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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乐知当然没胆子过去拿。又过了几天,程泊寒的账号十分罕见地发了一条动态,早餐桌上,一只煎到金黄的蛋躺在莎莉鸡锅底。文乐知当看不见,关上手机,继续看书。 除了那个电话,程泊寒没再私下联系文乐知。离婚手续的事情全权交由律师处理,双方不必见面。文乐知难得过了一段时间轻松的单身生活。 电视上的程泊寒看起来遥远而陌生,让文乐知突然想到那只同样面无表情不爱说话的布朗熊。他心里烦躁,打开页面开始搜索同款煎锅,遍寻不着,只好打电话给何晏,问他还能不能买到。 “过境时在机场免税店买的,当时就只剩下一只了。”何晏想了想说,“我找当地朋友去看看吧!” 文乐知赶紧制止,不愿意给对方添麻烦:“算了吧,等有机会再买吧。” 过了没两天,文乐知回到家,一进门就看到客厅里放了一大堆快递盒子,摞得很高,阿姨和好几个人正在拆。 “乐知,从国外寄来的快件,上面没写谁收,只有地址。”阿姨喊住打算上楼的文乐知,示意他过来,“我们已经拆了几个,你来看看,应该都是给你的。” 文乐知放下书包,走到那一大堆箱子中间,第一眼便看到一个半人高的黄色玩偶,隔着透明袋子,能清晰看到玩偶两粒圆圆的黑眼睛和歪嘴巴。 是莎莉鸡。全是莎莉鸡。 七八个箱子都拆开,各种各样的莎莉鸡周边,玩偶、抱枕、坐垫、养生壶、水杯,什么都是。文乐知认出来,这是国外最新出的一套周边,很难抢到。 他愣着看了一会儿,飞速跑去洗了手,又跑回来,将那一大堆可爱得要命的莎莉鸡拿在手里看。阿姨看他开心,也跟着笑:“上午就到了,你没回来,就没拆。快递单我看了,只有发货地址,是H国的一家商场,没有发货人。” 阿姨说了几句,指挥着工人把拆开的盒子拿出去,泡沫、塑料、硬纸壳,来回搬了好几趟才收拾完。随后走回来,看着坐在一大堆莎莉鸡中间的文乐知,问他搬到哪里去。 文乐知想了想,只拿了抱枕和玩偶,剩下的让阿姨归归类就行。 晚上,程泊寒的电话打进来。文乐知盯着手机屏好一会儿,还是接了。 “赔给你的莎莉鸡,”程泊寒声音中透着一点点无奈,“买不到一模一样的煎蛋锅,只有这些了。” “把我的那只还给我就好了,”文乐知说,“不用买那么多周边。” 电话那边静了静,程泊寒低声说:“不想还。” 文乐知:“……” 程泊寒:“我能怎么办,你不愿意见我,连煎锅都不要了。我想留点东西,没事还能看看,就当你在身边。锅不能还你,但又不想看你伤心,就买了其他替代品。” 他细细碎碎地说了一大段,很没有平时冷酷沉稳的样子。 文乐知被他说了一通,一下子接不上话,沉默了几秒钟,说自己困了,想睡觉。 程泊寒说:“好,你睡吧,等过阵子布朗熊还会出一套新周边,到时候给你买。” “我不要。”文乐知说,“不要再做这些了。” “我知道做这些你不会领情,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些。乐知,哪怕能让你开心一点点的事情,我也会去做。” “把手续快点办完,我就会很开心。”文乐知很无情地说。 电话那边没了声音。文乐知猜程泊寒应该要气死了。 他也不是故意要气程泊寒,只是对方一直拖来拖去,真的很影响心情。不过自从他回到文家,睡眠和饮食都比之前好了很多,抗抑郁药还在吃,但药量在持续减少。最近一次复诊,心理医生给他做了评估,说再吃半个月就可以停药了。 经过这次惨痛的婚姻,文乐知只想安安静静地研究学术,再也不想踏入爱河一步。 “办手续要按照流程来,快慢不是我能决定的。”程泊寒再开口时听不出来生没生气,语气上很平和,跟文乐知解释,仿佛真的与自己无关。 文乐知不想说话了,很快地说了再见,然后毫不犹豫挂了线。 程泊寒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嘴角勾了勾,小孩儿长本事了。他又想起心理医生说的话,给对方一点空间和时间,退一步也并非吃多大亏,以退为进才是最终目的。 不过还是应该快点想办法把人弄回来,不然在外面待久了,怕是心越来越硬了。
第41章 夫夫间拌了个嘴 再见面是在12月初举办的一场拍卖会上。这场拍卖会算是每年底元洲商圈里的一个固定项目,有头有脸的家族都会参加,拿出来的拍卖品也都很有看头,拍卖所得全都用作公益。 文乐知原本是不喜欢参加这种商务活动的,但文铭这次拍卖的是他的两幅古篆作品。文初静看他天天不是去学校就是在家里闷着,一点也没有这个年龄段年轻人的活跃,便让他一块跟着去散散心。 更重要的,文初静存了一点私心,不管这婚现在离没离,如今也只是差个结果罢了。文乐知不可能永远单着,如果多接触些人,能很快找到意趣相投的对象也说不定。 只是他们都没料到,程泊寒会来。 最前排中间的位置上,程泊寒和元洲商会的老会长不时交谈两句。对方神态自如,眼神一次也没看过来。 文乐知在后面找了个角落坐着,抱着侥幸心理,心想程泊寒忙着应酬,未必看得见他。 等那两幅古篆被拿上来,空气安静了一瞬。 拍卖师简单介绍了作品情况,很快喊出底价。第二排中间位置有人举牌,是坐在程泊寒身后的路津,两幅作品全拍下来了。因为一上来,路津就高于底价两倍三倍甚至是十倍地往上叫,别人根本没法接。 现场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他们不是离婚了吗?” “没呢,听说还在办手续,应该是快了。” 文乐知有点坐立不安,拍卖没结束就悄悄溜出去了。他不知道的是,他前脚走,程泊寒的目光后脚就扫过来,看了一眼他坐着的位置,很快便转过头去。 现场也只有老会长敢开程泊寒的玩笑:“往年叫你也不来,今年这么积极,醉翁之意啊!” 程泊寒抿唇笑了笑。 老会长又说:“乐知是个好孩子。” 程泊寒说:“是我做的不好,才生气的,再不哄回来,家里就乱套了。” 他这话说得暧昧,言语间完全是对爱人闹小脾气的那种口气和无奈。 老会长听了也跟着笑,心里便明白文铭和通达怕不是外界传的那样要掰了,这可能就是人家夫夫间拌了个嘴。看来之前文初静找他谈的那个项目,还是不能轻易拒绝的。而之前闻风而来想把自家孩子介绍给程泊寒的人,也得提醒一下了。 拍卖结束之后还有一个酒会,文乐知早早就离开了,因为现场带着打量和探寻的目光让他很难受。他们的结婚声势浩大,离婚同样为人乐道。 没办法,圈子就那么大,什么消息也藏不住。况且文家和谢、程两家的婚姻波动太密集,不成为谈资才怪。 他在飞速倒退的街景中,盯着茶色车窗玻璃发呆。 竟然已经一年了。 他们的婚姻持续了一年,现在走到这个下场,说不清楚什么感觉,就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没有实感。今天又见到对方,之前那种对程泊寒的恐惧和紧张淡了很多,如果以后渐渐不来往了,文乐知想,相信很快就会变成陌生人吧! ** 文乐知在圣诞节前停了药,心情轻松地等待着放假。 离婚流程还是拖拖拉拉没结果,永远办不完一样。虽然有诸多麻烦,但文乐知没有太担心,大不了分居两年之后起诉离婚。 程泊寒倒是又给他送了一次布朗熊周边,不过这次没发快递,是阿威开车送来的。 正好文乐知在家,亲自收的包裹。阿威从商务车上下来,十分殷勤地跟文乐知汇报着最近程泊寒的行程。 “这批周边还没正式发行,是从厂家直接拿的货,程总让我给您送过来。他去北方出差,走了一个多星期了。他走之前本来想过来看看您,但是感冒了,怕传染,就没来。” 阿威跟在文乐知身边,文乐知转身他也转身,文乐知要回房间,他也跟在后面走,语速不快不慢,跟闲谈一样。 “嗓子哑了,看了医生,说是病毒感染。”阿威比划着嗓子位置,说,“都好多年不生病了,这次也不知道怎么,脸色可差了,话也说不出来,连电话都讲不了几句。不过不用担心,这次出差带了医生一起去,每天要挂两个小时点滴,等出差回来,差不多也能好了。” 阿威一直挺照顾文乐知的,不管是出于工作还是真心,给他当司机那段时间都尽心尽力。文乐知没把他当工作人员看,是有朋友之间的情分在的,况且他和程泊寒的问题,和别人也没有关系,所以才客气地聊了几句。 没想到什么人带什么兵,都是给个梯子就能上墙的主。 好在阿威很有分寸,赶在文乐知烦之前闭了嘴。他在客厅里喝了茶,又帮着阿姨拆了包裹才走。临走又说,程泊寒还有三四天就能回来了,到时候正好赶上过圣诞。 没说怎么过,也没说和谁过,模棱两可的,文乐知干脆没接话。 ** 轻松的心情没有持续太久就被打断。 谢辞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文乐知正在寝室等何晏。明天就放假了,他要把一些不用的材料收拾一下带回家,积攒了太久,东西不少。司机等在寝室楼下,将东西放上车后就走了。因为中午要和何晏一起聚餐,文乐知跟司机说好了,吃完饭之后自己打车回家就行。 他看着来电显示沉默了一会儿,接通了。 “乐知,今天能见一面吗?”谢辞问他。 “我有事,不太方便。”文乐知很平静地拒绝。 对方沉默了一瞬,又说:“我马上要离开元洲,可能以后再也不回来了。走之前没有什么放不下的,只想再见你一面。” 谢家最近是不太好过的。文初静有时会跟文乐知说几句生意场上的事,偶尔提起过谢家,大概是出现了现金流断裂,四处融资的结果也不好,谢子理和谢辞一度焦头烂额。 文乐知不想见谢辞,觉得没必要,便又重复了一遍“真的有事”。 在夹击程泊寒的斗争中,谢家起了什么作用无需赘叙,谢辞又扮演了什么角色文乐知也不想计较。他们是一团乱麻,孰是孰非早已说不清楚,没有瓜葛再不来往才是最好的结果。 “我怎么才发现,你对别人从不心软。”谢辞被两次拒绝之后,声音冷下来。 “之前我以为你就算不喜欢我,至少看在我喜欢你的份上,对我存了点感情,现在看来,除了程泊寒,你还真是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和耐心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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