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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也休息一天嘛。” “不用了，谢谢。” 周呈对自己不停地拒绝感到抱歉，不管霍霁出于什么对他展示好意，但拒绝别人的好意实在让他不好意思。 “这样吗，那等你以后有空我们再一起去玩吧。” “嗯，”周呈如释重负，“再见。” 霍霁的脚步终于离开后，周呈才抬起头来，却发现霍寻不见了，司机倒是回车上了，霍霁一上车，他就发动车子离开了。 这次偶遇对周呈心脏十分不友好，他郁结地继续往姐的摊位走，还没走近，远远就看到刚刚消失不见的霍寻居然在姐的摊位面前买东西，似乎还和姐在聊着什么。 周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看着霍寻买完东西离开后才继续往前走。 周丽容不在意周呈的每次迟来，但原因还是会问，周呈找借口说去上了个厕所，周丽容信了，她提到刚刚霍寻来买了一堆炸肉串，自己明明想请客，他不仅不让，还多给了钱，退都退不掉。 “这样啊。”周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随口接一句。 “对了，”周丽容说，“他刚刚还问起了你为什么和我住在一起都不回家的事情，我难得有个人聊这些事，摊子前面又正好只他一个，就把咱爸那些畜牲事都和他说了，他好像挺生气的，应该是关心你吧。” 周呈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正好此时来了两个学生，周呈便主动问：“你好，需要点什么？” 霍大朗和向利晴离婚了，霍寻三天前才得知这个消息，不是从爸妈的嘴里，而是从司机老刘的嘴里。 他从来都知道家里的血缘关系不深厚，也知道爸妈之间并没有太多的爱，但他从没想过爸妈会离婚，更没想过，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们甚至没有想过要告诉他。 司机老刘知道的内情并不多，霍寻不得已，只能给无比厌恶的霍霁打了个电话过去，后者明显早已知道这件事，并对此毫不在意的样子，在霍寻恶心得要挂电话前还炫耀似的说：“不过爸妈好像在争我的抚养权，不过我都这么大了，主要还是看我的意愿。” 霍寻入坠冰窟，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他下意识想，爸一定会选霍霁，那他一定会是和妈在一起，只是他完全没有想到，妈居然还想要霍霁的抚养权，那他呢？法律上，他不会被遗弃，他甚至是拥有选择的权利的，可情感上呢？他是会被选择的吗？是不是就连妈，也根本不想要他？ 月考第一天回去，霍寻在车上喝了一瓶白的，他酒量挺好，只喝了个微醺，不过足够壮胆了，他特意问了老刘，知道妈这个点在家，他一回去就直奔二楼，在看到在沙发旁按摩椅上悠闲按摩的向利晴时，他满目猩红地直接发问：“你和爸离婚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向利晴有点怕他，尤其是他还一身浓厚的酒味，她连忙停下按摩，站起来打算扶霍寻去沙发上坐着，被霍寻躲开了。 “霍霁说你和爸在争他的抚养权？那我呢？”霍寻瞪着他，话说得很艰难，“那我呢？” 向利晴安抚他：“妈妈会养你的。” 霍寻咬着牙，说话间有无法克制的哽咽：“那就不要骗我，不要选霍霁。” 向利晴和霍大朗数次打来的电话都被霍寻挂了，他在学校最近的KTV开了个包厢，拿着啤酒和炸串在吃。 就在今早，抚养权一事尘埃落定，向利晴最终没有抢过霍大朗，他和霍霁在户口本上彻底分道扬镳，从此连兄弟这层名义上的关系都没有了。 霍大朗说好聚好散，在彻底分开前吃一顿饭，派了老刘来接，但他最后还是没去，他想他去不去也根本没所谓吧，反正这顿所谓的饭，不是吃给想多看看霍霁的向利晴看的吗？ 啤酒喝得多居然会想睡，霍霁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没睡好的原因，他刚从被爸妈都厌弃的难过中想到因为他离开而受尽困难的周呈，就倒在KTV的沙发上睡着了。 这一觉他睡得昏天暗地，还是包厢时间到了，服务员来叫他时，他才迷迷糊糊醒过来。 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KTV并不是二十四小时的，这个时间已经关门了，正在做收尾工作，霍寻步履不稳地走出去，途中打开手机查看消息，发现霍大朗和向利晴的电话在他睡着后就没再继续了，只有四个小时前，向利晴又给他发了条短信，叮嘱他在外面玩要注意安全。 霍寻站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忽然想到，他要是就此死掉，是不是正好称了家里所有人的心？ 秋风吹在霍寻身上，有点冷，他把校服拉链拽到顶端，清醒过来，他想：他才不要。
第110章 想象 【“我觉得我在做梦，因为太生气了，所以梦到了凌晨三点出现在我家的霍寻。”】 不远处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霍寻又进去买了几瓶杨梅果酒，值夜班的是个中年妇女，在收款时特意看了眼他身上的三中校服，眼中的不满和惋惜仿佛霍寻买的不是酒而是避孕套。 便利店外面有长椅，霍寻注视着只有零星车辆经过的马路，沉默地把果酒全喝完后，站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去了周呈的租房。 站在熟悉的红砖楼前，霍寻看了眼手机，已经凌晨三点了，这个点出现在这里实在是太冒昧了，换作清醒时候的霍寻，是断然干不出这种事情的。 犹豫再三后，霍寻屈指贴上门，轻轻地敲了两下，寂静的夜里骤然响起咚咚的声响，霍寻那点飘渺的醉意好似被都这突兀的声音给惊得一干二净了，他忽然就好后悔好后悔，很快收手转身，想着这声音应该不至于吵醒周丽容或周呈，他还是去找个酒店醒醒脑子吧，可他才走出没两步，身后就传来了咔哒的开门声，霍寻脚步一顿，一时竟然有点不敢回头，直到熟悉的声音响起：“霍寻？” 这么黑的夜，只有好外面有盏半死不活的路灯，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凭借一个背影认出来的。 等同于箭在弦上了，霍寻自己犯贱敲得门，不该一走了之，他尴尬地转过身，和站在门口的周呈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光太微弱了，他看不清周呈的表情。 “我吵醒你了吗？” 他一开口就说了句废话。 “我还没睡。”周呈走出门，怕和霍寻的对话会吵醒周丽容，就将门虚掩上了。 霍寻似乎从他语调里听出了冷漠疏离，和他平时对自己那殷切的模样截然相反，大概是因为自己当着他面扔掉那些东西，让他生气了吧。 “很晚了。” 大概是脑子真的坏掉了，他又说了句废话。 “你身上酒味好重。” 霍寻低头，耸耸鼻子闻了闻，自己身上何止酒味重，KTV的沙发上常年带烟味，他在上面睡了那么久，身上的味儿可太一言难尽了。 “喝了点酒，你睡吧，我走了。” 霍寻拿手指擦了擦鼻尖，觉得今晚他确实错事做尽，太不应该了，在事情彻底失控前，他得离开。 “霍寻，”周呈叫住了他，“你来是要干什么？” 霍寻都不知道他来干什么，这话没法答，他决定采用一贯策略，无法应对就无视。 周呈继续说：“是因为觉得我是你的狗吗？类似于蛋花的替代品？” 实在是被惊到了，霍寻看向他，有些心虚：“谁跟你说的这种话？” 周呈很冷静：“那就是真的了。” 毕竟是轻轻松松成绩名列前茅的人，霍寻要聪明得多，他很快反应过来：“霍霁联系你了？” “这不重要，”周呈说，“你都不否认诶。” 的确，霍霁一直都有把周呈当作类似蛋花的存在，也并未觉得这有什么错，他不会主动和周呈说这种会让当事人讨厌的想法，但被赤裸裸揭开时，也没办法理直气壮的撒谎，他发现可能是酒害了他，换作几个月前，或者一年前，遇到这种情况，他一定能脸不红心不跳地否认，并将事实扭曲到对自己有利的一面。 失手的霍寻沉默，还是沉默。 周呈再次开口，风马牛不相及地说了句：“现在的你是真的吗？” 霍寻：“嗯？” “我觉得我在做梦，因为太生气了，所以梦到了凌晨三点出现在我家的霍寻。” 霍寻：“没。” “我说过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不是骗你的，我一般不主动骗人。” 霍寻沉默。 “可我还是会很难受，你扔掉那些东西，把我当成蛋花，都让我很难受。” 霍寻忽然觉得有点奇怪，他觉得这不像是平时的周呈会说出的话，一瞬间，他忍不住做和周呈同样的想象：他是不是太难过了，所以才会梦到凌晨三点可以依靠的周呈。 他是真的吗？ 霍寻向前走了两步，和周呈只隔着不过一个手掌的距离，他似乎闻到了不同于他身上的，淡淡的米酒香味。 因为身高相似，距离又极近，所以这次霍寻看清了周呈的双眼，那么澄净，那么红的双眼。 “我……”霍寻刚开口，就被周呈伸手抱住了。 他醉了。 这是霍寻的第一反应。 “别拒绝我。” 周呈低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时，霍寻感到很熟悉，他一定也开始醉了，他现在居然不想推开周呈。 最后，周呈亲了亲他的颈侧，温柔地说：“当我的朋友吧。”
第111章 睡梦 【“周汉民死了。”】 霍寻难以判断他和周呈在凌晨三点的夜里拥抱了多久，秋风萧瑟，但他和周呈身上都很暖，大概是两个人都是醉鬼的原因。 “你要回家吗？” 许久后，周呈轻声问。 还没等霍寻回答，周呈又自顾自地说：“你可以住我家吗？明天起床能看到你的话，我才能确定现在不是在做梦。” 周呈的胡言乱语正中无处可去的霍寻下怀，他下巴轻轻地在周呈肩上撞了撞，说：“好。” 密闭的空间里，夜更显寂静，脚步声，布料摩擦声都那么清晰，周呈给霍寻找了套干净的睡衣，把他带到厕所里。 洗漱台上有个置物架，周呈指着一个黑色的漱口杯和里面未拆封的蓝色牙刷说：“刷牙用这个就可以了，我姐睡觉挺沉的，你洗澡吧，不然睡觉不舒服，对了，我没有新的内裤，只有穿过的，你需要吗？” 霍寻连忙说：“不需要，我挂空挡就行，我洗澡真的不会吵醒丽容姐吗？” “没事，”周呈说，“如果姐醒了的话，我会替你挨骂的。” 出了厕所后，周呈去冰柜里拿了蜂蜜，进厨房煮蜂蜜水，霍寻洗完澡出来，周呈把已经煮好的温度适宜的蜂蜜水递给他。 闻到了浅淡的蜂蜜香味，霍寻接玻璃杯，问：“嗯？” “蜂蜜水醒酒，”周呈说，“怕你明天醒来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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