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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走了,你连一句话也没有吗?” 文乐知对他的说教不置可否,听到最后客气地说了一句:“一路平安。”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很重的嗤笑,让文乐知很不舒服。要挂电话的时候,他突然听见谢辞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乐知,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不过不要紧,以后你不会了。” 不知道为什么,文乐知有些心悸。他挂了电话,坐在寝室书桌前发了会儿呆,脑子里来来回回想着谢辞的话和冷笑声。那不是一种很好的预感,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慌。 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何晏的电话来了,吵嚷着让文乐知赶紧下楼,要饿死了。 午饭是在学校外的一家日料店吃的,有四五个同学,吃完后一起打车去了庄牧租下来的西郊四合院。下午那里有个元洲古文字专家的新书上线仪式,同学们要去帮忙。 这是程泊寒上次把他从这里带走后,文乐知第一次过来。他帮着同学忙了一会儿,看到那间休息室和那个矮柜,心里还是有些抵触,便和何晏打了个招呼,说自己先走了。 何晏想送他,但是手头上忙不过来,便嘱咐他:“你自己叫个车,到了说一声。” 文乐知扬声说“好”,冲何晏挥挥手,走远了。 走到大路上就看到有出租车。这个地方比较偏,附近也只有这片建筑群,因此偶尔会有出租车在这里等客。文乐知上了车,跟司机报了个地址,食困的那个劲儿上来,便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乱七八糟的,身体很沉,头也沉,他能觉得自己是躺在出租车后座上的,车子驶过的路很颠簸,颠得他想吐。身体所有器官仿佛都在叫嚣着让他醒来,但他就是醒不过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在剧烈头痛中终于睁开了眼。 用了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还躺在车后座,车是停着的。他用力晃了晃脑袋,试了几次都没能坐起来。来不及思考和判断,车外交谈声就传进耳朵。 “……尽量不要伤害他。” “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圣母。你在意他,他在意你吗?” “伤了他也没用,达到目的就可以了。” “这次不让程泊寒扒层皮下来,就太对不起我这一趟千辛万苦回来了。哥,你不用管了,晚上你先走,我善后。拿到钱,我保证把人完完整整送到你手里。” “好,那你别太……拿到钱就立刻带他离开。” “行啊,听你的。” 是两个男人的交谈声,压得很低,但能听清楚,可能对方没料到文乐知会醒,也或者根本不在意他能不能听到。 文乐知心跳很快,逐渐清醒的意识让他感受到恐惧。同时他也听出来,其中一个人的声音是谢辞。
第42章 文乐知不见了 其中一个人的脚步声走远了些,文乐知听到另一辆车门的开关声,车辆引擎声渐渐远去,四周安静下来。 文乐知的双手被绳子捆住了,全身很酸很软,他猜测自己应该是中了某种迷药一类的东西,不然不会睡那么沉。他敏锐地发现,现在这辆车不是之前自己乘坐的出租车,他不知道被带到了哪里,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这时车门突然开了,文乐知努力抬起头来,看到了一张不怀好意的笑脸。 从相似的外貌和对方对谢辞的称呼,文乐知立刻判断出这人应该是谢扬,那个谢家一直在国外的小儿子。 “醒了?”谢扬一双眼睛上下扫了文乐知一圈,嘴角勾着,“都听到了吧?听到了就听话一点,我不为难你。毕竟你也差点成了我嫂子不是吗?” 文乐知声音很哑,试图和谢扬谈判:“我和程泊寒正在办离婚,你用我威胁他没有用的。” “有没有用,试试就知道了。”谢扬探身进来,抓住文乐知肩膀,将他从后座拖下来。 手被捆着,文乐知抬脚踹人,想要挣扎着逃开谢扬的手。但他真的没有力气了,全身像灌了铅一样沉,那点挣扎的力道不值一提。 谢扬见他不听话,冷笑一声,一脚就踢到他肚子上。柔软的小腹承受不住重击,文乐知闷哼一声,蜷缩着身体跌在地上。谢扬还不肯放过他,上来又冲着他肩膀和胸膛踢了几脚,直到文乐知再也动不了,才停手。 ** 那天下午,经过半个月的艰难磋商,程泊寒终于和北方最大的合作商达成协议,进入到最重要的签约环节。就在签约前十分钟,程泊寒接到阿威的电话。 文乐知不见了。 他从西郊四合院出来之后上了一辆出租车,然后便没了消息。阿威跟过那辆车一阵子,但对方明显受过专业训练,他很快便跟丢了。 其实自从文乐知回到文家后,阿威仍然偷偷跟着他,倒不是为了监视,纯粹是为了安全。西郊这种地广人稀的地方,阿威不敢跟得太紧,怕被文乐知发现。而这次正是因为没敢跟得太紧,才让别人有了可乘之机。 阿威立刻给程泊寒打电话,而后找人查了车牌。意料之中的,那是辆套牌车,没多久就被发现在西郊一处荒坡上停着。 阿威找到那里的时候,车里扔着文乐知的手机,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程泊寒挂了电话,垂着头,用了几秒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甚至没有回会议室和对方老总打声招呼,立刻就往电梯口走。他步子迈得很大,面上表情还算维持着冷静,只有跟在他后面上电梯的路津知道,这人心里此刻已经炸了。 去机场的车上,程泊寒脱了西装,领带也扯掉了,很重地喘着气,不再控制情绪。 他先给闻君何打了电话,简单说了大概,然后告诉他:“谢辞今晚一定会有动作,想尽一切办法拦下他。” “肯定是谢家干的?”闻君何还有一句话没问出来,程泊寒得罪的人不少,能拿文乐知开刀的,未必是谢家。 但程泊寒很肯定,说:“一定是。不然谢扬回来得也太巧合了。想要报复我有很多种办法,只有谢家和谢辞,乐知也是他们恨的对象。” 闻君何沉默了一瞬。他的人一直监控着谢家,谢扬几天前跟着一支官方考察团从一个小国入境,闻君何的人不好有动作,只能大面上跟着,后来谢扬去了谢家一处偏僻的产业落脚,一直没什么动静。 “我知道谢扬大概的活动范围,先安排人去找,你别急。至于谢辞,他今晚不管有什么动作,都不会成功。”闻君何说。 程泊寒说“好”,便挂了电话。 路津紧挨着程泊寒,对他的情绪变化感触最深。他同一时间也打了好几个紧急电话,这会儿两个人都挂掉了,车厢里便涌上来一股压抑的沉寂。他侧头看了程泊寒一眼,对方两只手撑住额头,只看见紧紧抿在一起的嘴唇。 过了好一会儿,路津拍了拍程泊寒的腿,像老朋友那样,无声地安慰他放松一下。 “为什么……”程泊寒突然开口,嗓子里像是撒了一把热碳。为什么是文乐知,为什么会有人舍得这么对待他。 程泊寒抓住路津的手背,用了十足的力气,在人前头一次再也藏不住恐惧和慌乱,“如果……如果……” “没有如果。”路津冷静地分析道,“这个时候,您最不能乱。他们带走乐知,目标是您。谢家现在是强弩之末,想最后报复一下,伤人他们肯定不敢,顶多就是要钱。他们要多少,咱们给多少就是了。” 可能是来自身边最信任的人的这些话起了作用,程泊寒很快重新镇定下来。只要文乐知能安全回来,他想,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半个小时后,已在飞机上的程泊寒接到一个电话,对方用了变音器,说文乐知在他手里,他只要钱,不伤人,然后报了一个大到惊人的数字,让程泊寒把钱打到国外一个匿名账户上。 程泊寒说可以,但他要看一看文乐知。 “看是不可能的,听一听声音就行。”对方说着,把电话拿远了,而后听筒对面传来很浅的呼吸声。 “乐知,乐知。”程泊寒沉声唤了两遍,电话另一端的人应该是听出来了,呼吸声突然急促了些,随后传来很轻的呜咽声,像是被堵住了嘴巴。 就算只是很浅的气息,他也能立刻听出来是文乐知。 程泊寒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瞬间暴涨,心脏像是要被什么撕开,深呼吸几次才把涌到喉边的不适和呕吐感压下去。 “别怕,没事,”程泊寒尽量用最短的时间提醒文乐知如何最大限度做到自保,“不要反抗,不要惹怒他,好好待着,我去接你。” 电话那边“呜呜”了两声。程泊寒知道文乐知听到了。 之后电话又转移到绑匪手上。 “一个小时内我要看到转账记录,不要报警,也不要搞其他动作。” “好,我答应你的条件。”程泊寒没有一丝犹豫。但他需要尽量拖延时间,于是说自己账面上的流动资金取出来没有那么快,让对方再宽限几个小时。只要不打钱,文乐知至少是安全的。 然后咬着牙说:“人不能受一点伤,否则我一定不会让你拿到一分钱。” 程泊寒落地元洲时天已经黑了,闻君何在机场等他。 “人呢?”程泊寒问。 闻君何回头示意了下,两人便大步走出停机坪。这处是闻君何的私人产业,停机坪就在顶楼,楼下是泳池和健身中心。 谢辞是当晚在机场被闻君何拦下的,随后便被带到了这里。他还穿着西装,被反绑在椅子上,狼狈异常,和平常温润如玉的样子反差很大。 “问了,说和他无关,不知道人在哪儿。我用了一些办法——”闻君何话没说完,就看见程泊寒大步走过去,一脚将椅子踢翻了。 闻君何眼角跳了跳,左右看一眼,从茶几上拿了一把水果刀,递到程泊寒手里,然后自己往后边靠了靠。 程泊寒一句废话也没有,拿刀割断谢辞的绳子,然后将人拖到泳池边,提起来,猛地按进泳池里。 谢辞疯狂挣扎,但程泊寒不为所动,一只手按住他的头,另一只将他肩膀压下去。大概一分钟后,谢辞被提出水面,他剧烈咳嗽,几乎要把肺咳出来,然而还没缓过来,又被按进水里。如此反复三次,窒息和濒死的恐惧终于让谢辞崩溃。 他的脸被憋得青紫,开始大声求饶。 “乐知在哪里!?”程泊寒只问这一个问题。 “咳……咳……”谢辞磕磕绊绊,总算说出一个地址。 那地方位于郊区的一座山上,是有几处荒废的房子。程泊寒勒住谢辞湿透的衣领,眼中带刀:“他要是少一根头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车早就准备好了,程泊寒将谢辞推给两个手下,说:“带他一起。找不到人,就剁他一根手指,什么时候找到什么时候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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