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请你吃 【你要和我做朋友吗？】 正午天光刺眼，韩辉早已回家，韩娟也没再上过二楼，周呈坐在书桌上，靠着窗户旁的墙沿，阳光透过窗户辣辣的刺他皮肤，他倔强的不肯去问韩娟霍寻的情况，只盯着窗外等霍寻出现。 枣树上掉下只死蝉时，周汉民骑摩托带着霍寻回来了，两个都晒得通红，韩娟不敢骂，只静静看了抱着超大袋零食的霍寻两秒，就显露出诚挚的担忧，过去捉霍寻肩，后怕的说：“小寻跑哪去了，可把阿姨给吓坏了，这村子偏，阿姨就怕你丢了。” 霍寻从购物袋里拿出一罐可乐给韩娟，说：“阿姨，请你喝可乐。” 韩娟接过可乐，刚笑起来说完谢谢小寻，就立刻回头拿眼神盯着周汉民询问。 周汉民摇摇头，又指指厨房。 韩娟就摸着霍寻头发说：“小寻回来了下次就不能乱跑了哦，先去楼上把东西放好吧，阿姨做好饭了再叫你下来吃。” 霍寻点点头，往楼上走。 他一消失在楼梯上，韩娟就拽着周汉民进了厨房，她压着声音问：“你怎么回事？霍大朗不是说过吗？不能太惯着他，尤其是不能给他吃零食。” 周汉民也是又气又无奈：“那我追上去他非要跑，我有什么办法，为了哄他，那我不只能问他他要怎么才肯回去，他跟我犟半天，才说要去超市买零食吃，我有什么办法，更何况，这糖还是他自己掏钱买的。” “他自己掏的钱？他有钱？”韩娟想想觉着不对，又训周汉民，“你就这么小气？他买点零食，你不知道帮他把钱掏了，日后他是要回霍大朗身边的，别以为孩子不懂，心里一条条的可有数了，你这都抠搜，小心他回他爸身边了，告你一状。” 周汉民简直冤枉：“是我不给他数么，他犟成那个死样子，非自己掏钱去数了，我还能跟他抢？” 就是没用，韩娟问：“他一共买了多少钱的糖？” “190多，差不多快200了。” 韩娟讶然咋舌：“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娃，真舍得买啊。” 周汉民阴测测笑：“可不是，要不是为了10多万，我也不想家里来个这样的祖宗。” 从窗户瞧见霍寻后，周呈高悬的心就坠地了，他坐回书桌前的木椅，开始背单词，卧室门被打开时，他正在默写刚记住的五个单词。 “周呈。” 随着霍寻这冷淡的一声而至的，是贴在脖颈后的一片冰凉，周呈猛地转头，和面无表情的霍寻对上视线，同时他看清，贴在脖颈上的是一盒三色杯冰激凌。 周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已经不生气了。 先开口的还是霍寻，他干巴巴蹦一句：“请你吃三色杯。” 周呈没吃过三色杯，但也想移走架在脖颈上的这份“威胁”，因此他抬手将三色杯拿了过来。 霍寻盯着他，语气中有了不悦：“你不跟我说对不起吗？” 周呈没说话。 霍寻不悦中又有了委屈：“我请你吃东西，你不跟我说谢谢吗？” 周呈攥紧手里的三色杯，几乎要将塑料壳捏变形了，才淡淡的问出一句：“你要和我做朋友吗？” 霍寻这次秒答：“不然我为什么请你吃东西？” 楼下厨房，韩娟开火炒菜，周汉民在一旁打下手，两人嘴上没停过，周汉民一个大男人背地里也爱嚼舌根：“诶，跟你说，你不知道，我刚追到霍寻的时候，小样儿一看就哭过，手里还攥个手机，我猜想肯定是他给霍大朗他们打电话哭着喊着要回去，然后被拒绝了，要我说，霍大朗也是做得出来，他就那么疼霍霁？霍寻也就和他打场架，就被他送这乡里头来。” “你懂个屁，”韩娟锅铲翻得嚓嚓响，“他那是打架么？霍大朗本来就偏心他小儿子，霍寻一棒子打得霍霁肩膀脱臼，听说还在学校里打断个学生的手，霍大朗那脾气，不得教训他一下？” “不对劲，”周汉民连声啧啧，“这事不可能那么简单，他要是就单纯罚霍寻，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送他来这里，还花10多万？” 韩娟嘲讽的笑：“你管呢，人家有钱呗。”
第23章 来比赛 【天赋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天差地别的，三色杯算霍寻吃过最廉价的冰激凌，他以前夏天在家，冰箱里满满都是哈根达斯，但在这镇上，哈根达斯根本没得卖，三色杯已经是他能买到的最好的了，而与霍寻的看不上相比，周呈吃得缓慢又小心，很珍重的对待这盒他第一次吃到的冰激凌。 霍寻很快干掉一盒，说房间还有其他零食，他要不要过来看看，有喜欢的随便拿。 周呈不明白为什么他可以这么快就不生气，明明不久前自己可以骂了让他滚的，难道他是真的想和我做朋友吗？ 那朋友之间，分享是应该的吧。 周呈于是点头，说要去看。 零九年两百块还算顶事儿，至少在乡下小超市是这样，霍寻的超大购物袋以可乐打底，上面是德芙，好丽友，无穷鸡腿鸡翅，各种口味的薯片和泡面，还有他在家根本不能碰所以报复性购买的多达五十包的各式味道辣条。 跟个小零食铺似的，霍寻大方的让周呈随便挑，想吃什么随便拿，周呈盯着那堆东西看了良久，最后拿了条牛奶味的德芙。 “就吃巧克力啊？”霍寻以为他在客气，就去桌上随便找了个塑料袋，每样零食都给周呈装了一份，然后不容拒绝的塞给他。 周呈无措的拎着那个被装得满满当当的塑料袋，犹豫的说：“这样不好吧？” 霍寻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他祭出“我们不是朋友吗”大法，轻易将周呈堵得无话可说。 周呈惶恐的拿着零食回屋，将袋子放在桌上，本来打算写作业的，但握笔许久，才恍过神，发现自己一直盯着红色塑料袋上的“万事如意”看，他叹口气，从裤子口袋里拿出那条德芙，拆开，一口咬下半根，牛奶味在嘴里化开，甜得惊人。 自从那天后，可能是吃人嘴短的缘故，周呈和霍寻的关系肉眼可见的变好了，他俩从各自窝房间写作业变为了霍寻搬木椅去周呈房间一起写作业，并且常驻，有时还会教周呈做题，周呈晚上也不再负气不看电视，和霍寻一起一头扎进迷人的仙剑三里，偶尔还会比着猜剧情，周呈也还是偶尔去捉鱼，霍寻都会跟着一起，俩人每次都会比赛游泳，周呈每次都输，近开学时，他已欠下霍寻四个承诺，他很不舒服，欠着这种未知的东西让他压力很大，霍寻就是故意的，说先留着，等他想好再说。 开学前一晚，霍寻在房间整理作业，周呈洗好葡萄，切了西瓜端上去给他吃，看他吃得正欢，试探着问：“我是欠你四次事儿，但违法的我不做。” 霍寻被他气笑，差点被西瓜汁呛着，简直无语：“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周呈认真的说：“至今都不肯和我分担家务的人。” 你甚至没有自己洗过一次内裤。 “谁叫你一次都没赢过我呢，”霍寻想到这就洋洋得意，“你要愿赌服输。” 周呈放弃在游泳上赢过霍寻了，他得承认，天赋是无法逾越的鸿沟，他在心里盘算很久了，他很擅长短跑，他要在别的地方赢过霍寻，因此他提议：“一直比一样的没意思，明天我们比点别的，短跑怎么样，就在我们院子里跑来回，谁先跑完谁赢。” 出乎周呈意料的，霍寻拒绝了：“游泳是顺便提出的比赛，偶尔比比就行了，干嘛专门拿个什么来比，这样下去会没完没了的，你看，像谁先吃完饭，谁上下楼快，谁先写完作业，谁跳得高，谁蹦得远，谁成绩好，这些都是可以比的，你比得过来吗？” 其实就是赌气，就是想赢一次，周呈执着的回答：“那就比啊，比赛就是为了进步，我们都进步不好吗？还是你其实就只有成绩和游泳能赢过我，所以不敢和我比？”
第24章 箭与风 【不自量力的灰姑娘】 开学前一天傍晚，乡间金灿灿的有风，周汉民和韩娟还未回来，周呈将鸭赶回偏房关好后，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一根小拇指大小的粉笔，在门前院坪上煞有介事的画了起跑线和终点线，霍寻坐在门前的竹椅上，翘着二郎腿晃晃悠悠的看着他在一本正经的介绍比赛规则，说来回跑一圈，不能超起跑线，中途必须踩到终点线啥的，真的又傻又没意思，目的还昭然若揭。 霍寻心里对周呈很不屑，掏心窝子说，他当然不是真心将周呈当朋友的，这个古怪的，莫名其妙的，皮糙肉厚的，斤斤计较的，穷酸可怜的乡下男生，怎么可能真的够格当他朋友，他只是在被惩罚期间，需要一个趁手的工具而已，虽然周呈这个工具容易刺伤手，但握对了地方，用起来倒是不差，所以偶尔这个工具提点小要求，无关痛痒的，陪他玩玩就玩玩咯。 常年干活，周呈裸露在背心外的手臂已有流畅含蓄的肌肉线条，他抬手擦汗时更是明显，霍寻心里点评，就这？老子也有。 周呈对霍寻那些不堪的想法一无所知，他清醒又天真，现在一心想着，如果短跑赢过霍寻，就可以叫霍寻和自己一起干活了，他现在其实并不是想要霍寻来和他分担干活的劳苦，只是想如果两个人一起干活，不仅效率会高，而且可以聊天，就像做游戏那样。 “霍寻，”周呈甚至换上了帆布鞋，他活动着踝关节，叫木椅上的霍寻，“起来了，你要去换双鞋吗？” “那么正式干什么？”霍寻站起来，低头看了眼脚上的凉拖，“我穿拖鞋也能赢你。” 周呈无语，只觉得霍寻太傲慢了，也太小瞧自己了，他必须给霍寻一个厉害瞧瞧。 可真站到起跑线，他和霍寻同时默数三个数，然后奔跑出去时，他才像被兜头泼桶凉水般冰冷又清楚的意识到，霍寻所有的傲慢，都来自于他有底气，他觉得自己会像支迅疾的箭一样让霍寻刮目相看，结果发现霍寻才是迅猛的疾风，遥遥领先于他。 终点线上，霍寻微喘气，笑了声说：“欠我五个承诺了，还要比吗？小灰姑娘。” 周呈也喘，他冷冷看霍寻：“你叫我什么？” “没什么，”霍寻岔开话，“就是，有些比赛就是没有意义的，你还要比吗？” “要比，”周呈几乎是恨恨道，“就要比。” 简直不自量力，霍寻心里不无嘲讽，他说他练过的，不仅指跆拳道，而是各种运动，球类，乐器，甚至英语，数学，在他来这里之前，他的空余时间都被那些填得满满当当，他是没做过家务，没干过苦活，但不代表没流过汗，这个乡下小屁孩，是有什么自信认为，平常赶赶鸭捉捉鱼锄锄地就能超过他了？简直可笑至极。 “那就比，”霍寻脸上还是笑，“不是要开学了吗，比比谁能当第一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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