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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手走到费时宇边上,看出来费时宇的不解,讨巧地笑了笑,“费总,我想着……先生突然住院,可能缺的东西比较多,您……也不知道该准备些什么,就问了问我大姨,她是医院护士,我就按她说的准备了些,护工也是她介绍的靠谱熟人,护工已经到了吗?” “嗯,已经到了,”费时宇一边在前面领路,“替我谢谢你大姨。” “哎,应该的应该的。”助手听着费时宇的语气,知道自己的自作主张并没有多此一举。 一路走到门前,费时宇才想起,陶树还在里面自己扶着尿壶,放在门把上的手顿了一下。 “那个,你先在外面稍等一下,”费时宇对助手说,“我先进去……看看。” “啊?哦,好的好的。”助手不解,但也不敢多问。 费时宇只把门开了一个小缝,闪身就进了病房。 陶树躺在病床上,脸转过去了,背对着门,向着窗。 “……小树?”费时宇试着喊了一下。 “嗯。”陶树没转过头来。 费时宇走过去,把他身下的壶拿开,比空的时候重了些,擦身的盆子里的水也凉了,费时宇把被子给陶树盖好,把盆子端了起来和尿壶一起拿进了厕所。 再给陶树擦下半身的时候,或许是因为刚刚用尿壶的经历过于刺激,他已经不像第一次擦的时候那么敏感难堪了,只擦到大腿内侧的嫩肉时瑟缩了一下。 费时宇擦完,把裤子给陶树拉好。 “你脸皮这么薄,要是我走了,护工阿姨来照顾你,你怎么办?”费时宇把帕子扔到水盆里,问陶树。 “我麻药褪完之后……应该可以自己……”陶树咬着嘴唇,嘴唇上的皮肤已经有点干裂。 “阿姨说他儿子都有你这么大了,”费时宇看着陶树的嘴唇,下意识地问他,“喝水吗?我买了电解质水。”。 陶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你就算不喝水,”费时宇指了指悬在架子上的吊瓶,“这些输进去的水就不作数了?” “哎……”陶树捂住脸,“我真是……怎么办啊?” 费时宇摩挲了一下他的肩膀,手上温柔,嘴里却不留情,“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我让人带了点东西来,我出去叫他们进来了,行吗?” 陶树把手放下来,清了清嗓子,抓了抓头发,又看了看全身都被被子盖好了,才点了点头。 费时宇转身去开了门。 助手带的东西还挺全面,下床穿的拖鞋,洗漱用品,方便穿脱的厚浴袍,最后甚至从一个纸袋里拿出一盆绿植。 “你带绿植干什么?”费时宇拿着绿植转着看,这大冬天的,能这么找到这么一盆绿油油的植物也挺神奇。 “这不是……探病嘛,哈哈哈,”助手讪讪笑着,把最后一个大袋子递给费时宇,“这一袋是您要的。” “谢谢,绿植我很喜欢,给你添麻烦了。”陶树笑眯眯地靠着两个大枕头。 “不麻烦不麻烦,费总这几才费心,天都惦记着您这边,集团那边都……”助手不敢在这位先生面前抢了老板的风头,赶紧就要帮费时宇邀功。 “行了,做得好。”费时宇不动声色地把他的话岔过去。 陶树愣了愣,须臾又神色如常,只还是笑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屋里的人聊天。 助手呆了一会儿,非常有眼色地告辞了,大周末的,他也不想留在医院里充当老板的电灯泡。 “有什么想做的吗?”费时宇坐在床边的长沙发上问陶树。 病房里只剩他们两个人,他们还从来没有这样,突然有了大把时间,前面没有必须解决的麻烦事儿,就这样专心地和对方呆在一起的时候。 “嗯……想知道田鹏他们怎么样了……事情现在怎么样了,”陶树抬眼看着费时宇,又是那种祈求的,可怜巴巴的眼神,“但是怕你不高兴。” 费时宇叹了口气,抬手捂住了他那双要命的眼睛。 陶树不解地偏了偏头。 “他们应该也受了点儿伤,田鹏和那个女孩儿都是,你做手术的时候我遇到了,但是都没什么大碍,至少是比你好多了。”费时宇盯着陶树微微张开的嘴唇,干裂的嘴皮看得他很难受。 陶树在听见他们俩受伤的时候,眼睫毛在费时宇手心里轻颤,呼吸也急促了些,但还是耐着性子不动,也不问。 “你好一点了,就可以去看看他们,”费时宇把手放下来,“为什么怕我不高兴?” 陶树低头玩着手上的管子,“你不是说,下一次,要我来找你吗?我已经没做到了,现在问你这个,又……不够心无旁骛。” “你不是让田鹏联系我了吗?”费时宇向后靠着沙发,“怎么不算找我?” “嗯?”陶树抬眼惊讶地看着费时宇,太阳已经升高,从费时宇身后的窗户透了进来,给他显得冷硬的面部线条描上了毛绒绒的光边,耳廓上的绒毛和空气中的飞尘都显得温柔。 “你冲去拼命的时候,不是让田鹏告诉我了吗?”费时宇肯定地说,“不是在找我吗?” “嗯……是,是在找你,”陶树忍不住笑,笑过之后又低头小声说,“那时候,特别想找你。” 费时宇怔了一下,好一会儿没再说话。 到了中午的时候,陶树还暂时不能进食,只好看着费时宇坐在沙发上吃简餐,护工阿姨坐在另一边的简易餐桌上吃大油大盐的家常菜。 “馋吗?”费时宇一边吃着,还要一边挑逗他的饥肠辘辘。 “做个人吧……”陶树向左是护工,向右是费时宇,只好平躺着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 “馋就喝水,不喝水就不放屁,不放屁就不能吃饭。”费时宇说得老神在在。 “哪有这个说法……”陶树根本不相信,但自己也觉得很口渴,反抗得不是那么坚决。 “嗯!是这个理儿!”护工阿姨拿着筷子,嘴里包着一嘴的饭菜,鼓鼓囊囊地附和,“你哥哥多辛苦啊,在这儿一直陪着你呢,你听他的话。” 费时宇听得偷笑,“听见没有,要听哥哥的话。” 陶树掩面叹息,“哎……拿水来吧哥哥……”盗,文,gzh大碧池 作者有话说: 更一点住院甜蜜日常~ 费时宇:嗯……怎么不算呢~
第五十二章 劫后余生(三) 陶树掩面叹息,“哎……拿水来吧哥哥……” 费时宇嘴角压不下去,但也只倒了一小杯白水给陶树,“先喝一点,少量多次。” “你……多少岁呀?”陶树衔着水杯的口含糊地问,抬眼看着正在喝餐后咖啡的费时宇。 “你猜呢?”费时宇反问。 “我今年,二十六岁了,”陶树并不猜,只是说自己,“现在算是……无业游民吧。” 费时宇还是看着他,没有逼迫他说下去,“那我没占你便宜,确实是哥哥,我大你两岁,现在是有业……良民?” 陶树笑得差点儿呛水。 闲暇的时间没过多久,过了中午不久,警察就来找陶树了解情况了,来的人是熊道权和戴海。 “你们聊。”费时宇的脸上连个笑都欠奉,阴沉着脸点了点头就往外走。 熊道权来回的在陶树和费时宇之间看着,面露难色。 “熊所,您有事儿找费时宇的话,先去找他吧,我和戴警官先聊。”陶树知道,熊道权应该是想找费时宇要陈旭方面的证据。 “那好,你们先说。”熊道权扯了个笑,对着陶树招招手,就赶忙追出去了。 熊道权一直追到了住院部的楼下,才追上费时宇。 “费总,费总,等等……”熊道权扯着费时宇的衣袖气喘吁吁。 “熊所长,找我什么事?”费时宇掏出烟,抽出一支点燃,并没有要给熊道权一支的意思。 “熊所,我其实不怎么抽烟,”费时宇重重吐出一口烟来,毫不礼貌地全都喷在了熊道权身上,“这包烟是我昨天晚上等陶树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去买的。” “陶先生的这个情况,我非常抱歉,”熊道权额头上冒着汗,“陶先生在这次行动里起了很重要的作用,还因为行动受了伤,医疗和误工的费用,我们肯定是全部负责的,包括之后的安全保障,当然还有表彰,我们都会考虑。” “熊所,你知道我求的不是这个。”费时宇嗤笑,一边在脑中不受控制地想,陶树说自己是无业游民,那误工费应该怎么算? “费总,”熊道权的脸拧得哭不像哭,笑也不像笑,“这个状况,是我们准备的失误,一切责任我们都不会推卸,但我们确实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布置完善,我们也有很多人受伤……” 费时宇慢条斯理地吸着烟,不置可否地听着熊道权的辩解。 熊道权看着他这油盐不进的样子,突然灵机一动。 “费总,我知道您是心疼陶先生受了伤,但他豁出一切潜入灯红,不顾自己的安危去协助我们,他想看到的结果,也是我们能把毒疮剜掉,把蛀虫清理干净不是?” 费时宇轻笑一声,“您倒是会找挡箭牌。” 熊道权听到这句,就知道自己找对了切入点,不好意思地笑着,“退一万步说,公民也有协助警察调查的义务,清理新区的行政生态,对费总集团在新区的发展也是有好处的,所以您看陈旭那边的证据……” 费时宇把烟灭了弹进垃圾桶,从随身带着的名片夹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了熊道权,“这是我助手的电话,您联系他吧。” 熊道权如释重负地接过了名片。 病房里,戴海递给陶树一包脏兮兮黑乎乎的东西,放在他的被子上。 “这是?”陶树一时看不明白。 “这些都是从灯红清理出来的……您的个人物品。”戴海很愧疚,他还好好的,陶树现在却连走路都难。 陶树瞪大了眼睛,还能动的手拉开了袋子上的拉链。 袋子里面有一些被火烧碎的布片,看颜色,应该就是费时宇的卫衣和围巾的残骸,最底下还放着一只烧变形的手机,后壳已经因为电池的受热爆炸而鼓起来,屏幕上的裂纹变得密密麻麻,彻底光荣牺牲了。 “戴警官,麻烦您,帮我看看能不能把电话卡取出来。”陶树把手机递给戴海,缠着绷带的左手虚虚地护着那一堆布片,生怕不小心就碎开掉下去。 “好,我帮您打开。”戴海接过手机,翻看着找卡槽。 万幸卡槽还好好的卡在手机里,没有损坏,但需要找针插进旁边的圆孔才能触发弹射装置,戴海左右看着,想找个用过的针头,但找了一圈都没找到。 “陶先生,您有针之类的东西吗?”问完了戴海才发觉自己病急乱投医,陶树被绷带五花大绑地缠着,哪里去给他找针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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