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尚资源,核心还是消费你。”邢露又转向我,数落着,“利用你的外形和人气,增加或许可能存在的销售额。所以,你还是得有名气,不然就算我舔着脸,让你出现在候选名单,不管我编造多少励志故事,你还是会被挤出去的——用名气换取更大的价值,没有名气,就什么都不是,这就是时尚,欢迎来到名利场。”
“那些倒无所谓啦。”我挠挠头发,嘿嘿笑着,“为了让人能一直听我的歌,我也会加倍努力的。”
“明年的最佳歌曲,最低目标也得是这个哦?”
“那作为交换,你的服装品牌第一个代言人,也得交给我。” 我非常不要脸地笑起来。
“你先做到吧,写首歌要你命似的。”邢露撇撇嘴。
“一定。”
“那我也,一定。”
隔着桌子,我俩像好兄弟似的,对上拳头。
· 现在展望来年有些过早,但对另一些人来说,落幕总想等到再迟一些再来到。
一年一度的歌曲盛会,几乎所有现役歌手、团体齐聚一堂,舞台足够辽阔,衬得台下座位更加挤作一团。
坐席当然是有讲究的:最好的区域留给最资深的前辈歌手们,比如容嫣前辈;次一些但容易上下台的,留给新生代年轻一些的;最火的当然要给最好的机位,比如Peak9。洹载跟Peak9坐在机位前,我和安然坐在新生代区域里,久违地见面,在跟我俩无关的颁奖时,在几乎要震破顶棚的欢呼里,恨不得咬住彼此耳朵地艰难聊天。
主持人陶颖说着念词:“欢迎回到2020年度华语金曲奖颁奖典礼,接下来要公布的奖项是——最佳男子团体,入围名单请看大屏幕。”
随着BGM播放的,是提名组合的MV。
“毫无悬念。”安然羡慕地看向Peak9的方向。 “毫无悬念。”我一眼就看到洹载。
果然,颁奖嘉宾上场,打开信封的一瞬间,露出了不得的笑容。她把话筒送往台下,台下如山如海的呐喊,全都是“Peak9!”。
颁奖嘉宾不住微笑点头,最终说出那个词:“Peak9!”
9个人鱼贯上场,依然是许嘉禹说着致谢,流程继续走到女子环节。 但Peak9怎么可能只拿一个奖。
即将解散的激情,早就全都注入这场颁奖典礼的事前投票环节了。 虽然只占很少一部分,一骑绝尘的投票和人气,还是让几乎大部分人望尘莫及。
“最佳表演奖——Peak9!” “最佳MV奖——Peak9!” “最具人气组合——Peak9!”
眼瞅着Peak9拿了四个奖杯,安然和我不约而同发出“好羡慕”的声音。
团体部分就这样颁奖完毕,接下来就是单体奖了。
看着晚会流程,我紧张起来,攥住安然的手。
“肯定是你的!别紧张。”安然摸着我手背安抚我。 “入围也有你啊。”我小声提醒他。 “看数据,肯定还是输了呀。”安然鼓起腮帮子,“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回头一起合作出歌啊?” “一言为定。”我跟他拉勾。 “嗯。”安然笑眯眯地点头。
“接下来要颁发的是,华语金曲奖,2020年最佳新人奖。入围名单请看大屏幕。” VCR开始播放:华语金曲奖,最佳新人奖,入围的有: “如果,有人看笑话,那一定继续看吧,因为现在对我才是,开始了……吴樾《开始了》。 “读过一百首情诗,写不出一条句子,因为脑海里是你的影子……安然《模拟情侣》。 “把所有我爱你,编织成蛛网,覆盖在荒芜的心脏上……芩薇《如果声音不记得》。 “他他他他们说,说不完的对与错,没完没了做选择……哈里克《说》。 “我听见的,雨落下的,是深埋心底的……苏晓《微弱的》。”
主持人邀请颁奖嘉宾容嫣上台,画面打在我们几个人脸上,我非常不好意思地跟安然对视一眼,看向镜头。
“获得最佳新人的歌手是……”容嫣前辈慢条斯理撕开信封,看着提名纸好一会儿,笑出来,“是我曾经赋予很高期待,现在也没让人失望过的—— “吴樾!”
我从座位上跳起来。
跟安然狠狠拥抱一下,我在引导员的指挥下登上舞台,手心都是汗,非常不好意思,从容嫣前辈手里接过奖杯。 容嫣前辈鼓励性地拍拍我的肩膀,留我和主持人在台上。
“谢谢……”我一时紧张忘了词,眼角余光看到副屏幕追着容嫣,才想起来,“啊,对谢谢容嫣前辈,我们是在《Super Idol》相遇的,节目里受到很多来自您的鼓励,对我帮助很大,非常非常感谢。
“首先,要感谢我的父母,老吴和白女士,谢谢两位把我抚养成人。其次,感谢我的团队,冯纯、邢露、王军、刘辉,我的合作伙伴们,田叙、Jeffery、Zero乐队、经常合作的欧若拉舞蹈工作室……是团队合作下,才有现在的成绩。感谢教我制作音乐的洹载,Amanda老师。没有你们我连音乐的门都看不见,更别说自作词曲……最后,感谢我的听众们,谢谢你们听我的歌,我以后会创作出更多更好的歌曲,陪伴大家度过每一天——谢谢你们所有人!祝愿大家天天开心!”
我说完感言,台下鼓掌。我刚想把话筒递还,主持人陶颖给我使个眼色,我才想起来—— 主办方!
“还有还有。”我赶紧把这尴尬的停顿连上,“感谢Gose、Cloud音乐平台,感谢明珠台,感谢华语金曲榜……没有公平公正的竞争环境,就不会有好作品的出现,更不会有活跃积极的创作环境。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以后,希望金曲奖越办越好!”
“非常感谢吴樾——虽然他差点把我的话都抢了!” 陶颖把话接过去,笑眯眯地进行下一场颁奖。
我拿着奖杯坐回座位,仔细端详着,一旁的安然羡慕不已,凑在我面前,我把奖杯让给他看。
安然摸着刻上去的吴樾二字,感叹:“错过最佳新人,再想拿金曲奖就不容易了。” “加油,万一就创作出爆曲了呢?”
我鼓励着安然,冷不防感到一道强烈的视线。 我回望过去,是洹载,在没有机位拍的空隙,悄悄对我竖起大拇指。 我回以大拇指。
颁奖典礼还在继续。
“2020年度华语金曲奖,最佳歌曲,入围名单有……” 前四首尚且能听到小拨鼓掌,轮到洹载的《许愿》,直接变合唱:“我双手合十闭上双眼,对着蜡烛默默许下心愿……”
“这才是……”我感叹。 “这种程度,诶哟……”安然直摇头。
“……获得最佳歌曲的是,李洹载,《许愿》。”
排山倒海般的掌声,不仅来自观众席,更来自于我们这些等待颁奖的人。
洹载被成员们拍着肩膀,含笑走上台领奖。握着奖杯,他凝视名字许久,才走向话筒。
“有太多想说的了。”他笑起来,屏幕仿佛都更加明亮一些,“首先,感谢Gose、Cloud、明珠台,感谢Peak9,感谢聚星永华。感谢大家,在这段时间里对我的支持和帮助。我并不是一个很容易融入集体的人,是大家的包容,一直让我觉得很温暖;其次,感谢《Super Idol》,让我认识新朋友们,给我出道的机会;最后,感谢我自己,感谢学音乐十几年的我,感谢参加比赛时的我,绝对不会想到今天我会站在这里,得到这个奖……
“大家都知道,在Peak9解散之后,我就会退出娱乐圈。一直以来,我都不是一个拥有很多的人。我一直都在羡慕别人,羡慕温暖,羡慕爱。但是现在的我,不再羡慕别人了。因为,如今的我拥有了太多,多到我无法形容。我现在,非常幸福。我衷心祝福大家,想要的都得到,得不到的都释怀。”
语毕,洹载深深地向台下鞠躬。
是Peak9起的头,还是前辈区的老歌手们起的头? 我们都站了起来,为了洹载,掌声接二连三,送给洹载的歌,送给洹载脸上的笑容,和眼眶里打转的泪。
掌声又持续了多久呢?
洹载笑着下台,流程进入到下一阶段,我无论如何,都要去找到他。 带着我的最佳新人奖杯,他的最佳歌曲奖杯,我和洹载在台下深深拥抱的照片,成了第二天最好的头条:吴樾、李洹载师生搭档,分别拿下最佳新人和最佳歌曲奖。
· 12月,Peak9最后一场演唱会。
在唱《Super Idol》决赛曲《逐梦人》和Peak9出道曲《Treasure》前的谈话会,每个人聊着过去与未来。
许嘉禹:“我的话,会非常骄傲地,把‘爱豆中的爱豆’这个荣誉继续下去,开启SOLO新生涯,希望大家多多期待啊。”
Jeffery:“果然大家都有SOLO计划,是吧?”
肖白:“我们几个还好说,能唱歌,能Rap,Jeffery你总不能指望一直有舞蹈综艺吧?”
Jeffery:“呵,就像我不能唱歌似的。诶那个团综,那个高音挑战,不是我最高来着?是吧洹载?”
洹载笑:“还好意思说,你那是唱上去的吗,你是叫上去的吧?尖叫。”
Jeffery:“你们等着,我出歌我挨个叫你们听。”
大家互相聊着喜欢的歌曲类型,洹载始终微笑着,坐在一边听。
许嘉禹:“洹载是真的计划退出娱乐圈了?”
台下纷纷喊着:“不要!”
洹载听到了,依然微笑着:“是,退出娱乐圈。会休息一阵子,明年去伯克利进修。之后就彻底转型为幕后音乐制作人,跟以前一样。”
许嘉禹:“以后就只能在STAFF看到你的名字了?不留恋舞台吗?”
洹载笑着摇头:“在Peak9的这两年半,对我来说很足够了。我永远不会忘记的,不会忘记和成员们同甘共苦的日子,不会忘记粉丝给予我的爱,不会忘记所有事情。”
Jeffery:“拿了最佳歌曲,价格得水涨船高了吧……要是我想找你约歌,你可得给我打折。”
洹载:“当然,没问题。”
粉丝们依然叫着洹载的名字,洹载笑容渐渐落下,变为认真。 “我现在很幸福,希望大家也一样。”
Jeffery:“对啊,就算解散了,洹载依然是Peak9的主场,我依然是Peak9的主舞,永远不会变。”
聊着聊着,却是各自哽咽,再难继续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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