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想到陶树还真的开始找,他一下就想起自己的耳钉,抬手就摸耳垂,却摸了个空。 “哎,我耳钉呢?”陶树迷茫地发问。 “嗯?费总送您那个定位耳钉吗?我进来的时候您就没戴着耳钉了,做手术要检查应该不让戴金属配饰吧?应该是给取下来了。”戴海说。 陶树有摸着空落落的耳垂,原先刚刚戴上耳钉的时候,他觉得怎么都不太舒服,没想带没戴多久也就没什么感觉了,到现在突然没了,他觉得莫名的焦躁。 “那算了……待会儿再说吧,”陶树放下了手,“我昨天走了之后,灯红那边还顺利吗?费时宇说田鹏和玲玲都受了点儿伤,百灵呢?有没有找到她?” “哎,还好当时费总及时把您带出去了,您走了之后……灯红起火了。”戴海面上浮出些夹杂着懊恼的痛苦。 陶树一下子绷紧了神经。 灯红燃烧起来之后,恐慌在所有人情绪中蔓延,事实还没有被完全拼凑起来,不过侥幸的是,大火爆发的时候,警察已经完全打入了灯红内部,他们用消防锤锤开了那些堵住前后门的临时板墙,在坍塌之前疏散了人群,最后受重伤的就只有那个用打火机烧布条的男性客人,他全身百分之八十烧伤,现在还没有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鹏哥的脚踝有骨裂,不过没有手术指征,固定一段时间应该就能好,肺部有些烟气灼伤,也不严重,玲玲姐的手腕受伤了,比较严重,有骨折,还有外部的烧伤。” “他们现在在哪儿?也在这个医院吗?”陶树着急地问。 “在的,”戴海点点头,“他们都在二层的烧伤科病房,我刚刚先和师父去看过了,他们都好,就是比较担心您的状况,估计稍晚点儿就会过来看您。” 陶树点点头,稍稍安心一点。 “培荣哥那边反而比我们顺利一些,百灵被救出来了,就在红河湾小区,当时……也抓住了陈旭。”戴海低了头,好像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陈旭……”陶树很快明白过来戴海是什么意思,也不忍心再问,“百灵还好吗?” “看着没什么事,当时还能很冷静地和培荣哥交流,现在已经被送去做身体检查和心理检查了,等检查完了,会进行问询。” “她年纪太小,受这些罪,估计会需要长时间的心理疏导,”陶树不忍地闭闭眼,“你们问她的时候,能安排温和一些的警官吗?我……我是不是有点逾越了……” “不会不会!”戴海摆摆手,“后面需要您提供帮助的地方还很多,您说的这个点很重要,我一定尽力。” 两人又聊了些灯红里的人事关系,陶树有些体力不支,没有聊多久,就又觉得有些困倦。 “我知道的也就是这些了,其他的部分,可以多问问玲玲姐,孙红和玉芬的话,不能太相信,她俩……太油滑了,而且很知道怎么在这种情况下脱罪。”陶树觉得眼皮沉重,勉强支撑着。 “您放心,那个保险箱也已经拿回来了,朱贺正带着人破译密码,孙红现在暂时不愿意开口,”戴海冷哼一声,“她还想着行使自己沉默的权利呢。” 戴海的嘲讽没有得到回应,他抬头一看,陶树已经靠着枕头偏过头去,睡着了。 戴海替他拉了拉被子,轻手轻脚地出了病房。 费时宇正在病房外,背对着病房的门打电话,戴海想和他打个招呼再走,隔开一步默默等着。 “……你们家不是有医疗器械的子公司吗?有没有生产病床的业务?”费时宇问。 “我的费费哎,我怎么知道啊?子公司也不是我管啊?我连总公司的边都还没摸透呢?”徐智不着四六地回答着,“你真是,没事不找我,找我就有事儿。” “行,那我直接给徐叔叔打电话。”费时宇懒得跟他啰嗦,说着就要挂电话。 “哎别别别,说一句你怎么还上头呢?我给你找给你找!”徐智惧怕一切和自己父亲产生交流的情况,费时宇也不行,他手上自己的把柄可太多了。 “我记得吧,我们家收购那家医疗器械公司是因为我姥姥的病来着,那应该是做肺心病那一块儿的器械的,不过往来的公司肯定有做病床的,哎你怎么需要病床了?半身不遂了?” “我需要在病床的靠背处掏一个洞,”费时宇根本不搭徐智的损茬,这小子不在嘴上讨点儿便宜就不罢休的性子是改不掉的,“很急,你多久能办好?” “行吧行吧,我今天之内给你搞定,”徐智一口应下,“真不是你出了啥事儿吧?” “不是,”费时宇说,“不过就紧急程度来看,你可以当成是我。” “哎,有情况啊?”徐智一下激动起来,“我说呢,上次我去大坤那儿喝酒,想找你一起来着,大坤还不让,说你现在不适合出来泡吧了,我再问他,他那嘴闭得跟蚌壳似的!你是不是处对象了?是不是给对象找床!” 费时宇轻轻笑了笑,“找床去吧,有些事儿小朋友注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哎我去!你……”徐智正要发作,费时宇适时挂断了电话。 戴海一时不知道应不应该上前,关于陶树和费时宇的关系,他早有猜测,但一贯的修养并不允许他主动去打探别人的私隐。 但费时宇放下电话,还没转身就开口了,“和陶树聊完了?” 戴海愣了愣,很快捡起话头,“是,陶先生累了,已经睡着了。” 费时宇转身,只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直接迈步越过戴海,径直走进了病房。
第五十三章 不见复关 麻药很快就褪完了,陶树的伤口开始一跳一跳的疼,躺在床上根本不敢轻举妄动,睡也睡不安稳,睡梦中的无意识翻动时常牵动到伤口,他没睡多久就醒了过来,恹恹的,脸色逐渐变得青白。 连费时宇再次帮自己上厕所都无暇再去难堪。 “已经开始痛了?”费时宇用帕子擦着陶树额头上渗出来的汗,“别咬嘴唇。” 陶树的牙松开,下嘴唇已经被咬得皮下渗血,微微肿起来,他慢慢地深呼吸,缓解自己的痛感。 费时宇看了看病房,护工并不在,他抬手轻轻揉搓了一下陶树的下唇。 “能忍吗?不能忍我就叫医生来加止疼药。”费时宇轻声问。 费时宇的声音太温柔,陶树觉得自己要在他的音色里溺毙,“不用,忍一忍,应该可以。” 他疼得说不出一句长话,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面蹦。 “你要是忙,就先回去吧,这里有护工,没事的。” 费时宇没再多说什么,又往后坐在了沙发上,看着陶树皱着眉头闭着眼,明明根本睡不着,还要强忍的样子,费时宇觉得心里窝火。 不对,陶树这样很不对。 从认识陶树开始,他就总是这样行事,扛着,忍着,挨着,或者换句话说,这是他解决问题的下意识选择。 他胆大,不计后果,聪明反被聪明误。 下意识地首先牺牲自己,忽略自己,就好像,根本没有人会帮助他,根本没有另一种更好走的路。 “小树。”费时宇知道他根本没睡着。 “嗯?”陶树偏过头来,对着他笑。 “你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要找时间看医生?”费时宇问。 陶树疼得有点恍惚,脑子发胀,他缓缓地点头,“记得的。” 陶树记得的,费时宇跟他说过的话,他答应费时宇的那些要求,他都记得。 “等我好一点,好吗?”陶树的笑看起来有些歉疚,“等我不这么痛了,我就看医生,好吗?” 费时宇觉得心里窝着的火好像窜得更旺了些,他没办法对着陶树发火,只好把火往自己内里烧,五脏六腑都要被点着,憋屈又窝囊。 费时宇从沙发上站起来,陶树没等到他的回答,眼珠黏在他身上一样,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转着。 “我出去一下,你……睡吧。”费时宇没再提别的,说完就出去了。 没一会儿,值班医生就进来了,他快速的掀开陶树膝盖和背上的纱布检查,又做了清创,“陶先生,感觉开始疼了吗?” “嗯,下午就开始疼了,现在……挺难受的。”陶树下意识想说不疼,但实在有些忍不住了。 更何况,这个医生八成是费时宇出去叫的。 他生气了,陶树能感觉到,但他不知道费时宇为什么生气,气自己忍痛?他因为疼痛而混乱的脑子暂时搞不清楚这有什么好气的。 “那我们就加一针镇痛,”医生拿起病例在上面写划,“如果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请按铃及时告知医务人员。” “好,谢谢您。”陶树点头,有种坏了事儿被小朋友告了老师的心虚。 费时宇这一天剩下的时间都没有再回病房。 天快黑的时候,进来了两个男护士,推进来一架新的病床。 病床看起来并不是医院规制的,上面还掏了一个规整的洞,刚好能把自己后背的伤空出来,这床是谁弄来的,不言而喻。 陶树心里痒痒的,酸酸涩涩,五味杂陈,他想看见费时宇,哪怕就在今天,就在几小时前,他还坐在自己旁边,杵在自己面前。 陶树这才发现,费时宇想要出现的时候,好像就一直都在这里,而费时宇走出去,自己现在却没办法找到他。 他现在没有手机,没有证件,没有银行卡,也没有现金,他好像变成了一个飘在海上的人,费时宇是那根握在手里的浮木,握着的时候不觉得,没了的时候才感觉自己成了海里的孤岛。 陶树好久没有感觉到这么孤独。 第二天,陶树很早就醒过来了,他昨晚已经成功排气,今天可以吃饭了,护工阿姨从食堂给他打了白粥,陶树吃得没有味道。 陶树很想和谁说一说,关于可以吃饭,关于饭很难吃,关于饭后自己要怎么上厕所。 但费时宇还是没有来。 到了中午,医生又来加了一针镇痛药,陶树再也没有感觉到昨天的那种疼痛。 护工阿姨开着电视,里面放着地方台的新闻,正在报道前天灯红的事件。 “哎哟哟,不得了,这不是新区最大的窑子吗?终于被端了?”护工阿姨看得拍手叫好。 “阿姨,你们都知道灯红的事儿?”陶树挺惊讶的,灯红竟然能在大众都心知肚明的情况下,存在这么久。 “怎么不知道?”阿姨瞪着眼,打开了话匣子,“我们住这边儿的都知道,别的区好些人也知道呢,有名的猫猫院啊!哎,我听说啊,那家的老板可有背景,不然怎么这么多年都开着呀?这下可好,估计是罩着店的老板罩不住了,这可好,就是要严打!不搞这些乌烟瘴气的地方,新区就永远都是这个鬼样子!”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5 首页 上一页 64 65 66 67 68 6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