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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从白被响得一跳,立即把本子合上,又藏回了柜子里。 他觉得好笑地说:“你紧张什么我又不要。” 穆从白听到他不要才放心下来,把柜子关好,他肯定了本子真是穆从白的宝贝。 到了中午的时候,阴沉许久的天终于下起雨。 小宋举着伞到了司越珩家门口,见到下着雨也有人在宅子外面议论,还不停朝司越珩家的大门瞥。 他过去问:“出什么事了?” 一位大姨看到是他非常热心地讲述起来,“有人在给司家的孙子,介绍对象呢!” 另一人接道:“啧,现在全镇都知道,司家老三的小儿子没了,就剩这根独苗,要是攀上亲家,可不就发达了!” 小宋终于听懂了意思,往大门进去,在院子里就看到司越珩和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门口。 女人苦口婆心地抓着司越珩的胳膊说得劈里啪啦,“……对方家里是开饭店的,除了饭店还有酒店,条件很好的。她本人也在烟草局工作,工作也是很好的。人嘛长得也很漂亮,今年24岁,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让你们见一见。” 司越珩眉头直跳,女人是那天服装店里的老板娘。 他没想到回来后最大的麻烦是相亲,为了不让后面还有人找上门来,他满是诚意地拒绝。 “我可能配不上,我的手已经废了,以后都不可能工作赚钱,我爸妈也把我赶出了家门,一辈子靠别人吃饭。” 对方明显被他的话惊到了,退后一步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对他的说辞半信半疑。 但过了片刻她就接受了,还继续说:“这也没关系,我还有一个,是镇上王司机的女儿,他爸是开货车的,也赚了不少钱,而且她也是大学毕业,在外面打工。要是你不能工作,就留在家里管孩子,到时她在外面赚钱嘛!” 司越珩没想到还能这样,有些不耐地回:“我真的没打算结婚,你真的不用给我介绍了。” 对方还是不肯放弃,拉着他要继续。 穆从白忽然走出来,毫无表情地停在了离他们三步远的地方,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柳叶刀,抬手一扔。 柳叶刀从女人的脸颊边擦过去,带起了一股劲风,最后扎进了她身后的门上,发出了一阵金属的弹响。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从前 # 010 瞬间,屋里的人都惊滞住了,尤其是给司越珩介绍相亲对象的人,看到了门上的刀顿时感觉腿软。 司越珩最先反应过来,先向穆从白看去一眼,立即道歉:“对不起,你怎么样?” 女人惊恐未尽瞥到了穆从白,对上少年视线她瞬间有种莫名的害怕,像是那孩子眼中藏着什么怪物。 她下意识后退,勉强地向司越珩指责,“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愿意就不愿意,有必要让小孩出来这样吓的嘛?家里有钱就了不起了,像谁多稀罕你一样!” 司越珩觉得理亏,没有反驳。 小宋作为村委的工作人员,见状起了矛盾连忙上前调解,“大姨,您不要生气,小孩子玩刀肯定不对,应该批评教育。您没有受伤最重要,消消气!” 对方看到小宋,下意识抹了抹刚才刀擦着过去的脸颊,找回了一些底气,“我又不是来做什么坏事,要是不愿意就直说嘛,用得着这样嘛,要是受伤了可没那么容易解决。” 小宋点头赞同,“您说得多,这个事我一定跟支书反应,这是我刚买的水果,您要不带回去吃吧。” 小宋把带来的水果递给她,“这是刚买的,您要不拿去吃吧。” 对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了水果,转身就走,小宋追上去,“我送送您。” 大雨淋得院子里都是水声,司越珩看着小宋把人送走,才转身对着穆从白。 穆从白脸上看着与平时没有区别,甚至带着一点笑意,像是不觉得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吓人的事。 但是他确确实实地被穆从白的行为吓到了,严肃地问:“你知不知道很危险!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不想和她说话。” “什么?” 司越珩仿佛没有听懂穆从白说了什么,脑子转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了穆从白的意思,不可思议地说:“因为我不想和她说话,你就对她扔刀子?” 穆从白眼神笃定地望着他,仍旧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司越珩一时间说不出来感受,他意识到穆从白的性格可能有点问题,盯着他打量了半晌,问他,“没有人教你不能这样吗?伤到人怎么办?” 穆从白对着他一眼不眨,完全不回他的话。 他觉得穆从白不像在他面前表现出的那么乖巧,还是应该想办法早点把人送走,穆从白却突然开口。 “没有人教过我。” “什么?” 司越珩没有听明白他的意思,他接着说:“没有教过我不可以这样。” 司越珩这回听懂了,却又觉得没有懂,穆从白说过自己没有上过学,他本来还不太确定是真的,但此时有些相信了。 他问:“你真的没有上过学?” “没有。” 司越珩想了想,又问他,“为什么不上学?” “她不让我出门。” 司越珩想了一会儿才明白这个“她”指是穆从白的母亲,不让出门的意思是司雁钦把他们母子藏起来怕被人发现? 可是在事发前,别人也不知道穆从白母子与司雁钦的关系,没有必要连门都不让出。 穆从白向他解释,“我妈妈不让我出门,我们只在房子里,不可以出门,她每天都在哭,总是很难过,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司越珩仿佛一瞬间理解了穆从白,或者说理解了穆从白奇怪性格的成因,就是因为不健全的成长环境,让他小心翼翼,又有点乖张。 可是他的错误,只是无法选择自己的父母而已。 一瞬间,他心软了,平静下来认真地告诉穆从白,“随便向别人扔刀子是不对的,那样很危险,别人很可能会受伤。” 穆从白一脸认真地听他说,他觉得果然这孩子只是没有人教,其实还是很愿意听话,于是接着说:“如果别人让你做什么,你不愿意,可以直接地告诉对方,而不是做这么危险的事,懂了吗?” 穆从白点了点,司越珩又说:“以后都不可以再这样的。” “那你不赶我走了吗?” 司越珩蓦地惊住,看着穆从白眼中微微露出的不安,最后说:“我没有说要赶你走。” 穆从白终于对着他笑了笑。 司越珩突然意识到穆从白刚扔出去的,是一把柳叶刀,看向了门上,果然没错。 他指向了门上的刀问:“你哪里来的?” 穆从白看了一眼紧张起来,司越珩有点怀疑是他什么时候掉在家里的,没有追问,只叫他,“把刀拿过来。” 穆从白直勾勾地望着他,审视了半天,像是终于确定他没有生气,才去将门上的柳叶刀取下来,递给他。 看到熟悉的柳叶刀,司越珩不自觉想起了无法上手术台的事,伸手去接,冰冷的金属落在他手心像被烫了一下,刀没有拿稳掉下去,锋利的刀刃在他手心划出了一条血线。 穆从白连忙抓住了他的手,看着比司越珩还要紧张,想要给他止血,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办,最后低头舔上去。 “你干什么!” 司越珩被吓了一跳,连忙把手抽回来,穆从白认真地抬起头对他说:“止血,以前我都是这样的。” 他有些不忍心听穆从白说以前,指正地说:“这样并不能止血,没有药品工具可以用干净的纸巾压住伤口。” “哦。” 穆从白应了一声,连忙跑回屋里,拿了一把纸由过来塞在他掌心里,然后按住他的手问:“这样可以了吗?” 那一点伤等穆从白拿回来已经不流血了,司越珩看着眼前认真的小孩,点了点头,“嗯,谢谢。” 穆从白微微笑了笑,更加认真地捂住他手里的纸巾。 这时,小宋回来,他对穆从白扔刀的行为倒没多意外,毕竟之前曾传平翻墙想进来,还被他扔过石头。 看到穆从白乖乖站在司越珩面前,他才觉得不可思议,觉得穆从白似乎唯独对司越珩哪里不一样。 小宋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儿,才走进去,“刚才的大姨没事,不怪他了,你别骂了。” 司越珩听了小宋的话,把穆从白的手推开说:“行了,没事了。” 穆从白非常乖了点了点,然后把地上的柳叶刀捡起来,特意把刀片对着自己将刀递给他。 司越珩又一瞬间的心软,接过来问:“你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 司越珩确认地打量过去,他最后说:“以后不要碰这些危险的东西,也不许再做同样的事,不然你就离开这里。” 穆从白低下头回答,“嗯,我知道了。” 这件事就这样揭过去,又平静地过去了两天。 连续的阴雨天气还在继续,司越珩吃过了早饭正在客厅里养神,因为他手受伤,穆从白主动地做了大部分家务,他就坐着看穆从白拖地。 “越珩,你们在不在?” 院子里突然响起了周嘉盛的声音,他站起来就看到周嘉盛自己走进屋,手里拎了一个竹编的篮子,与他的形象搭在一起十分违和。 篮子里装的是番茄和黄瓜,周嘉盛也很嫌弃地把篮子塞给他,很不满意地说:“我妈叫我送来给你的,刚从地里摘的。还有,晚上到我家去吃饭。” 穆从白看到周嘉盛,立即像要上前线冲锋一样,扔下拖把就冲到了司越珩面前,往周嘉盛瞪去。 司越珩不明白穆从白怎么单独对周嘉盛这么敌视,平时小宋来就挺平静的。 他把装了番茄和黄瓜的篮子递过去,“拿去放冰箱。” 穆从白犹豫了一下,接过篮子又冲锋一样跑去了厨房。 司越珩同时对周嘉盛拒绝道:“晚上小宋要来,他一个人没饭吃。” 周嘉盛不信他这拙劣的借口,直接拿手机给小宋发了条语音信息,“晚上到我家吃饭,越珩他们也一起。” 小宋秒回,“真的吗?太好了。” 司越珩意识到就这么大块的小镇,村委职员和卫生所“所长”怎么可能不认识。 周嘉盛看透他一样地说:“你还有什么借口?” 司越珩说不出来,穆从白放完了番茄和黄瓜,又冲锋出来把篮子还给周嘉盛,眼神瞪出了“你别再来了”的警告。 周嘉盛接过篮子不理小屁孩,继续对司越珩说:“你不能这么忘恩负义,小时候多少次向我妈告状,我都放过了你。我妈说我不‘请’你去吃饭,也不用吃了。” 当初还是小学生的司越珩,常常被他爷爷请来教他学习的周嘉盛威胁,因为周嘉盛每次打着教他学习的晃子,来他家看小说,不许他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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