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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韩修泽鼻腔里哼唧了声，呓语般喃喃道，“果果……不行……实在是太困了……撑不住……”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了安静的呼吸。 安亦稞“嗯”地应了声，慢慢翻身从床头柜上捞起自己的手机，用手捂着光亮看了眼时间，已经一点多了。 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安亦稞点开QQ，盯了会儿程曦那灰暗头像，又切换到短信的界面，编辑：“我们都知道了。先别自乱阵脚，也许还有转机。” 选好联系人。点击发送。 安亦稞放下手机，还没来得及翻身，就已经睡着了。
第九十七章 苦战前夕 老人们常说：心里存着事儿，睡觉都不踏实。 这话是一点儿没错。 第二天早上，安亦稞那个微弱的闹铃刚震动了几秒，正睡着的两人就同时惊醒了。 韩修泽用力睁着熬肿了的眼皮，抓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先是感慨了一句：“天呐，你每天都这么早就起的？！”而后急忙连上网络打开QQ。 还是没有王立辉的消息。 “程曦回复我了。”安亦稞整晚都没睡好，此时不但眼皮是肿的，连声音都跟着沙哑起来。 “说了什么？”韩修泽凑过去看。 只见莹白底色的屏幕上显示着短短的几行字：“设想了很多种可能的结果，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我没事。有时间多跟我们家的呆瓜聊聊吧。谢谢。” “这是让咱们照顾好王立辉，多帮他分析分析么？跟你昨晚说的一样？” “嗯，差不多吧。”安亦稞听到客厅里传来韩家妈妈拉开厨房门的声音，俯身将两人的被子分开，跳下床穿衣服，“咱们赶紧洗漱吃饭，早点到学校，看看大家都什么反应再说。” “好。” 学校里理所当然地炸了锅。 尤其是高三六班。 两个人平时到校时间就不算晚，今天又特意赶了个早。这会儿教室里的同学并不是很多，大约只来了四分之一的样子。 但没有一个人像往常那样自己看书做题，而是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对着手机指指点点，压低了声音聊着什么。 安亦稞刚在班门口出现，便被好几道目光注视了。韩修泽在旁边也不免被扫到几眼，那包含着猜疑、好奇和其他种种情绪的眼神，令他极不舒服。 作为高二那年和程曦一起被传过“绯闻”的学霸，安亦稞在昨天的帖子里不免被频繁点名，不过这个猜测很快就被推翻——安亦稞经常和程曦一起行动，三天两头绑在一起，两个人若要真有点什么早就被扒出来了，而且安亦稞的个子明显不如照片上那个男生高。 于是就有人感慨：女神到底是看上了何方神圣，竟把温文尔雅的安同学给比下去了。 另外还有人为安亦稞不平：咱们学霸要样貌有样貌，要双商有双商，不离不弃地陪在女神身边两年多，怎么鲜花自己跑去找那什么了呢？女神难道是眼神有问题吗？ 安亦稞猜到了自己免不了要做一回被殃及的池鱼，所以对同学们投来的目光视若无睹，像往常一样走到座位上，对跟着走过来的韩修泽使了个眼色：“你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你也好奇，明白？” “哦！对，”韩修泽恍然大悟，“明白了。放心。” “嗯。”安亦稞刚把手搭在韩修泽挎着的书包上想让他赶紧回自己的座位，就听到由远及近一连串“哒哒哒”的脚步声。 班主任踩着比平时还要快上三分之一的步调“冲”进了教室。 四周顿时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了。大家保持着各种各样的姿势定格在原地。
第九十八章 班主任的试探 凌厉的目光穿过厚厚的镜片扫射了一圈，锁定在安亦稞身上，班主任沉声开口：“程曦还没来？” 安亦稞沉默着点头。 “你跟我去办公室，”班主任发布了命令，视线一偏移到旁边的韩修泽身上，“程曦来了让她也去办公室找我，其他的同学，”班主任的声音稍稍提高了些，“早自习该做什么，还需要我提醒吗？” 翻书声按笔声和背单词的声音连忙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班主任转身就“哒哒哒”地出门走了。 韩修泽脸上还维持着刚才的呆愣，六神无主地看向自家发小——老班火气好大，感觉程曦和王立辉要完蛋。 “没事，”安亦稞轻声安抚，“我先去办公室，程曦来了之后让她也赶紧去。最重要的是看好王立辉。” “哦，好。去吧。”韩修泽小声应下。 教师办公室。 安亦稞也是平生头一次有那么些忐忑地站在这里，低头看着老班将教案重重地拍在办公桌上。 “自从带了你们这届，别的班主任就总说羡慕我，说我的学生如何勤奋好学，如何让老师省心。尤其是你和程曦，你们两个是全年级同学的榜样，别的老师对你们两个的赞赏都快把我耳朵给磨出茧子了。有时候我都觉得你们两个完全不需要老师管，自己能管好自己，”班主任叹了口气，抬头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安亦稞，“是不是我太信任你们了，给你们的自由太多了？两年多勤奋苦读都熬过来了，怎么临了临了竟然给我闹出这种事情？” 安亦稞垂着头，一副虚心听从教诲的模样，不做声。 “你也别在这儿给我摆样子，”班主任摆摆手，“老实告诉我，这事儿你知不知情？那照片上的孩子是谁？是不是咱们班的？” “老师，您说的事情我也是刚才到班里才听说的，”安亦稞反复拿捏着词汇和语气，小心翼翼地叙述：“我觉得这事儿不能匆匆下结论。一张照片不能说明什……” “我没问你传闻真假，”班主任严厉地打断，“我只问你，知不知道照片上的人是谁？” 安亦稞心中一紧，没答话。 班主任的态度从对话的字里行间已能察觉到几分，这回恐怕就算是“误传绯闻”，学校也打算严肃处理。 那么，只怕程曦再怎么硬扛，事情也不能善终了。王立辉是照片上那个男生的事实，也早晚会被大家察觉。 这两人未来的路，看不到一点儿光明。 安亦稞心中焦虑，面上却是照常的平静。班主任盯着他端详了半天愣是没能看穿那白皙面孔下的思绪，心里有些无奈，暗恨自家学生虽然优秀，但是有时候聪明得过了，太难管。 “笃笃笃。”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班主任继续盯着安亦稞，应了声：“进。” 一阵淡淡的洗发水香气在空气中隐隐浮动。程曦走了进来，站在安亦稞旁边。 “老师，您叫我。” “嗯。”班主任终于将X光射线般恨不能透视的视线收了回去，冲着安亦稞摆了下手，“你回去吧，看着他们早自习。” “好。”背在身后的拳头慢慢放开，安亦稞不动声色地呼出一口气，克制着跟程曦对视的冲动， 转身走了。 “把门带上。”班主任在身后补充。
第九十九章 与大家无关 安亦稞在门口转身关门，借着电光火石的刹那瞄了眼程曦。 女神这会儿虽然低着头，腰杆却是挺拔笔直，透露出一贯的坚强和孤傲。 听不到办公室里的两人在说什么，安亦稞在门口吹了会儿走廊里凌冽刺骨的穿堂风，觉得自己昏沉的脑袋终于清醒了些，掏出手机往回走。 QQ上有韩修泽发来的消息： “你刚出去王立辉就来了，打招呼也没理我，到了之后就趴桌上一动不动。脸埋着看不着表情。” “程曦来了，刘小菲跟她说了声。我看她脸色不太好。会不会跟你猜的一样？” “你们还在被训话？怎么样了？” 安亦稞收起手机没有回复，而是转头看了看操场的方向，空荡荡的塑胶跑道上一个人影也没有，只有星星点点熬过了秋风，坚持到现在才从枝头落下的飘零落叶。 都已经坚持到现在了，为什么，不再坚持一下呢？ 教室里沸沸扬扬的，不用仔细去听也知道大家都在议论什么。大概是笃定了老班既然喊程曦去办公室，一时半会儿肯定是不会出现的，所以同学们交头接耳，还有人眼睛盯着王立辉的方向。 安亦稞感受到了韩修泽投来的眼神，扫过去一眼，见到对方似有所悟地低头看书，便走上讲台。 有人注意到了他，停下了议论声，坐正，想看他究竟要做什么。 于是教室里一点一点地安静下来。 安亦稞这个人，大家认识了两年多，觉得他不如程曦那么强势，没什么脾气。虽然话不多，却博闻强识，跟谁都能聊上几句，很好相处。 所以大家都不怎么怕他，有时候办个班级的集体活动，甚至有人通过他去跟程曦提想法。 然而今天的安亦稞，与以往都明显地不同。 虽然还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脸色也平静，却莫名地，让人有些望而生畏。 “今天是12月19号，还有一个多礼拜，今年就算过完了。”语气还是往常那样轻缓，安亦稞视线缓缓地移动着，没在任何一个同学身上停留，“老班刚才问我，这次摸底考试觉得怎么样，难不难。” 有人在下面小声接话：“问摸底考试？骗人呢吧？” 安亦稞也没看那接话的人是谁，继续开口：“这问题挺难回答的。毕竟，我自己的看法又不能代表别人。所以我就说这个得看大家的想法，我一个人不作数。” “结果老班瞪了我一眼，说：‘我问你的看法，你管别人做什么？你自己的摸底考试，自己的勤学苦读，自己的高考自己的大学，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班里彻底安静下来，刚才的窃窃私语也停了。 安亦稞将视线定格在刚才接话的同学身上，眯着眼开口：“老班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大家应该都听懂了。还有五个多月就是高考，到时候结局如何，是好是坏是苦是甜，可都是自己的事，跟别人，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转头看了眼黑板上挂着的时钟，安亦稞转过来看着自己的同班同学们：“早读已经开始了二十多分钟了，大家的课本翻开了么？” 没有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问出关于程曦关于照片的任何一句话，被安亦稞点醒也好，心里不服却碍于威压也好，大家都老老实实地翻开课本背起了书。
第一百章 傲气与脆弱 就在安亦稞“平心静气”地跟同学们“讲道理”的时候，程曦在班主任面前发挥出了“沉默是金”的革命精神。 无论班主任怎样地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照片上那个人究竟是谁，她到底是没有说出口。 凭借着优异的成绩和机灵懂事的性格，程曦从小学一路顺风顺水地来到高三，从来没有犯过错，更没有被老师们训斥过。如今垂头而立，竟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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