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俞疑惑地回看过去，“怎么了？”
“嗯？”他半不正经的，“头一次跟年级第一做同桌，有点不适应，我好好观摩一下。”
林子俞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是吗，多有几次就适应了。”
苏铭轩顿了顿，随后轻笑了一声，像是有些新奇他同桌这种少有的鲜活的神态，忍不住故意逗他，“这么酷，就说下次榜一不是你怎么办吧。”
林子俞看着他，偏浅的眸色有种易碎的漂亮，说出来的话却挺刺儿的。
“不会有这事儿。”
苏铭轩这次是实打实愣住了。他怎么以前没发现这家伙那股傲劲儿呢，还是那句话，装逼领域不一样，他学习这块儿要是擅长，高低给林子俞也装一个。
苏铭轩愣的同时觉得还挺有趣，也就顺着心里想的说出来了，“你挺傲啊。”
林子俞其实说完就转过头去了，他少见的没收住自己的情绪，或许真是跟那人处熟了，导致现在有那么一点点后悔。
事实也就如此，从小到大，就没拿过第二，要真拿了许岚也容不得这个名次。
“还成。”他没去看苏铭轩，似乎又恢复了原本淡漠的神态，垂眸整理着自己的笔记。
苏铭轩闻言又笑了两声，嗓音低低地绕进林子俞耳朵里。
枯燥的校园生活日复一日，食堂宿舍教室三点一线，早起五更，晚睡半夜，说高中生不苦不累那都是吹牛的。
方妍用试卷在教室门上拍了拍，“都醒醒啊，这节课讲月考卷子。把窗帘都拉开，午觉睡到现在够了吧？都打起精神听课啊。”
光线“哗——”地泄了进来，集体像老年康复活动一般，皱眉揉眼伸懒腰，一个动作都不多余。
“不够睡啊老师，时间太短了。”
有人嚷嚷着，眼神是高中生特有的空洞与疲惫。
方妍闻言笑了一下，“珍惜你们高二的午休时间啊，高三忙起来可能午睡都要被压榨上课呢。”
“行了行了，上午的仗打完了也别松懈，还有下午呢，别叫苦叫累的，谁高中不是这样过来的啊。”
陆北安打了个哈欠，对这种紧锣密鼓的生活十分不满。他在抽屉里翻翻找找，费劲吧啦的才捞到一张揉成酸腌菜的英语试题卷。
方妍啧了一声，视线投向最后一排，“把苏铭轩叫起来。”
林子俞轻车熟路地把他快进入冬眠的同桌叫醒，听着方妍在讲台上吧啦吧啦的训话。
“怎么的，我来这儿教书还得附加每节课给你叫起床是吧？能醒不，实在醒不来门口，那儿站着去。”
林子俞捏着红笔放在指尖转着。
好像每次都是我叫醒的。
苏铭轩手都睡麻了，他揉了两下胳膊，刚醒真的是，嗓子眼像几天没喝过水一样干涩，他也懒得去管方妍说的什么了，蹙着点眉还算规矩地坐好。
缓了大概一两分钟，嗓子实在不舒服，他低头拿起左边地上放着的可乐，刚喝了一口就突然想起来个事儿。
......他可乐不是上午就喝完了吗？
？？？！！！
苏铭轩手里的那罐可乐此刻像是个烫手的芋头，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放在中间这个位置的。苏铭轩莫名松了口气。
他记得他同桌不喝碳酸饮料啊。
“这是你的吧？”
林子俞刚把试卷页数翻好就听见那人问他。
“嗯？”
苏铭轩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什么表情去问，他声音放的挺轻，看上去只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儿。
“我说，这可乐是你的？”
也不知道是睡懵了还是怎么着，就嘴比脑子快。
林子俞愣了一下，他视线从苏铭轩落到了他手里的那罐带有水汽的可乐，又移回苏铭轩身上。
他好像明白了一点。
“是。”
林子俞也挺平静的，似乎还有点等苏铭轩接着说的意味。
“啊。”苏铭轩想了两秒，低下头把那罐没剩多少的可乐放回去了，也没看他，“我以为是我的。”
“然后？”
“就喝了一口。”
苏铭轩活了快十七年，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令他说话如此困难过。
林子俞顿了顿，语气淡然地说了句没事。
虽然林子俞不是太清楚他们朋友亦或是兄弟之间，会不会介意对方喝自己的水，譬如陆北安，又譬如叶子航。
会吗。
只有一句干巴巴的没事，好像是挺生分的。
林子俞觉得那两分钟也挺漫长的，脑子里杂七杂八的想些有的没的，方妍的讲题声倒成了背景声。
苏铭轩一只手搭在后颈懒散地听着，他的英语试卷早找不到了，此时正用数学卷子摆桌面上滥竽充数。
听着听着就又困了。睡着的前一秒都还努力记着不要习惯性往他同桌那边靠。
确实挺别扭的。
怎么说呢，要说他俩熟吗？挺熟的，只是他摸不清到底熟到哪种程度，这事儿整的，心里挺没谱的。 ----
第 17 章
这次的下课铃苏铭轩难得听见了。他把外套搭椅背上，起身从后门出去了。
陆北安在走廊遇到他，“去干嘛啊你？”
苏铭轩揉了两下又睡麻了的手肘，“超市。”
陆北安闻言倒退着跟他商量，“两包薯片可以吗轩哥？”
苏铭轩说可以，你就想着吧。
林子俞把试卷该标注的地方都标注了一下，因为方妍跟他说让他写写相关的知识点，下节课她直接带去隔壁班讲，好省点精力。
他刚把笔搁下，就见桌角放了罐冰可乐，带着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冷气，有几滴小水珠顺着凝在了林子俞的桌面上。
“等下，”苏铭轩找唐晓要了两张纸，垫在了易拉罐下边，“有点冰，常温的不太解暑。”
林子俞抬眸看向他，愣了两秒。不睡觉去买可乐了。
苏铭轩撕开另一只手里的包装袋，跟他说，“超市出的新口味。”
林子俞像是终于从他这一系列动作中找到了说话点，顺着他塔好的台阶下了，“软糖？”
“是啊，尝尝？”
林子俞指尖沾了点粉，在垫可乐的纸巾上捏了一下。
“还可以。”他咬碎了嘴里的糖，对等着评价的人说。
苏铭轩没说话，只是把那一袋糖都搁林子俞桌上了。
林子俞含着碎糖块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我不爱吃。”苏铭轩理所当然地说
林子俞:“？”
“买来你吃也是一样的。”苏铭轩像是知道他的心理活动，说完就没管他了，伸手把那两包刚带上来的薯片扔给了陆北安。
给那孙子高兴的。
苏铭轩坐回位子上，心情莫名又好了，数学课觉也不睡了，自己找了点事情做。
他低头迅速看了眼桌底下的手机，知道日期后便开始想杨婉清女士生日给她带束什么花。
上次是玫瑰，那今年就百合吧。
他一般不会在祭日去看他妈，气氛太凝重了。
苏铭轩看着东面上的墙出神，在想以后他爸不给他打钱了就去酒吧找个职位混，边赚边喝。
他压根就没想过自己的以后，别说一辈子，半辈子活得差不多了，他就提前在陵园订个位，啊不行，海葬也不错，谁来给他撒呢？
苏铭轩看着他同桌时不时在书上记个两笔，那他呢。
林子俞呢。
他的未来是个局外人都觉得明媚。
挺好的。都是过自己想过的日子，他和林子俞也算异曲同工之妙吧。
铃响了才收住他的思绪。
老周课后还特地跟苏铭轩提了一嘴，说其他同学都被知识熏陶得昏昏欲睡，你还不错，起码是醒着的。
苏铭轩摸了下鼻子，突然生出一种愧疚感。
老周在跟王文忠有的一拼的年纪里，还被分来教他们这群正处青春期叛逆期的家伙，着实不容易。
苏铭轩的10月17号这天分两半用，中午美美的补个觉，晚上出门去过个生日。介于昨晚通宵，没有上午这一说。
“起了没起了没？太阳公公都快下班了，我是真服气你啊，你见过哪个寿星要别人催起床过生日的？我干脆通知你来吃口蛋糕得了？”
陆北安站在霍阳钟家的饭店侧边，对着电话那头就是一通噼里啪啦的输出。
苏铭轩把手机放远了点，手臂横在眼睑处，当真思考了一下他说的话，“也行。”
陆北安想宰人的心都有了。
“行你大爷！你他妈赶紧给我起来，看看有没有其他兄弟要叫的，我好安排。玛的，到底是你过生日还是我过啊，兄弟都快成保姆了！”
苏铭轩闻言笑了一声，他坐起来，拿着手机去找他的拖鞋，“起了起了，咱们在哪见面啊陆哥？”
显然这声哥很有用。陆北安哼哼两声，“钟子家啊，他家不是开饭店的嘛，哥几个都留着肚子呢，先吃点东西垫着点胃，晚点好灌你酒知道吧？你记得具体问问有多少人。”
“行。”苏铭轩踩着从沙发底下找到的拖鞋进了浴室，打算冲个澡舒舒服服的出门。
陆北安刚挂了电话就见一群同他们差不多大的小伙往这边走，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走前边的那个哥们儿还带了个墨镜。
陆北安心说这逼装的。
墨镜哥突然停下来了，他伸手把墨镜推到鼻梁处，像是不确定地看了看，“哟，好久不见啊！”
陆北安这才看清他长啥样，好好看了两秒，“我操？沈飞？”
沈飞干脆把墨镜都摘了，满意道:“不错，正是帅哥我。”
陆北安立马爆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刚还在想这他妈谁啊带墨镜装逼，哎呦原来是你啊！”
沈飞闻言又重新戴上了，极力挑眉展示给他看，“笑什么，难道不帅吗？”
陆北安眼泪都快出来了，“帅帅帅，你是来吃饭还是选美呢？哎呦不行，差点儿给老子笑岔气了。”
沈飞被笑得莫名其妙，他一拳锤过去，“不懂欣赏。他们人呢？怎么只有你一个站这儿？”
“在里边，有些还没来，我负责当门神，在这儿接应你们。”
沈飞转着手里的墨镜，遗憾地砸吧砸吧嘴，“照这儿阵势，恐怕这辈子都等不到寿星亲自接应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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