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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员将其中一个贵宾室的监控点开,放大了屏幕。 他的眼眶一点点,一点点地变得血红,被凌乱不堪,残忍至极的画面,染脏了清亮的瞳孔。 人性在有了金钱,权势的加持下,到底能扭曲变形到什么地步。 就像是表面华丽而又奢靡的毛毯,掀开一看,底下爬满了虱子。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曾经最要好的朋友,那个唯一会支持,喜欢着自己的女孩,被那些恶贯满盈的纨绔子弟,往身上浇了蜡油,用鞭子抽,学着狗爬……做尽丧失尊严的事。 不堪入目的场面,如一把钝掉的刀,来来回回地插进了他的心窝。 不留余地的鲜血淋漓。 眼泪一点点地从泪腺中涌了出来,几乎要灼伤他的眼,只剩下无能无力的疼。 余真上前啪的下,关掉了监控。 脚步沉甸甸的,几近再也挪不动,好像挂了块石头,不停地往下坠。 他往门外走了去,祁宴深追了上来,将他摁住了手臂,往墙上按了去。 他猩红的眼,对上祁宴深幽深的眸,四目相对间,对方动了动喉结,“你去找她也没用,你救得了她一次,救不了她第二次。” “最好的结果,就是你把她忘了,别再去淌这趟浑水。” 余真不肯,他嘶哑着嗓,失控而又无奈的咬牙道:“我怎么可能做的到。” 他一点点地缩了身子,跪在祁宴深的脚边,扯上对方的衣角,卑微的恳求着,“我求你了好不好,你肯定会有法子救她的,要我怎么样都行,我都答应你……” 祁宴深松了骨节,抓紧了他的手腕。 “你喜欢她对不对?” 听着对方的发问,余真被泪水呛的说不上话,最后只勉为其难的,吐出了几个艰涩的字眼,“我不喜欢她。” “不喜欢的话,那她怎样,又关你什么事?就算是朋友,做到这个份上,也够了。” 为了打退对方的执念,他冰冷无情地讲着早已得知的真相,“她爸惹了人,公司才被陷害倒闭了,那些人不会放过她的。” 余真哆嗦着唇,眼中满是未知的恐惧,问,“她会被怎么样?” “林家的大儿子林之耀,得了尿毒症,需要换肾,王小妮的肾源正好跟他匹配。兴许过了今晚的交易,她会被林家赎身带走,彻底成为林家的附庸之物。” ?? 当前章节由于违规已被下线,暂时不能阅读
第六十九章 叫一声我听听 没有眼泪再落出来了。 有些事,就算不说出来,在心里都觉得脏透了。 他干巴巴的睁着眼,涩涩的泪水凝聚在眼眶中,不停地打转着,直到一滴都再也掉不下来。 永无止境的麻木,将他的理智彻底吞噬。 王小妮是唯一真心待过他的人。 当初在学校的时候,陈嘉伟看不起他,带着头找人欺负他时,王小妮看到后,总是会第一个挺身而出,帮助自己。 王小妮家跟陈嘉伟家的公司有生意上的往来,所以陈嘉伟就算把气撒到他头上,也不会轻易去动对方。 她并不会因殷实的家境,而瞧不起任何人,就连眼中的神色,也永远是清澈而又干净的。 在每一次的家长会上,别的同学的家长,总会三三两两的缺席个几次,但王小妮的父母,每次都会为了他们的宝贝女儿抽空到场,就算再忙也要来。 就是这样一个勇敢,善良,被家里人宠着的小公主,如今却因为家道中落,要吃些这辈子可能都想不到的苦头。 “对,我谁也救不了,就连我自己,都救不了。” 他开始语无伦次的说着。 神经揪成一块,乱成麻,逐渐趋向于混乱。 他抓着祁宴深袖口的手,慢慢地滑落。 背脊弯曲,他仍跪地不起。 “快起来,别跪着了,地上不凉。” 祁宴深低头,垂着细薄的眼皮,望着底下的人,伸出了手。 他轻笑,“没人救你,哥救你,我当你的救世主。” 王小妮的事,成为了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汹涌的情绪喷薄而上,余真拒绝了对方莫名的施舍,慷慨,一口咬上他的手腕,狠狠地用尖锐的牙齿,刺了进去。 “别再玩我了,你知道的……我有多讨厌你。” 他松了牙齿的力道,含糊不清地说着,心脏那块的位置,又隐隐作痛了起来,好像有根刺,扎了进去。 祁宴深蹲了下来,将他搂进怀中,这人瘦的轻轻一抱,都能轻而易举地缩进了怀中。 他背脊微颤,像极了脆弱的鸟,被人抓住了扑棱的羽翼,止不住的因害怕而抖动。 祁宴深用手掌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不值一提的安抚着。 “就算你再讨厌我……” 余真只见祁宴深将煽动着的唇,贴了过来,“但从现在起,陪你到最后的人,也不会有别人了。” 他没再胡闹,听着对方的欲言未止,心里拔凉。 外边的雨,依旧下个不停。 身子骨弱,又淋了雨,他再次生了病。 这人本就生的细皮嫩肉,被这雨水一打,衬得皮肤更加白玉堆砌。 他半阖着眼,任由着身上的人,以暧昧不清的力度,用指尖抚摸过自己冰冷的身躯。 清醒而又消沉。 粗粝的发丝,摩挲过余真的皮肤,扎了进去,这才让死人般冷漠的他,有了些反应。 回过神来后,只觉得痒。 但除了痒,也没别的感觉了。 祁宴深趁机摁住他的双臂,往头顶紧紧地箍了上去,然后将头靠在他的胸口处,听着里边缓慢的心跳声,呼着气故作遗憾的说道:“你的心是死了吗?都不跳了。” “没在跳吗?” 过了半晌后,他才呢喃着唇,自言自语道:“可是我感觉,我的心,好像还疼着。” 祁宴深为他幼稚的少年气,而笑出了声。 毕竟只有像这么一个年纪,才会将所有都抛之脑后,不顾一切的为情所困着。 他嘲弄的笑,让余真更加难堪。 后悔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肯定很可笑。 “乱七八糟的模样,还真是可爱。” 祁宴深神经质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将唇紧贴在自己的胸口,隔着一块白皙的皮和几根肋骨,毫不遮掩的亲吻着,隔空感受着胸腔里微弱的跳动声。 躁热疯狂的触感,让他的呼吸忽然收紧了不少。 冷却的血液,再次汩汩地流动过他全身上下,密密麻麻的血管。 他的心,再次跳动的厉害。 扑通扑通,听的一清二楚。 祁宴深松了扣在他手腕上的力道,有点认真地开玩笑道:“看来我们小真,也很容易会为人心动?” 余真没再回他。 只是起了生理反应罢了。 算得上哪门子的心动。 他深知祁宴深在开玩笑,但还是盯上了对方的眼,机械的说道:“心动,不是这种感觉。” “那是什么感觉?” 祁宴深比他年长几岁,经历的事情要比自己多的太多。 想必在感情这方面,肯定也比他成熟老练太多。 不管是床上的情人,还是身边的伴侣,无一例外的都能分的很清。 何必又来跟他讨问关于“喜欢”,“爱”这种话题。 祁宴深见得不到答案,加深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余真没忍住,叫出了声,挣扎着手脚要往后退缩。 他的头磕到了床头柜。 听到一道闷响后,祁宴深才用手摸了摸他的头,以示警告,“你别躲,也少挨些疼。” 他眼中干涩到没了液体的湿润。 祁宴深将脸埋到他的颈窝,沙哑的笑着,手上掐着的力道,要把自己继续往深渊下推去。 余真将手环绕过祁宴深的脖颈,把耳边的助听器摘了。 这样,就听不到他发情的喘声了。 祁宴深抽了抽身,余真才缓慢地将漫着血锈味的嘴,张了开来,呼吸紊乱但条理清楚的说道:“心动,是心疼的感觉。” “真正喜欢一个人,才会心疼他。” 对方听着他迟来的答案,勾了勾嘴角,笑的意味不明,“哥难道不够疼你吗?” 半晌后,余真阖上了眼,舔了舔干裂的唇,说,“确实够“疼”。” 祁宴深起身,抱着他进浴室洗了澡。 被温热的水泡的发困,他睡着了。 好像做了个很真实的梦。 那天晚上,他还是守了约定,迈着步子,走向了那个游乐场。 只可惜了,里边空无一人。 雨点,啪嗒啪嗒的,落在他的发丝,脸庞,肩头,淋湿了不厚不薄的外套。 还在兜里没扔的那张票,此刻如烙铁般传出滚烫的热度,要透过轻薄的布料,将他的血肉,钻出个洞来。 麻木的疼,说不清具体是哪里在疼。 余真登上了那个摩天轮,夜幕下,眼眸映过璀璨的微光,他黯淡的瞳孔为此颤了颤。 登到了最高处时,他想起了王小妮的话。 许愿。 要许什么愿望?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 在那一刻,他多想,祁宴深跟自己的纠葛,在转完这个摩天轮之后,就到此为止了。 但过了几秒后,余真仰头,望着天空,将自己的痛苦暂时抛之脑后,许了个无比虔诚的心愿。 希望王小妮能幸福。 早点脱离苦海。 是短暂属于过他的小橘子。 脑海中,轻飘飘,而又如此沉重的闪过了那么一句话。 “事已至此,可我的心依然难安,我渴望有人至死都暴烈地爱我,明白爱和死一样强大,并且永远地扶持我。” 他热烈而又诚恳的期望着,有人会这么爱着自己心中,曾经有过那么一寸之地的女孩。 许完愿后回头,只见祁宴深在身后注视着他,一双眼睛隐没在暗影中,被不远处的灯光照的隐隐闪亮。 他如被毒蛇盯上的青蛙,往后焦急地退去,却被对方抓紧了腰身,一手扣上了后脑勺,摁到后边的玻璃上,吻的窒息为止。 因不甘被对方掌控,他徒劳的使命挣扎着,只见祁宴深往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过去,恶狠狠地盯着,“告诉我,你心里在想谁?那个人,到底是谁?!” 余真怔了下,耳朵那块有点难忍的嗡嗡作响,也不知道是水进了助听器内,将声音盖住了还是怎么样,此刻却有点听不清。 破碎的音波,如震碎的细小玻璃,扎进了耳孔。 他看着对方一张一合的嘴型,以及那张充满了阴鸷神色的脸。 说了个心照不宣的答案。 “是你啊,祁宴深。” 画面越来越模糊,失真的像不断在放大的位图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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