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费时宇!”陶树还跪坐在沙发上,被酒精降低的智商让他不满意费时宇进了屋子净和别人说话,还不理自己,“你快来!” “来了。”费时宇两三步就走到陶树面前,高大的身形将陶树笼在影子里。 走进了看,陶树的眉眼都被罩在红晕里,酒气薰得他的眼睛里好像有一泓泉,湿淋淋水汪汪的,乌黑的睫毛顺着眼睑半阖在眼珠上,好像遮蔽在山岭上的葱郁树木,翘起的鼻头和微微肿起又充血的嘴唇亮亮地反光,嫩生生好像微微挤压就要破开来。 “你来晚啦!”陶树仰着头看着几天没见的男人,手不自控地就伸过去拉住了费时宇的手,“烧烤都吃完啦,没有你的份儿了,手怎么这么冰?” 费时宇刚从外面进来,他一向体热,此时手只是被冷风染得微凉,温度却比喝了酒发热的陶树低了不少。 “是你太热了。”费时宇也不收手,由着陶树用软白细长的手拢住自己的一双大手,一边搓着一边往上面哈气。 “是吗?”陶树抬眼看着费时宇,滚烫的嘴唇贴上了他手上凉凉的骨节,这样子倒不像是陶树给费时宇暖手,反而像是陶树热得狠了贪图费时宇身上的凉快。 旁边的田鹏和玲玲尴尬咳嗽两声,一个匆忙抓了衣服夺门而出,一个赶紧进了自己房间关门上锁一气呵成,这场景,完全容不下他两人旁观。 “怎么办?你把你的朋友都吓跑了。”费时宇的拇指揉搓着陶树的下唇,指尖刮过他白生生的牙。 陶树的牙被碰了,下意识伸出舌尖舔舐,就尝到了费时宇皮肤的味道,混合着烟草和肥皂的气味,并不厌恶。 “他们去哪儿了?”陶树迷糊地问。 费时宇触到了陶树湿滑滚烫的舌尖,热流顺着拇指的指尖窜遍全身,将身上的寒气一下子蒸腾没了,只觉得燥热口渴,望着陶树湿润的唇舌,想含上去解一解燃眉之急。 费时宇蹲下身来,和跪在沙发上的陶树一般高,平视着他,拇指得寸进尺地向他嘴里伸,难耐地按搓他的舌面。 陶树被按得有些反胃,眉头蹙了起来,难受得用舌顶他的指腹,握着费时宇的手,往后退着避开了作恶的拇指,他才后知自己一时贪念,手指抵得太过用力了。 “你怎么掏我喉咙?”陶树皱着眉头问费时宇。 “对不起。”费时宇想吻不能吻,只能转而摸索陶树的手背,这时候他十分的神志已经去了七分,费时宇不屑趁人之危,也不甘稀里糊涂,只好问些别的,分散自己快压抑不住的冲动。 “跟我说说,今天怎么把东西带进去的?” “就……贴在对讲机后面,”陶树眨眨眼,歪着头又笑起来,“他们看不出来的呀。” “带的什么进去?”费时宇心不在焉地问。 “带的……监听麦。”陶树的反应被体内的酒精拉扯,想什么都慢半拍。 “为了收集证据?”费时宇的声音在陶树听来好像伊甸园里的蛇,引诱又难以抗拒。 “为了…我自己的素材,不是证据。”陶树好像已经咬下了禁果,晕乎乎飘在云端。 来回没有问几句,陶树都答得简单浅显,已经不能从记忆更深的地方挖出什么实质内容来,费时宇也不需要知道什么,只如逗小孩儿一般逗他多说,困倦很快就席卷了陶树的神智,不知什么时候,就变成了费时宇坐在沙发上,陶树侧坐在他身上,脑袋靠着他的肩窝,蜷着好像犯困的小狗,倦倦地打着哈欠。 费时宇想等陶树睡着就走,他没有等很久。 抱起陶树的时候,根本不费什么力气,他像看起来的那般纤细,被抱起来时,有些不安地往怀里钻了钻,手攥住了费时宇宽松的衣服,继而搂住了费时宇的脖子,手指像羽毛一般撩过他后颈上敏锐的皮肉。 “小树,手这么不安分?” 回答他的只是陶树半梦半醒的呓语,辨不出内容。 陶树的房间很简陋,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他似乎没有物欲,费时宇第一次进入陶树的私人空间,却难以从这里的细节窥探到他的偏好习性,迄今为止,小狐狸依旧是小狐狸,他身上依然密布着许多看不清的谜团。 费时宇把陶树轻轻放在了床上,正要起身,陶树的手却发了力,圈住他的颈项不让他溜走。 费时宇被向下一带,差点向着陶树砸他一个满怀,只能展开手臂,撑在床上,陶树的身侧。 “小树,你故意的,是不是?” 房间没开灯,光线微弱,适应了之后也能视物。 费时宇看着陶树刚刚已经闭实的眼,此时已经半睁开了。 不似上回哭肿得像两枚烂桃子,这次的陶树的眼睛分外好看,刚刚就水蒙蒙的,这时候看去更如波光粼粼一般闪眼。 “你要走了…”陶树喃喃细语。 “是啊,我要回去了。” “那…我们要拥抱一下。”陶树用力将费时宇的肩膀向下压,但喝醉了的身体软绵绵的,对上费时宇宽阔的肩颈,如蚍蜉撼树。 好容易被压下去的火被煽动,费时宇胸口憋着压着,无奈地叹了口气,手臂弯曲,向下轻轻与陶树贴在一起。 脸颊挨蹭着,陶树染了酒气的呼吸浮动在耳际,热量传递,费时宇的脸被染得也烫了,他忍得难受,抬身欲走。 陶树却在此时转过了头,蹭上了他的嘴唇。 费时宇一向先礼后兵,他今晚礼让得已经够多,陶树却还来用火星染他心里那些焦躁的干柴。 玲玲进了房间根本睡不着,贴着门听外面的动静,木门间隔,将话语的实质剥夺,只能听见沉沉如大提琴喑哑的嗓音和叮咚如马林巴一般的音色交替,客厅里的两人似在一问一答,不多久后便渐渐小声了,再过了一会儿,玲玲就听见一个人走过地板的脚步声,进而是旁边房间门关上的声音。 玲玲松了口气,又等了一会儿,才开门去厕所洗漱,她没有听见家里玄关门开关的声音,那么费时宇就是和陶树一起进了房间,她放轻了动作,在自己家里,却好像是做贼一样轻手轻脚。 洗漱完,玲玲轻手轻脚地回房间,走到房门口,冷不丁地听见陶树房间的门“吱呀”一声打开来。 玲玲和费时宇就在寂静的凌晨大眼瞪小眼。 费时宇正在用手指抹着自己薄薄的下嘴唇,那动作说不出的暧昧,看见玲玲也愣了一下。 “呃……那个,我起来洗漱一下。”玲玲尴尬地笑着。 “嗯,今天打扰了,我现在走了。”费时宇礼貌地点头。 玲玲看了看费时宇一身的衣服,来的时候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只是微微皱了些,像是陶树撒酒气的时候抓出来的。 “不和小树一起休息?”玲玲原本以为到了这个时间,费时宇大概率会懒得跑,将就一下就和陶树一起睡了。 “不合适,”费时宇轻轻说,反手将陶树的房门带实了,“我在这里,你们都不方便。” 玲玲觉得费时宇说得很有道理,下意识就点头,点了一半又觉得不礼貌,打着圆场说“不会不会”。 费时宇笑笑,摆摆手就错身往外走了。 在错身的瞬间,玲玲看见他的唇角破了一点,微微往外渗着血珠。 第二天临近中午,田鹏带着午饭来敲门,屋里的陶树和玲玲才醒过来,玲玲还好,精神不错地给田鹏开了门,等田鹏把买来的卤味和饭菜都拿出来摆好了,陶树才从房里打着哈欠揉着眼睛出来,哈欠打了一半,斯斯哈哈的又合上了嘴,一脸迷茫地去摸自己的嘴角。 田鹏眼睛瞟了瞟玲玲,小声问她,“哎哎,费时宇呢?” 玲玲正在厨房拿碗,走出来也看了看陶树,“走啦,昨天半夜小树睡了他就走了。” “谁走了?”陶树迷迷瞪瞪地问饭桌旁的两个人。 “费时宇啊,”田鹏回答,“你不会喝断片了吧?不到一听啤酒?” 断片倒不至于,陶树揉着脑袋,慢慢把记忆的碎片接起来,他能想起自己和费时宇说了话,能想起费时宇把自己放在床上,能想起自己索取了一个告别的拥抱,然后…… 然后是湿热的触感,交换津液的舔舐,牙齿碰撞的酸麻,微微的血腥气味。 陶树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嘴角是怎么破的了。 他羞耻地抱着头蹲下,嘴里发出哀嚎。 “想起来了?”田鹏笑得幸灾乐祸,“让你喝酒,别后悔了,后悔也来不及了,麻溜的过来吃饭,今天你俩都轮休,吃完饭还得去和你上次说的那个警察见面。”
第三十五章 拂晓之前(一) “想起来了?”田鹏笑得幸灾乐祸,“让你喝酒,别后悔了,后悔也来不及了,麻溜的过来吃饭,今天你俩都轮休,吃完饭还得去和你上次说的那个警察见面。” “对,我记得的,”陶树揉揉自己蓬乱的头发站起来,只能先把自己丢人的行为先抛在脑后,“这次我们三个都过去,时间不多了,他们那边需要掌握更多的信息。” “我也去?”玲玲在饭桌上坐着,筷子挑着米食不知味地往嘴里塞,“我一个按摩女……也……也不是清清白白的,能去和警察见面?” 玲玲知道自己的过往有不堪的地方,这么些日子和田鹏、陶树处在一起,倒是带给她很多以往觉得遥不可及的正常,但到了要去面对警察的时候,她做不到像他们那样的堂堂正正,她心里还是矮了一截。 “没事儿,现在不是没做了嘛,”田鹏大大咧咧地安慰,他做拍摄做得多了,什么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像玲玲这样拉扯拉扯还能回到正常轨迹上来的人,在他看来已经是难能可贵了,“警察办事儿都讲究证据,以前的事儿不是叫那什么,疑犯从无嘛,警察不会怎么你的,他们眼下还得靠着你办事儿呢不是?” 陶树却明白玲玲的心思,她不是在怕警察抓自己,在这一行呆这么久,怎么逃避警察的查处和审讯,她只会比田鹏更清楚,她心里怕的惧的,是行差踏错的这一段岁月给人生打上的污渍,在人格上觉得自己有所欠缺了。 “玲玲姐,不用怕,”陶树真挚地看着玲玲,“你现在做的这些事,都是在弥补以前的错误,过去的事情不用太揪着不放,也改变不了,但是你把握你的现在,改变你的未来,不是吗?” 玲玲笑得还是勉强,有些事注定要自己消化,用一次次的悔过与弥补去填年少时的不慎重给自己挖下的坑。 他们约定见面的地方在新区之外,人多惹眼,新区散布着不知多少孙红与陈旭的熟人眼线,这一次见面人数不少,约在了毗邻的南区的一间酒吧。 网约车大约三十分钟就将三人送到了目的地,这条街上两排全都是酒吧,大白天的几乎全都还没开门,零零星星有几个过路的人,还有就是清扫落叶的清洁工,倒是一点也不惹眼。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5 首页 上一页 45 46 47 48 49 5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