳边反反复复都是谢辞的那些话。原以为左右不过是在D国发生的那些事,文乐知自己是当事人,当事人都可以置之不问,外人便没有插手的资格。谁曾想另有隐情。 直到此时,文乐知才终于明白了文初静的欲言又止和那句“拼个鱼死网破也要让你离开他”的意思。 太阳很晒,他饭也没吃两口,只喝了一肚子果汁,走几步便弯下腰去,许久不疼的胃开始捣乱。文乐知抬手擦一把额头的汗,发现手里还捏着那一沓离婚协议书。 他站起来,走到垃圾桶,抬手扔了进去。 ——这真的是个好机会,如果文乐知没有爱上程泊寒的话。 文初静让大家暂时休会,去隔壁休息室接了弟弟的电话。 秘书来送了一次咖啡,难得看到一向镇定的文初静露出暴躁的疲态——上次见她这样,还是文乐知失踪的那几天。 文乐知没有绕弯子,很直接地复述了谢辞的话。文初静沉默了许久,没有否认。 “他就是个混蛋!”文初静用了很情绪化的评价,大概是憋得太久,反正文乐知已经知道了,她也懒得掩饰,“现在程家人和外面几家联手搞通达,这确实是个机会,只要你想离婚,我们也不是没有胜算。谢辞虽然自信了些,但他说的有道理。” “再难还能难得过当年爸妈不在的时候吗?”文初静说,“他用这种下作的手段逼你结婚,事后又留了好几手怕你反悔,你看看,这是正常夫妻间该有的相处模式吗?” “他程泊寒不是没有弱点,我们文家也不是毫无反抗之力。”文初静缓了缓情绪,似乎不满意电话那端没有反应,问文乐知,“你在听吗?” 文乐知说“在听”,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他问文初静:“姐,通达的事,文铭没有掺和吧?” 文初静被问得一愣,恨铁不成钢地说:“当然没有。我那时还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怎么能去掺和?不过他活该,做了那么多坏事,总得吃点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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