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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是傻子，越是如此坚决的态度，越是暴露出王立辉在她心中的重要性，老师毕竟比她们这些孩子多吃了几十年的盐，怎么可能看不出这意味着什么。 但她就是没办法说出那三个字。 王立辉嘴笨，若是别人说他，不管是好是坏他也就只是闷头听着。即便是心里不同意，也不会表现出来。脾气却又倔得要命，认死理。 昨天晚上刘小菲把帖子发过来之后，程曦只是大致扫了一眼便不敢犹豫地直接拨通了王立辉的电话，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对方。 她下定了决心，要做一场九死一生的豪赌，赌她可以一己之力扛下所有的指责和惩罚，赌校方和同学们拿不出那人就是王立辉的证据，赌学校终究会看在她成绩优异能为校争光的份儿上，大事化了不再追究。 虽然连她自己都觉得这样的结局实在是没有可能。 王立辉意料之中地不同意，不听她分析，也不管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子，总之就是不同意。 “我们会被迫分手的，你明白吗？！”程曦对着手机气得直哭，“你要和我分手吗？！” 王立辉沉默。 就在程曦绝望地想要挂断电话的时候，王立辉突然冒出一句：“如果分手，如果……我们跟学校坦白之后……分手了，老师应该不会再为难你了吧？” 像是被谁突然隔空捏住了心脏，程曦痛得忘记了怎么呼吸，她瞪大了眼睛任凭泪水蜿蜒着顺着下巴一滴一滴砸在桌子上，哽咽着开口：“你……真的想……” 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仿佛是哪怕多说出一个字，都会抽掉她全部的力气和理智。 “嗯。”王立辉的声音里也带着鼻音。 “你可想好了，”程曦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摔手机的冲动，“要是敢跟我分手，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你！连看一眼都不会！” 斩钉截铁地挂断，程曦将手机随便地撂在演草本上。 她总算是知道什么叫做“关心则乱”了。 事情才刚刚开了个头，状况都还没有搞清楚，这个时候吵架有什么用？除了把彼此推得更远，把事情搞得更糟以外，还能有什么好处？！ 王立辉向着她的那颗真心，她从不曾怀疑过，即使是说要分手，程曦也知道是出于保护自己的意愿。 然而她就是听不得他这样说，只是听了这一次，就痛不欲生。 骄傲的女神被沉默寡言的护卫兵夺去了自己的心，所有的理智和冷静都不翼而飞，跌下了神坛，她现在，也只是一个六神无主，害怕受伤害的脆弱的小姑娘罢了。
第一百零一章 与班主任的对峙 不过脆弱不能展示给外人。 即使是装出来的坚强，最起码也可以拿来当做是抵御伤害的盔甲。 所以程曦一如往常地上学，一如往常地走进教师办公室。 走到安亦稞身边的时候，她突然找回些清明。 这个和她太过于相似的男生，在早就知道她心有所属的时候，曾经对她说过一句话：“福兮祸之所倚。我们顺遂这么些年，早晚会有承受不起的挫折。” 她还记得安亦稞说这句话时候的眼神，带着关切，带着笑意，还有着几分只有他们彼此才能看懂的、共有的傲气。 “做什么样的选择其实都不要紧，别人怎么说也都不要紧，要紧的是自己的心意，和将来回想的时候，不会后悔的决定。” 没错。 不管王立辉最后要不要和她分手，不管学校做了怎样的打算，会做出怎样的判罚，至少现在，主动权还在自己的手里，自己还可以做选择。 那么。她就坚持着那份同样是想要去保护对方的心意，选择了沉默。 眼看着墙上时钟的分针绕着中心转过大半圈，班主任觉得自己都快七窍生烟了。 就像前面她对安亦稞提到的那样，这一届学生带了两年多，最大的感触就是省心——优秀的那几个各方面都很好，学习成绩好、人品人缘好，还有极强的组织和领导能力，于是班里很多事情她这个做班主任的就只是照看一眼就好，俩班委合作起来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其他的学生大部分也都知道认真学习，偶尔顽皮叛逆也都是少年心性使然，没有犯过原则上的大错。 成绩，六班的平均分那也是常年霸占第一的。 她真是做梦都没有想到，最引以为傲的学生竟然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触犯了不成文的校规。 班主任带了这么多届学生，经验已经可以算是十分丰富，阅尽千帆见识过各种“疑难杂症”，然而面对着程曦这样的孩子，她却着实感到有些棘手。 程曦的脾气性格可以说是对外八面玲珑，对内软硬不吃。只要是不触及底线的问题，她都可以得心应手地处置，让当事的任何一方都收到满意的结果。然而，一旦与她的意志相悖，那甭管你是用甜言蜜语还是威逼利诱，她却从不动摇。 班主任不愿意看到这件事事态扩散耽误了自己学生的光辉前途，原本是想找程曦来谈谈心，开诚布公地聊一聊，研究下事情要怎么解决，或是实在不行，退一步让自家学生了解到作为班主任的立场，也是好的。 可先是安亦稞、后是程曦，这明显的不合作态度，让她很是火大。 这些孩子们还真的当自己是睁眼瞎，看不出她们这样极力想要保护的是什么吗？ 虽然不能说是百分之百的肯定，但班主任心里对那照片上的背影还是有些猜测的。十有八九就是自己班里的学生，个子又高。这选择题的选项，一共也没有几个。 所以早上教导处的黄主任打电话来的时候，她虽然震惊，虽然同意校方的观点，也认为这件事影响范围太大，不能轻易放过，却还是出于维护之心，只是答应了先问问清楚再做打算。 可现在又是明显的被自己的学生不信任甚至是抵触，这让班主任心中十分不爽快。
第一百零二章 无形伤害 早自习下课的铃声响起，窗外不远处响起了凳子摩擦地面和同学们说话的声音。 “你先回去上课吧，好好想想我说的话，老师也是为你们好。”班主任无奈地摆了摆手，示意程曦可以离开了。 “好的。”程曦应了一声，抬头跟班主任对视了一眼。 看到老班眼神里隐约的气急败坏，程曦心中突然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委屈。 和王立辉彼此喜欢有什么错呢？他们一没有做出逾矩的事情，二没有因此忘记了学习的本职，三没有伤害过别人，为什么，就不能被大家理解和接纳呢？ 就因为他们还是学生吗？就因为，现在是高三，马上要高考了？ 出了办公室门，站在阴凉的走廊里，冬天本就不怎么炽热的阳光被树枝挡去了大半，无力地落在皮肤上，竟是一点儿温暖都没有传递过来。 世界，冷冰冰的。 心里，也冷冰冰的。 “这不是那个六班班长么？”微弱的陌生声音突然钻进了耳朵，程曦回过神，没有动，站在那儿静静地听着。 “好像是，据说还是咱们级花来着，”另一个不认识的声音响起，“真没想到所谓的‘好学生’也会有今天。” “这你就不懂了，有些人天生优越惯了，总会觉得自己比别人多点儿特权呗。” …… 哦，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因为事情被发现了，校方如果不站出来处理，给出一个较为公正的结论，那么就会有同学认为是好学生有了可以打破校规的“特权”。 看样子，学校是没办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估计是打算杀鸡儆猴了。 凉透的心仿佛被无形的手给抓住了，麻木僵硬地紧缩在那里，忘记了该怎么去跳动。 程曦强迫着自己迈开步子，将那些刺耳的闲言碎语甩在脑后，也不去理会那些随处可以扫见的、隐藏在角落里的指指点点。 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 是闺蜜刘小菲发来的短信：“还好吗？老班允许你回来上课吗？” “嗯，还好。我马上回去。” 程曦回复完，将手机放进校服大衣的口袋，深呼吸。 苦战这才刚刚开始，内忧外患的时候，自己可不能先被压垮。 然而这勉强建立起来的坚强，在走进班门看到王立辉抬头望过来的眼神那一刻，再一次土崩瓦解。 程曦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复杂的眼神，除了担心和痛苦，除了那混杂着的、浓浓的自责、懊悔、抱歉，还有克制和压抑，有仿佛不堪一击的脆弱，甚至，有深深的绝望。 程曦突然间有些怀疑，难道自己的选择一开始就错了？ 难道，他们真的不应该在一起么？ 是不是自己太过自私，太贪恋那个呆子体贴而沉默的关怀，所以才会在不经意间对他造成了不可弥补的伤害？ 也许那个暴雨倾盆的夏夜，自己不该一时冲动提出邀约。也许，“喜欢”这样的情感，只是默默放在心里才是最好的？
第一百零三章 碰头开小会（一） 时间从不会因为某些人内心的煎熬而停下脚步或加速前进。 众人各怀心思地来到了午餐时间。 下课铃刚一响，刘小菲就匆匆忙忙地拉着程曦跑了，手里还拎个水蓝色的保温袋，袋子上印着机智脸版本的哆啦A梦。 安亦稞站在班门口等了好一会儿，等到班里基本上都没有人了，才看到韩修泽扯着低头不语的王立辉走出来。 王立辉也不知道上午的四节课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脑子里昏昏沉沉，眼睛看东西也是模模糊糊，有点像是高烧时候的症状——能接收到周遭的事物，但是大脑自动当机，懒得做出正常反应。 他任由韩修泽拽着走，对于目的地毫不关心。 一双干净的白色跑鞋出现在视野里。 王立辉慢腾腾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干净清澈的眼睛。 安亦稞就那么随意地站着，目不转睛地直视着他。王立辉从其中看不出任何情绪，只能看到自己狼狈又消沉的缩影。 “何远先去占座了？”韩修泽问自家果果。 “应该是吧，昨天就说好的。”安亦稞听到发问，调转了视线看了眼韩修泽，回答。 “那还愣什么，走呗。” 韩修泽想像往常一样去揽安亦稞，胳膊一动才意识到自己还拽着木头人似的王立辉，他迟疑了大约几秒钟的时间，觉得如果松手的话王立辉可能会就这样在班门口站成千年不老松，于是冲着自家发小抛去无奈的眼神。 结果眼神没有被接收到。 安亦稞根本就没有等他，转身打头走在了前面。 韩修泽这才察觉出隐约的不对劲来——他家果果似乎从昨晚看了帖子开始，就一直是在压抑着某种怒气，而且好像就快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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