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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温朝真的如他表现出来的那样一心一意钟情于温阑,那么明明温阑还在的情况下,还要同自己这个替身结婚,就为了激将温阑,让他回国再续前缘吗?而现在温阑回来了,温朝处处维护温阑,却依然不曾告知温阑一星半点有关于协议和这场戏的消息,反倒要求自己继续同他继续在温阑面前扮演好爱人角色,是为了什么? 虞砚怎么想都觉得不合理。 温朝默然无声地同虞砚对视,良久,他妥协地低叹了一声,“有的事,你不知道更好,等合约结束,如果你还是要追根究底,我那时候和你解释——但现在,别再和我犟了,好不好?” 话音未落,卧室外响起敲门声,两人不约而同转头望过去。 温朝略微用力从虞砚手中挣出手腕:“以前没和你说,衣帽间里最右侧的那一扇衣柜里都是你能穿的衣服尺码,外面冷,去换件厚些的外套出来,待会儿一起出去。” 他敛回视线,没有看虞砚,头也不回地控制着轮椅驶向门口,打开了主卧门。 “刚刚回了一趟房间,又回到楼下,发现你们还没下来,就想着来看看,”温阑的目光落到他身上,眼神疑惑,“阿朝,你没换吗?” “没,”温朝笑笑,“我觉得现在这样也合适的,就不想换了。” 温阑的目光隐晦地往屋子里环视一周,压低了声音问温朝:“怎么没瞧见虞先生?你们刚刚吵架了吗?” “没有。”温朝脸上流露出一丝无奈和疲惫,“他有些闹脾气,我和他谈了会儿。” “唉,还是怪我,”温阑忧心忡忡,语气自责,但视线始终落在温朝脸上,连他一丝一毫的神色变化都不放过,“我总还是想着咱们小时候,我比你年长两岁,从那时候开始就习惯了一直照顾着你,唉!是我让虞先生误会了,要不然还是我亲自和他道歉解释吧。” 温朝摇了摇头,“不用,他不会误会的。” 两人没说两句,虞砚从衣帽间里出来,手里拎着一条绒毯,宽窄都比寻常毯子要小一半,看起来应该是温朝常用的。 他看到温阑,本能地皱了皱眉,但没有明显地表达自己的不爽,很快移走视线,将注意力全部转移到温朝身上,默不作声地走到温朝身前,将那条绒毯搭在了温朝腿上,仔细地掖好边角不至于滑落。 “你的腿受不得冻,出去怕被冷风吹伤了。”虞砚站起身,垂着眼回到温朝的轮椅后,没看温阑,也没和他有任何交流的意向,“走吧。” 温阑意味深长地上下打量着虞砚,没有和他争夺给温朝推轮椅的位置,领先半步走在温朝身旁。 阳光懒洋洋地洒落在庄园里,在刚修剪完造型的垂叶榕的枝叶边沿油上一层深绿的光。 “我记得那片围起来的绿地上是放了一排箭靶的,咱们小时候经常来这玩,”温阑眼中满是怀念,紧随其后地露出一丝困惑,“怎么现在没有了?” “我叫人拆了,”温朝微微笑着,语气平静,“一个人玩没什么意思,周围都是绿植,太招蚊子。” 温阑很意外,无奈又好笑地弯起眉眼,亲昵的语气落在虞砚耳朵里格外刺挠:“是你的性子干得出来的事。父亲和我说你这些年沉稳了很多,就连公司里的那些叔叔们都不敢轻易小瞧你,我还以为你如今变化了很多。” “再怎么变化,在阑哥面前还是一样的。”温朝的话接得自然,语调中还含着虞砚几乎没听过的轻俏傲然,按在轮椅推把上的手指紧了紧。 温阑脸上笑意更深,不经意般回头看了一眼虞砚,眼中浮起一丝讥嘲,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温朝聊天:“还记得我十八岁生日那年,你在南边的湖边种了一棵红豆树,说是送我的生日礼物,结果你这送礼物的人倒好,只管送不管养,要不是我一日日地去浇水,恐怕早就枯了——现在不知道长多高了。” 他眯了眯眼,颇有些感叹:“后来你的卧室露台换上了新的藤本月季,我给你带回来几盆情人泪挂在栏边作点缀,现在是不是已经长许多了?” 虞砚忍了又忍,手背上冒起青筋才没让自己的脸色太难看,握在轮椅推把上的手指用力得泛白。 “阑哥,”出乎温阑意料,温朝非但没有和他一同回忆那些温情过往,反倒叹了口气,语气听起来很是失意怅惘,“那棵红豆树,在你走后,只多活了两年便停止生长,抽得长而细的枝条上的叶子大都枯萎掉落,连我请来的培育师都寻不出原因,最后只说,或许是这里的条件不能够达到它的生境状态——就连那些情人泪,也是如此。” “我原本想着,就算它不能继续存活,那做个标本留作纪念也是好的。”温朝的目光遥遥落向远处的密林,“但就在那几日,有去林边处理杂草的师傅无意中掉落了没燃尽的烟头在林边,险些引起一场大火,虽然赶在火势失控之前及时地遏制熄灭了,但那棵红豆没能幸免于难。” 虞砚默不作声听着,眼角抽了抽,一边对温朝所讲述的事感到荒谬,一边又忍不住恶劣、解气地想,这是老天都不让你俩的孽缘延续下去。 这实在是太不幸的两个消息,温阑愣了会儿,一时间没能寻到恰当的话来接。 “虽然是无意的,但这也是那位师傅的过失,所以没追究别的责任,辞退了他。”温朝话锋一转,话中含着丝丝缕缕的期冀,“现在你回来了,或许还可以再把当初的遗憾都完成。” “我当然很愿意。”温阑欣然答应,他蓦然想起什么,回头看虞砚,礼貌询问,“还要问问虞先生同不同意,我怕虞先生会误解,如果虞先生会介意的话,那就算了。” 虞砚手背上的青筋又开始跃跃欲试地冒头:“……” 他面无表情地和温阑对视两秒,低下头去看温朝,语气不冷不热,以至于显得有些阴阳怪气:“温总决定要做的事,我从不拦着,无关我愿不愿意,堂哥不用这么照顾我的感受。” “虞先生不要妄自菲薄,你是阿朝的爱人,你的意见很重要。”温阑的话听起来格外善解人意,“我还要为早上的事向虞先生道歉,我和阿朝从小一起长大,虽然这么多年没见,但情谊还在,所以总是习惯了照顾他,要是虞先生吃醋不高兴和阿朝闹不愉快,那就是我的罪过了。” “堂哥太见外了,”虞砚两颊紧绷,用尽努力才没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咬牙切齿,“你是温总的亲人,亲人之间相互照应是理所应当的,我当然,不会吃醋。” “我有些累了,去那边的凉亭里休息会儿吧。”温朝出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他有种预感,再让温阑和虞砚聊下去,恐怕得给虞砚气出个好歹来。 虞砚还没在凉亭里坐稳,就听到温朝笑吟吟地叫他去带两杯水来。他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温朝不仅今天各种维护温阑,现在还要支开自己单独和温阑呆在一起,他觉得自己的头上的颜色比庭院里的垂叶榕还要郁郁葱葱。 虞砚既憋屈又烦闷,站起身深深地看了温朝一眼,一声不吭地转头离开凉亭往回走。 “虞先生的脾气似乎不是很好。”温阑看着虞砚的背影,微微挑起的眉梢流露着胜利者的自得与欣悦,说出的话却好似格外体贴温朝,“你应该值得更好的人。” “既然等不来我最想要的,那和谁结婚也就没什么所谓了,”温朝望着虞砚的背影,语气有些微妙,“我不在意他的脾气,重要的是他的模样——阑哥,你不会不明白。” 作者有话说: 周二的更新提前到明天(周一)凌晨十二点。
第56章 温阑眼神微微一闪:“我以为你会恨我。” 温朝眉心一跳,放轻了声音:“怎么会。” “我一直很愧疚,当年为什么没有坚持,以至于你最需要的时候我却没有陪在你身边。”温阑说,“我到了国外安顿下来才知道你出了车祸,还有你的腿……” “什么?”温朝转过头。 温阑脱下身上的外套,倾身披在温朝肩头,陡然拉近的距离让温朝向一旁偏了偏头,却仍能清晰地感受到随着温阑说话时流连在他颈侧的气息。 “那天晚上的宴会结束的时候,我原本想叫住你,想问问你要不要去我家。”温阑的目光垂在他的侧脸上,“但爷爷把我叫上了楼,他和我谈了很多,也已经给我联系好了学校,安排好了住处和机票,让我第二天一早就走。” “这太突然了,我完全没有预料到,也没有任何准备。”温阑深吸了一口气,苦笑道,“但是其实半年前爷爷就找过我,问我有没有出国读书的想法。爷爷很好,所有的一切他都安排得很妥当。” “他没有问过我。”温朝偏开脸望向远处虞砚离开的方向。 “他的条件是,得毕业在那边成家立业,或者你结婚,否则不可以回来,也不可以联系你,”温阑叹了口气,“温家不是不能有另一半是男人的儿孙,但不能是你,你的未来伴侣更不能姓温,这会是给家里蒙羞的丑闻。” “阿朝,你知道的,按爷爷的性格,这不是征询我的意见,只是通知,”温阑缓缓直起身,“我以为还能再拖一拖,还有别的办法试试看,我也问过我的父亲——他一向在家里说不上话,更没有办法,只能答应我会替我照顾你,给我转告你的消息。”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回了家,虽然称之为家,但其实没住过多久,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房子而已,我从十二岁被收养开始,就被送到你身边和你生活在一起了。” 温朝沉默片刻,缓缓道:“所以你这么多年没有回过我的消息,我也联系不上你。那是不是如果不是这次我结婚,你就不会回来了?” “不,我一直在为了回来见你而努力。”温阑笑了笑,“我是到了那边半年之后,才从我父亲那里知道,我不在的那个晚上,你和大伯父大伯母在回去的路上出了车祸,伯父伯母不幸罹难,而你的腿……” 他的话顿了顿,语速越来越快,情绪也越来越激动,“我愧疚后悔了很久,直到现在,我也在想,为什么我那天晚上没有再坚持一点,哪怕,哪怕承诺爷爷的所有要求,也要见你一面,至少,至少不会留你一个人在挣扎在那样的痛苦之中。或许,或许也能在你身边起到一星半点的作用?” 温朝闭了闭眼,咬字很轻:“我现在不怪你。” “但我不能原谅我自己。” “可你已经回来了,以前的事,我也没有计较过,”远处的矮灌木转角出现了虞砚的身影,温朝的目光不易察觉地柔和了下来,“我很需要你,公司也需要你。” “什么?!”温阑一脸诧异。 “这么多年,我没什么能信得过的人,如今也还是举步维艰——家族企业就是这点不好,处处都是层层关系牵扯着,一举一动都要考虑所谓的人情亲情。”温朝交叠在膝盖上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了敲,“不知道立叔有没有和你说,两个月前三叔被刑拘了,后面调整过人员架构,现在公司里青黄不接,我很需要一个人,来补上他的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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