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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对我和老吴啊,店现在在这个位置啊,你别走错了。”
电话啪地又挂了,我瞅着亲妈甩过来的微信定位,捂着脑袋,叫了出租车。
“这种事经常发生吗?”洹载问我。 “哈哈。”我干笑两声。
按照我妈给的地址,出租车带我们到喜聚多大酒店,就走了。
酒店是标准现代化的酒店,甚至有地下停车场。 装潢挺好看,在魔都也有四星级水平。 我瞅着酒店的窗户,很快数出来:8层高,底下3层大概是用于宴会厅的部分,剩下的是客房。
白女士打电话时,背景里的轰隆隆,也就有解释了——大酒店的后厨,比起普通餐馆的规模,只能是不遑多让吧。
我先做好心理准备,然后这么跟洹载说:“可能有什么变故吧,我爸妈好像在这打工?啊……我都不知道是啥情况了,咱们的事还是要说,先让我看看我家发生了啥,好吧。” 洹载点点头。
我们进到门厅,门口提示牌说着三层楼每层都有宴席:庆祝大寿的,结婚的,孩子出生的。倒是热闹,客人纷纷在走廊路过,喝得七荤八素的原地打转找厕所…… 就在这无比混乱的场合,前台吧所有客人都指引完毕,才轮到我。
“先生你们需要什么服务呢?” 我捂着额头问:“请问,吴仁义和白秀珠,是在这里工作吗?” 前台女孩笑容满面:“您找我们老板?有预约吗?”
? 我是不是飞机上没睡醒,在做梦啊? 扭头看向洹载,他眼神比我还茫然。
我一个头顶两个大,用尽全部力气克制语气,才说:“啊对,刚打过电话了,请问他们在?” 前台从抽屉里掏出一个包,很眼熟,是白女士曾经一时上头,发誓要给我织毛衣,结果织了个兜,最后就真成了包——她自己用,最后我仍然什么都没有——的那个包。
“老板娘让我把这个给你。”前台女孩把包推给我,“两位老板在后厨帮忙呢,让我跟你说,晚上大概10点回家,饭你就自己解决吧。”
“……好。” 我听到我的嘴在说。
我打开兜,钥匙在里面躺着,就没别的了。 嗯,果然是亲妈,真的除了钥匙啥都没有。甚至是给人家做饭剩下的边角料,都舍不得给我揣一口。 但因为是我妈,我还不能骂人。 什么和谐词的生活。
我把钥匙直接拿走,包推给前台,就拉着洹载出大厅了。 在路边等车,心情崩溃到想日狗。
洹载再三看着8层楼高的酒店,忍不住乐。 我更郁闷了:“你笑啥。”
“要不是见了刚刚那家店,我实在很想相信你是富二代了:你管这叫苍蝇馆子啊?” “我发誓,两年前我去参加选秀的时候,还是我带你去的那家店。”我长吐一口气,哭笑不得,“我家也就是稍好于拿死工资的,远远没有钱到能买一栋楼的水平,拆迁也只是给了两套房,一套我们住,一套我爷爷奶奶住的……他俩真是闷声干大事。我真是……”
还好回到家,家里依然是那个样子。
我领着洹载到处转,但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一百来平的房子不如洹载家三分之一大,所有陈设更是一览无余,指就完事了:“客厅,厨房,公用厕所,我爸妈的屋。那个有独卫的房间是我的,因为我上学时候习惯早睡,他们半夜才回家,还要看会儿电视,不想打扰我才这么安排的。”
装修很简单,瓷砖,绿植,都没洹载家厕所好看。
洹载走进我的房间,我的房间也依然,简单的书桌,台灯,衣柜…… 只有墙上,还贴着Tina的海报。
我摸着磨起毛边的褶皱,不知不觉陷入回忆。不留神旁边的洹载发出咦的声音。 他举起手掌给我看,我的无语简直能沉默整个宇宙。 灰尘。
“我差点忘了,我爸妈忙起来,半个月才能来一次家庭大扫除。”我拍着脑门叹气,“虽然还没见面,你可以初步形成认知了:这就是我爹妈。对外人好得离谱,对我就,自生自灭。人麻了。”
洹载低声笑起来,随我一起去卫生间拿工具。
扫地,拖地,擦桌子,擦门窗。 一大圈下来也折腾到晚上,我饿得要死,肚子咕咕叫,打开手机软件打算叫外卖…… 洹载冷不防开了冰箱。
他对着冰箱愣住,又不敢置信地拉开下层。 我跟着看过去。
果不其然。 冰箱上层只有我爹的冰啤酒,冷冻层更是空空如也——如果霜不算的话。
我扶着洹载的手把冰箱合上,对他摇摇我订下的饭菜,看着洹载受到冲击的表情,今天第一次真正感到开心,放声大笑。
“……厨师的家里,一般都没有食材吗?”洹载不可思议地问我,“你爸妈不是十点才回吗,我还想做顿饭……”
我连连摆手:“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厨师都这样,还只是我爸妈奇葩……作为职业选手,他们看不上民用灶火,所以我家都没通天然气;看不上民用冰箱,也觉得厨房太小,索性不在家做饭,想吃啥,要么我点菜他们下班带回来,要么我过去吃——一般都是我过去吃,因为他们太忙,营业时候少说要做几百道菜,记不住区区一个我。冰箱,就是老吴放啤酒用上层,我放雪糕、速冻饺子、速冻包子用下层,仅此而已。”
等着饭,我百无聊赖打开电视当背景板,陪洹载看我家的书柜。 四个书柜,一个沦为杂物堆,一个是老吴和白女士共用,放了好多菜谱书籍,甚至还有VCD影片;两个属于我,放着从小到大用过的所有书,买过的杂志,听过的专辑,甚至还能挖出磁带和随身听。
“真的有好多Tina。”洹载坐在地上,数着专辑盘。 “我居然还买过容嫣前辈的出道专?”我从角落里扒出磁带,“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好多漫画书,还有悬疑推理杂志。”洹载歪着脑袋看。 “啊,那本是冯纯的,我忘了还给他。”我翻出一本小说,擦擦灰。
摸着老物品,很多记忆就回到脑海。
饭送到,我和洹载回到饭桌上,看着早已休刊的《时代歌坛》。 “2006年金曲奖”写在封面,那时的我,还在读小学。 现在的我,已经拿到2020年最佳新人。
我和洹载吃完饭,下楼扔过垃圾,又武装得严严实实采买过年用的东西,时间就不知不觉走向10点。 洹载看着客厅里的表,越发紧张。 我再三握住他的手,对他承诺:“别担心,他们反对与否,都不会影响我们的关系。”
洹载表面上点着头,对我笑着,但我看一眼就知道。 他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 应该又会掐出印记,等他放松下来,得好好揉。
我们坐在沙发里,看着历年小品回放,等待着。
就在11点整的时候,家门终于被打开了。 ---- 又是写到半夜,哈哈!
我以为这章一章就搞定了。哈哈。
(完结倒计时:正文还有4章
(鸵鸟埋头
第81章 75.家人
门锁刚被捣鼓一下,洹载就从沙发里跳起来,下意识检查仪容仪表,像Peak9时起面对粉丝一样。等到门开了的时候,他站得像个卫兵,跟充满油烟味的我爸妈打个照面,双方都愣住了。
我爸妈以为他们走错了屋,洹载则搓着手,不知道要说什么。 我则慢慢吞吞,把最后一口砂糖橘塞在嘴里,整理好思路,才站起来面对他们。
其实带对象回家,等同于什么:双方对彼此都是陌生人,只因为我,才互相认识。 如果我不能让他们友好相处,那绝对不是他们的问题,而是熟知他们双方习惯,却没有尽到沟通义务的我的问题。 所以说,我得先预想,问题会出在哪里。
首先是,我爸妈。
很少有亲人关系要算到这份上,但是为了洹载,我多少得考虑到最坏的情况: 我爸妈需要我什么?养老。
最坏的情况,跟我断绝关系,我需要留下一笔给他们养老的钱,就算他们不想再看到我,等到他们七八十再干不下去了,钱一定会是保障;稍微好点的情况,不断绝关系,让我们分手,我能做的就只是,逢年过节回来一趟,然后回去陪洹载过节,这样对两方都有所亏欠,但总比都没有强。
是,我没想过他们会接受。 在□□,作为男孩被生出来,绝对的资源倾斜,都代表你要对父母和他们身后的亲戚们,负责到底。很多父母会参与到儿子的配偶选择里,为了让儿子过得更舒服,或者为了下一代——孙子。也就是说,后代问题,也是要考虑的。
尽管在我眼里,我和我爸妈只是亲戚关系,但他们都只是普通人,我不在意那些,不代表他们不在意。我不觉得没有后代是什么大问题,像洹载,有父母也会被抛弃,像我,也许其实是我对这个家的照料更多。教训足够多了,如果不关爱孩子,就没必要生。
归根结底,父母有资格跟我要抚育我这么久的回报,而我只能给钱。 其他问题上,不能让步。
不然对洹载来说,我算什么? 他只有我。
其次是,洹载。
我和洹载的相处没什么问题,除了我们还没到最后一步。 他在职业道路上很眼光,也很有判断力,能力更不必提,每个月哗啦啦的进账足够说明一切。作为洹载的时候,所有行为都无懈可击,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成熟男人。
但脱掉那层表演,在我面前,他总是不自信。
我现在还不太确定,是因为我没给够他安全感,还是因为他父母对待他的方式,让他总在亲密关系里,下意识就开始恐慌。
所以我才主动跟他同居了。 固然有那时候公司搬家,他还在Peak9,我们聚少离多的缘故。时间走到现在,他加入公司,每天都能在家里休息,我也尽量不出门,陪着他,尽管也只是在客厅各干各的,或者他陪我玩。
现在我比较确定,是后者。
我看过一些心理学书,是为了解决自己的问题。 人,遇到问题会产生疑问,得到答案会尝试解决。但如果问题无法解决,除了释怀,没有别的办法。
洹载这样我是真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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