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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重衡说完还有几分骄傲,见周绥呆愣着,又在他鼻尖和眉骨上分别印上两枚吻,迅速得像看准着时间来偷香的花贼似的。 周绥回神过后连忙用手捂住他犯上作乱的嘴,将半碗粥挪得远了些,往身后一撤,语气慌乱:“青天白日,说什么混话?” “没有在白日里……”李重衡被周绥捂着嘴,嗓音变得沉闷,他用手指了指乌黑的窗外,“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可以说的。” 周绥:“……” 他发现每次总想逗李重衡的时候,到最后都是他被反着逗。 “咳……”周绥手上一用劲儿,把李重衡撇开了些,再把粥和勺子塞到他手里,“你自己吃。” 说完他就转身下了榻,跑到几步之外的桌前喝着自己的那碗粥。 李重衡见人逃了,给自己留下半碗粥,也不出声,就盯着周绥什么时候再瞧他一眼。 奈何周绥吃饱喝足前都没往那床榻上分去一眼,直到他准备收拾碗勺,才发觉李重衡那扫射而来的幽怨目光。 周绥被他盯得心里发毛,但还是装作冷静地问他:“怎么不吃?” 李重衡端着那碗,像要举起酒盏碰杯一样,半天没有另一只手掌勺,周绥这才反应过来,李重衡现在就剩一只左手。 右手缠着绷带,抬都抬不起来。 周绥憋着笑,走过去一边好言好语地安慰他,一边把剩下的粥喂完。 李重衡从周绥那里得了一点乖就敛起了自己的爪牙,在周绥放好碗又坐回来时,他抬起头看着周绥:“公子,你怎么都不问问早上葛老板他们来和我说了什么吗?” 周绥听完葛流川的,基本已经明了他们说的内容了,但他还是没告诉李重衡,只淡然和他道:“你想说的可以直接说,你不想说的我自然也不会问。” 李重衡听到周绥这样规矩的回答,有些失落,嘟囔了一句:“……说得这样疏远。” “不是疏远,是给你足够的尊重与空间。”周绥双手牵住他,“若是你有犹豫不决之事,觉得难以启齿却愿意和我说,我当也是高兴的。” 李重衡低低地应了一声:“就是……葛老板说想带我回沽城项家。” 周绥点点头,松开他的手:“那你想回去吗?” “不想。”李重衡几乎是抢着道出了心底的答案,但没过多久脸上又浮现了羞愧难当的神色,“但是……他答应我,我若是肯回去,还可以将我娘的牌位带回项家入祠。” 周绥觉得诧异,入祠就算是有了名分,可他还是能隐隐觉得这好消息背后的不同寻常。 能让李如意以妻位入祠堂,难道项夫人已经过世了? “我娘虽没有和我明说与那人的恩怨,但我觉得她闭眼前那几声念叨,合是极为想名正言顺地嫁给他的……我不想回去,但又不忍让她遗愿落空。”李重衡揪紧了盖在腿上的被角,“毕竟她一生到死都在渴求那明媒正娶,我怕以后下了黄泉,也没脸见她……” “不要这么想。”周绥用手撑在前,“也许她更希望你日后过得自由且快乐。” 李重衡垂下眼睑,心事重重的样子让周绥甚是心忧。 “那公子觉得,我该去吗?” “我不会替你做抉择,重衡。”周绥顿了一下,“但无论你去还是不去,我都希望是出自于你自身的意愿选择。若你觉得让李夫人名正言顺一时大过于一切,你便去;若你觉得这一趟世事难料,又或者不愿见你那生父,你大可以不去。无论怎样,我都赞同并支持你所有不会让自己受伤和难过的一切选择。” “公子……” 李重衡这会儿又痛恨起自己非要上什么暗青山,不仅叫周绥担忧,还不能将其搂在怀中。 周绥看出了他眼神中的意图,主动伸手轻轻抱住了他。 “不过,若你此行要去的话,有一人不可不防。”周绥拍了拍他的背,在他耳边低语,将从王知雁那儿听到的事细细诉与他,“项玄烺此人居心叵测,用心不良。我从王姑娘那儿听来他的一些消息,我很担忧他谎称的那些话,与葛流川分开打听你是对你另有心思。” “嫡庶之争是大家中惯常明事,更何况他算不得嫡或是庶,而为养子。”周绥没把项玄烺在门口为挑衅他贬低李如意的话说出来,“总之,倘若你真愿同他们回去,一定要提防着点他。” “我晓得。”李重衡乖乖地应道,“让我再想想……不过公子要记得等我。” 周绥不明就里:“嗯?” “沽城离坞县十万八千里,来回赶程不知多久,但据说起码也要一月有余。”李重衡说得有理有条,“我知公子日后会回京,但断不能抛下我一人在坞县。” “你去了沽城,还要回来找我呀?”周绥笑眯眯的,又不记打地拿事寻他开心。 李重衡听了却立马急了,周绥在慌乱地接住他的那一刻,又觉得他心眼实到不能和他开这般大的玩笑。 只见他扑到周绥怀里去,恶意地用牙轻咬了一口周绥的侧颈。 “我是去认亲!不是跟你义绝!” 作者有话说: 李小狗:公子想跟我分手,门都给他拆掉!
第58章 试新衣 周绥被李重衡发狠了咬上那么一下,连着好几日都不敢再去逗他。一见着李重衡便下意识捏了捏脖颈瞥开目光,生怕他又记仇地扑上来。 “怎么老躲我……”李重衡抿着唇接过了周绥拉直着手臂生硬地递过来的汤药,有些不甘心。 他算是看出来了周绥照顾他时的一板一眼,倒不是说不好,只不过他巴不得黏着周绥。 李重衡瞟到一眼在屋外探头探脑的饱饱,想着若是可以,他真愿变成刚捡回时的饱饱那般大小,让周绥天天把他揣兜里。 “哪儿躲你了?”周绥理直气壮,“这不是亲手煎药端来吗?” 李重衡一边哀怨地抬眸看他,一边看都不看就拿勺子喝药:“我都好几天没抱你了。” 李重衡近日收拾了小包袱搬到了周绥的小院子里,幸而还有间东南角的小偏房,收拾一番还能让李重衡住得舒坦。 周绥只和薛泓简略地交代了李重衡伤势不宜一人独居,尽管薛泓没什么表情变化地点头应了,但莫名地周绥每次外出归来时,在自家院子里见到李重衡,都有种“金屋藏娇”的虚心感。 “伤都没好抱什么。”周绥没好气道,“我还怕你上来又像小狗一样咬我一口。” 其实那日李重衡咬上的那一下并没怎么用力,但周绥细皮嫩肉的,没怎么用力也变得好似十分用力了,三四天过去还有那齿痕和淡红的印子在,这让他一出房间就不得不用围脖把脖颈遮上。 幸好是冬天,遮遮挡挡但也不奇怪。 “我错了……”李重衡每每在室内见到那道痕迹,心中便有蠢蠢欲动的妄念在作祟,但深知他那气狠到没轻没重的一口弄疼了周绥,认错态度也算诚恳。 他一鼓作气喝完了药,与周绥不同,李重衡仅是皱了皱眉。 嘴巴苦点倒没什么,只是觉得日日喝,自己都要发臭了。 “谁让公子上次开玩笑说出那样的话……反正公子要应了我,以后再不准提。”李重衡腰腹的伤好上许多,他便把腿放下,坐在榻边,装出一副凶恶的样子,“再提,不咬了。” 周绥垂在身侧的手又被李重衡捉住了去,动作无比温柔小意,徐徐摩挲。 与他此刻的表情完全不符。 周绥歪头,不难看出面前的人又在憋什么坏,往前甩了甩手,淡定重复道:“……不咬了?” 李重衡低头重重地在手心亲下一口,吧唧声大到蓦然让周绥无地自容。 “我就亲你,不是亲手,是亲嘴。”李重衡虎视眈眈的眼神望过来时,周绥的心又拍漏了一瞬,“每天都亲,亲到公子哭着说‘再也不会讲这种话了’为止。” 周绥反手细捏了下他手腕,又敲上他脑袋,脸色绯红却又掷地有声:“没出息!” 他说完便拿上碗匆匆留了个背影出去了,徒留李重衡一个人坐在榻上咬着牙用左手算着要拿来娶周绥的“嫁妆”账。 李重衡本意是称为聘礼,但周绥之前叫自己准备的是嫁妆,他想嫁妆就嫁妆吧,是周绥就行。 在去暗青山以前,李重衡认为一百两便是天下不可多得的财富了,但一想到聘礼里还有一大堆零碎的东西,李重衡恨不得现在就冲到铺里去干活。 甚至还抠门地想,若是当初不招方牧回来,自个儿一人忙活,应当还能剩下不少月钱来凑。 - 在坞县的第二场雨雪飘絮来时,年关将至。李重衡在榻上躺了近一月,终于得了周绥的准允能够下榻出门走动。 这一个月有不少人来登门拜访,不仅有王知雁和宋议渊,还有葛流川与项玄烺。 这四人来得最勤,其他三人也就算了,但李重衡最气的便是宋议渊。 因为宋议渊一来,周绥能和他在屋里聊了大半个钟头,尽管知道他们是在议事,李重衡心里还是有些酸酸的。 这四人次次来也不是空手白来,特别是王知雁,托她的福送来的各种下汤下药的中草药,李重衡每天不是喝着各种伸筋透骨草的药汤便是每天换着花样加补药的大骨汤。 一月下来,李重衡觉得伤口迅速愈合是假,脸圆了一圈才是真。所以当他慢吞吞地拄着周绥精心给他打磨却粗糙的扶杖,走到院子,第一件事就是拐到周绥的屋里寻明镜看一眼自个儿。 周绥抱着给李重衡定制的新衣进门时,瞧见的便是对方盯着铜镜若有所思的模样。 “看什么?”周绥顺手脱下了耳罩子,那是躺在床上养伤又嫌无聊的李重衡又嚷嚷着给他缝制的。 实际上坞县也并非真冷到如此地步,但周绥也不知怎么,一看手上耳上皆是出自李重衡的手艺,哪怕出门心不小心被寒风吹出个洞来,都能被这几件暖物堵的严实。 “公子,我感觉我胖了……”李重衡说这句话时很是沮丧,他将扶杖放至一旁,可怜兮兮地转头。 周绥抖衣物的手一顿,从布料探出头来,眯眼看,模棱两可回了一句:“有么?” “有。”李重衡眼瞳骨碌地转了一圈,再招手,“你凑近点瞧。” 周绥当他是在发牢骚,若真要让他评李重衡是否真的圆润了,这朝夕相处盯着看一个月还真不容易看出来。 于是周绥踢皮球道:“下次王姑娘来,你问问她胖不胖。” “不要,就要你看。”李重衡执拗地盯着周绥,好似他不过来,李重衡今天就要定在这一整天当个石头人。 周绥无法,他抱着给李重衡的那几件厚衣裳走过去,漫不经心地仰头:“我看看……哎!” 周绥甫一靠近李重衡,面前的人就将他带入了怀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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