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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扬已经昏死过去,头脸上全是血,几乎没眼看。 闻君何站在一旁,仔细端详着他,像看一只死狗。他毫不怀疑,要是他不制止,程泊寒再有几记重拳下去,这人脑浆都能被打出来。 有那么一刹那,闻君何有点后悔,要是他不拦着,谢扬就这么被程泊寒打死了,岂不是更好。但他还有点良心,想着如果程泊寒进去了,留下文乐知一个人也够可怜的。 算了,就当日行一善。 “这个人你打算怎么处理?”闻君何用脚踢了踢谢扬,鞋底粘上一点血,他嫌弃极了,找到对方身上干净的一块地方,踩上去蹭了蹭,然后回头问程泊寒。 眼下能借刀杀人,他是不会自己动手的。 程泊寒在文乐知耳边说了两句话,让他靠在墙上,然后将外套往上提了提,遮住文乐知的脸,不让他看。这才缓慢站起身,向谢扬走过来。 闻君何赶紧让开,摆出一副“请开始”的表情。 程泊寒面无表情地看着躺在地上的谢扬,从头扫到尾,然后在闻君何兴趣盎然的目光中,弯腰将谢扬裤子扯了下来。他动作不紧不慢,用脚摆弄了一下谢扬的两条腿,分开到最大。然后毫无征兆地,抬脚用力碾上谢扬的下身。 原本昏迷的谢扬从剧痛中醒来,一口血吐出来,杀猪般地嘶叫。 程泊寒的皮鞋很快染了血,力度没减,直到谢扬再次没了声儿,才把脚拿开。 “碎了吗?”闻君何凑上来问。 程泊寒没说话,阴沉着脸点了点头。 “啧啧,这么好的法子,我之前怎么没想到。”闻君何站在旁边,边后悔边感慨,但没耽误他用手机全程录了下来,“我回家拿给小白看。你放心,没露你的脸。”
第44章 无关的人不能靠近他 医院单人病房里,文乐知醒着,正在小口喝汤。 文初静带了很多东西过来,都是文乐知常用的,拖鞋、睡衣、精油,连热水壶都拿来了。房间里只有姐弟两人,文乐知喝了半碗汤,就喝不下去了。 他已经做过全身检查,没有伤到骨头和内脏,但精神不太好,受过惊吓之后睡觉不安稳,饭也吃不了几口。文初静是在他被送去医院之后,才知道弟弟被谢扬兄弟俩绑架了,心急如焚赶到医院,确定人没有大事才放下心来。 文初静基本每天都来,怕文乐知住的不舒服,便把他常用的东西收拾收拾都拿过来了。 “姐,我没事,你去忙就行。”文乐知靠在床头,嘴角有一小块淤伤,随着说话微微颤动,“不用带这么多东西过来,我想早点回家。” “再多住一段时间,都检查一遍,彻底好了再回家。”文初静说,“你这次要吓死我了,比上次还……” 话没说完,文初静突然意识到什么,及时刹车,抬眼看了看文乐知,好在他看起来没怎么样,脸色也平静。 姐弟俩又说了几句,文乐知困了,文初静便让他躺下睡,自己回公司去。 出了门,文初静穿过守在外面的两个保镖,跟立刻迎上来的助理说“走吧”,便朝电梯走去。程泊寒站在电梯门一侧的窗口抽烟,看到文初静走过来,淡淡点点头。 文初静面色不虞,但也没再发火,甩甩头发,噔噔噔进了电梯,看都没看程泊寒一眼。 其实文乐知救出来当天,她在医院里就和程泊寒吵了一架。具体内容无非就是弟弟受了程家的累,才被谢扬绑架。可这场恩怨的因果太多,一环连着一环扣下来,已经很难分得清谁对谁错,到了这时候再追究是谁的责任毫无意义。 人总是习惯性站在自己角度考虑问题的。事后冷静了些,她承认自己有些情绪化,就算没有程泊寒,文乐知真进了谢家,想必也是一趟浑水。 他们吵架倒不是因为文初静的指责,这些程泊寒都受了,他看起来比谁都痛苦,把这场灾难早就算到自己头上,恨不能把伤害文乐知的人挫骨扬灰。 真正让他们吵起来的是文初静带了自家保镖来,表示不信任程泊寒,要亲自看着文乐知。那时候文乐知已经挂了点滴在昏睡,程泊寒站在病房外毫不退让。 “从现在开始,我不会让他离开我视线一步,无关的人不能靠近他。”程泊寒说,“你的人也不行。” 这家私立医院环境不错,私密性很好,没有闲杂人员出入,再加上从门口到楼梯口里里外外守着好几层保镖,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即便如此,程泊寒也谢绝了很多探病的人,比如文初静能进来,但她的助理是只能等在门外的。 文初静对这种霸道的做法早就看不惯,看见程泊寒就气不顺。 “我现在知道乐知和你在一起过得什么日子了,”文初静看着不冷静的程泊寒,很容易就能想象出他是怎么在生活中控制文乐知的,“和你在一起,真是让人窒息。” 这句话让程泊寒脸色变了几变。 “你看,你打着为了乐知好的幌子,实则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乐知不是你的所有品,他有自己独立的人格和喜怒哀乐,也有自己的生活圈子,你这样对他,和不尊重他忽视他有什么区别?”文初静冷笑一声,给他们的婚姻下了不留情面的定论,“他离开你是对的。” 程泊寒脸色冷得能结出冰碴来,头一次无力反驳。 ** 几天之后,文乐知情况稳定下来。他没那么恐慌了,也不再半夜惊醒,医护人员都很照顾他,他总是轻声说谢谢,也会回应别人的善意。 后面几天,见他问题不大,文初静便不怎么来了。主要是来了,一看到程泊寒就忍不住要吵架,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程泊寒仍然寸步不离守着他,在隔壁开了一间病房用作办公。不过他不常过去,每天守在病房里,只有文乐知睡着了,他怕打扰文乐知休息,又有工作必须要处理的时候才过去。 工作的事一般都是电话和电子邮件解决,只有很重要的情况下,路津会过来当面汇报。就三两句话的事,程泊寒没离开病房,和路津交代了几句,也没避着文乐知。 说完了,程泊寒示意路津可以走了,但向来稳妥的人却装没看见,反而走到床边和文乐知聊了几句:“今天去疗养院了,老爷子说想您,又看院子里的扶郎开得好,亲自动手摘的。” 说罢看了一眼一进门就被他插进花瓶的那几株红艳张扬的扶郎,文乐知顺着路津眼神也看了过去,知道他有别的意思,便顺着他的话说:“外公身体好些了吗?” 说到程秉烛,路津顿了顿,说:“放心吧,现在已经过了气头了,他说只要你好好的就行。” 刚入院时,程秉烛坐着轮椅来过一趟,看文乐知遭了罪,心疼又生气。他身体老化了,不代表气势和手段也跟着衰弱。当即便给几个老家伙打了电话,这下不但谢家,连那些个沾亲带故的人怕也要跟着遭殃。 文乐知有些担心,跟路津说:“你和外公说,等我出院了去看他。” “嗯……”路津沉吟着说,“不急。” “出了什么事吗?”文乐知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只好又问。 “没大事。”程泊寒插话进来,看了路津一眼,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文乐知抿抿唇,看看路津,又看看程泊寒,“外公有事要跟我说是吗?” 程泊寒叹口气,跟路津说:“你先走吧,和外公说,我会处理好的。” 路津这才点点头,很快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程泊寒倒了一杯热蜂蜜水,又加了一片鲜柠檬,拿吸管搅了搅,凑到文乐知嘴边喂他喝。 文乐知别过脸,大有你不说实话我就抗拒喝水的意思。 “我去找你之前,还有个合同没签。事后我打过电话解释了,对方表示理解,毕竟谁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都没心情谈工作。”程泊寒很平淡地说,“外公多虑了,觉得我该亲自过去一趟才够诚意。” 文乐知当然不会相信事情这么简单,不然路津就不会这么为难了,外公应该是希望自己能劝一劝程泊寒的。 “合同签了吗?”文乐知问。 程泊寒顿了顿,说:“再说吧。” 那就是没签了。 “阿威说,你去北边出差,忙了半个月,就是这个事情吧!现在没什么事了,既然外公担心,你就去一趟,不然我会觉得对不起外公。”文乐知说完,静了静,又说,“你这样我会有压力的。” 程泊寒眼眸垂下来,似乎很抗拒文乐知这种把你我分得清楚的态度。他没说话,沉默着,有些失落,又有点生气,总之情绪很复杂。 文乐知想了想,还有个问题没问,趁现在干脆一起问了。 “那个……赎金,你交了多少钱?” “这些你不用管。”程泊寒说。 “怎么能不管呢?毕竟我是当事人啊!” 程泊寒冷着脸,问:“怎么?你打算和我AA吗?” 文乐知被噎了一句,不知道程泊寒又生的哪门子气。虽然姐姐表面上大骂程泊寒,说文乐知被绑架是受了程泊寒的累,但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事还真不是一个人的原因。现在纠结这些没什么意思,最重要的是人没事。所以文乐知还真是认真思考过,要把程泊寒的损失补上一半。 “还能追回来吗?”文乐知看了看程泊寒的脸色,小声问。 “一打进去就被划走了,去了黑市或者别的什么地方,基本没希望。”程泊寒说。 这笔钱打过去,他就没打算追回来。就算数额巨大,也没文乐知一根头发重要。 他说了一个数字——就算他不说,文乐知也会知道,警方已经立案,这个数字又不是秘密——然后生怕文乐知再说出什么要补偿的话来,立刻说,“你不用算,离婚财产还没算清楚呢,现在又多了这一笔,你要是非加进去,还得多算半年。” 这几句话说出来,文乐知也有点生气了。他永远都和程泊寒讲不通,干脆躺下蒙上被子睡觉。
第45章 最初的恶 过了好一会儿,文乐知听见被子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有人在扯他的被子,往下拉。 他把被子掀开,瞪着程泊寒。 “干什么!”文乐知说完这句话,就发现程泊寒不对劲。 他坐在床前,距离文乐知很近,两只膝盖抵在床沿上,搭在上面的右手一直在发抖。文乐知看了一眼,很轻地凝起眉头。程泊寒也注意到了自己的手,越想冷静越冷静不下来,只好用左手握住右手,两手交叠放在膝上,好像很不喜欢自己在人前失控的样子。 “我不知道怎么过来的,只知道不能停,不管做什么,不能停。怕晚一分钟,哪怕一秒钟,你也熬不过去。”程泊寒突然没头没尾地说。 文乐知慢慢坐起来,和程泊寒面对面。然后听见对方叫自己的名字,很郑重地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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