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呈将鸭子赶进偏房关好,回来时,就看见霍寻坐在饭桌前边吃好丽友边玩手机。 这是周呈第一次见到现实版的好丽友,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同龄人有手机。 见他回来了,霍寻拿了两个好丽友递给他:“好丽友吃不吃?我还挺喜欢的,带了五盒来,这几天没吃饭都吃完了,这是最后一盒了,你可真够狠的,我不下来你就不会来叫我吃饭吗?” 周呈在电视上看过好丽友的广告很多次,知道它的宣传语“好丽友,好朋友。” 但他没吃过,电视上多得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都馋那不是给自己添堵吗?可太麻烦了,因此周呈自觉断情绝欲,不想不要,没烦没恼。 但不想可以不要,想了就会想要。 周呈想,霍寻给我好丽友,是真的很想和我做朋友吧。 于是他接过,还说谢谢。 有在努力愿赌服输,给当霍寻朋友。 霍寻又叫周呈在他旁边坐下,给他分别展示俄罗斯方块和贪吃蛇的玩法,还问他要不要玩,可周呈只是说了句“原来你有手机可以联系家里啊”,然后看了眼时间,就进厨房淘米煮饭了。 霍寻跟进厨房,不能理解的问:“你不喜欢玩游戏吗?” “没玩过。”所以不存在喜不喜欢。 “那我给你玩你不玩?” “不想玩。”因为怕上瘾,因为自制很难,因为我只是看电视都能动摇到,所以会导致上瘾的东西必须得避开。 “为什么不想玩?” “我等会要去写作业了。”为了不比你每门少一分。 “你怎么这样?” “哪样?”我还要怎样? “算了,不玩就不玩。” 对话不快的结束了,周呈本来是想直接上楼去写作业的,但又想起在湖边,他郑重承诺过会对霍寻好,于是不情不愿的去后院摘了葡萄,洗净了放碗里给霍寻。 霍寻很喜欢葡萄,他也有小孩心性,会被喜欢的东西取悦,只是嘴里还要强撑着,还阴阳怪气:“怎么这次不揍我了,还给我洗葡萄。” 周呈看着他,很久后才憋出一句:“别说话。” 霍寻含满嘴的葡萄,清甜汁水爆满口腔,他含含糊糊的问:“为什么?” 因为我怕我忍不住揍爆你。 周呈咬着牙,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第16章 递信号 【看我】 咸香小鱼干是韩娟的拿手好菜,鱼炸至骨头都酥掉,洒辣椒粉和孜然,均匀翻滚至每面都裹上,气味喷香,口感酥脆咸辣,曾经是周呈的最爱,至于现在,周呈扒拉着饭,看韩娟将盛小鱼干的碗放霍寻手边,还不停给他碗里各种夹肉,他心里皱皱巴巴的难受,根本不想吃小鱼干了。 偏偏这时候吃得正香的霍寻还问他:“你咋不吃小鱼干啊?你特意去捉的呢。” 周呈有在判断他是不是故意这样说,但没从他自然的表情中窥见什么,也不想和他争执什么,于是象征性的直起身子,费劲地从他手边碗中夹了一筷子小鱼干。 韩娟敏锐的察觉到周呈和霍寻的关系变化,她笑起来,意有所指的对周呈说:“我们家周呈和小寻关系越来越好了呢。” 周呈低头扒拉饭,被她恶心够呛,根本不想搭理。 霍寻倒是买账,还从拖鞋里抽出脚,在饭桌下拿脚偷偷轻轻踩周呈脚背,笑着和韩娟说:“今天周呈也带我一起去捉鱼了。” “好玩吗?”韩娟又给他夹一块红烧鱼的鱼腹,语气轻轻柔柔,好像很慈爱。 “好玩。”霍寻毫不犹豫的笑着答,桌下脚趾在周呈脚背上点来点去,正在埋头苦干的周呈终于无法忍受,他站起来,拿着快要见底的饭碗进了厨房。 晚上韩娟和周汉民回房间睡觉后,霍寻破天荒去敲了周呈的门,周呈正在背单词,看门见是他,直接问:“怎么了?” “你怎么不问我为啥吃饭的时候要踢你呢?”霍寻说。 他一提这个周呈就来气:“你脚痒么?” “电视机通常都是这样传递信号的,你没看过吗?” 周呈不解风情,直白粗俗:“电视剧这样传递的都是偷情的信号。” 霍寻被逗笑,他进了周呈房间,在他床边坐下,周呈怕吵到周汉民他们,就把门关上了,回去才问:“来我房间做什么,又要传递什么信号?” “看我的信号。”霍寻抬头看他,他视力极好,很清楚看清周呈发际轮廓的白色盐渍,又看向他桌上悠悠转动的风扇,问:“你就这么热?” 周呈还未回答,天空骤然炸响一道旱雷,对此周呈见惯不怪,倒是霍寻被惊得抖了一下,嘴里下意识骂操。 “今晚可能会下雨,”周呈看向窗外,嘴里喃喃,“下雨的话就不用给菜浇水了。” 一瞬间,就在一瞬间,霍寻觉得周呈好可怜,嘴也不由自主的将心里的话说出来了:“你好可怜啊。” 周呈转头望向他,眼神似利剑:“你说什么?”
第17章 狡狐狸 【反对暴力】 霍寻不是读不懂气氛的蠢货,相反大多数时候他都鬼精,因此他一接收到周呈不善的信号,他就转移开话题,抓痛处关心周呈:“今天游泳的时候,我看到你肚子上青一块儿了。” 周呈又盯了他一阵,才摸摸肚子无所谓的说:“嗯,你练过的结晶罢了。” “都说过对不起了。”霍寻气笑,他忽然发现,周呈简直斤斤计较睚眦必报还精通阴阳怪气,要不是比赛输给了他,不定现在怎样对他呢,不过这样也不错,至少他信守承诺,比他们要好得多,信守承诺的人,其他如何不谈,至少是好拿捏的。 十一二岁是很微妙的年龄阶段,即幼稚单纯的,还似儿童一般,思想简单,行事直白,而早熟懂事的,会喜欢上人,能扛起家,像霍寻和周呈这种因为家庭原因性格古怪,心眼奇多的也不在少数,这类人通常无法意识到孩童时期纯真的可贵,通常渴望长大,渴望独当一面,但等到青年时期,难说不会后悔。 周呈笃定自己不会后悔长大,他继续回书桌写作业,并问:“你现在转来我们学校,初中打算去哪读?” 霍寻不假思索:“三中。” 果然,周呈一点都不意外,三中是市重点,而且初高中皆有,重本率极高,基本上大多数学生都会将三中作为第一志愿。 “你呢?”霍寻看着他在解一道数学题,反问道。 “一样。”周呈说。 “那说不定我们初中也能见面呢。”霍寻笑着说。 周呈没接话,平心而论,他并不希望初中再和霍寻有所关联,也不想初中还被“我会对你好好”这种承诺捆绑,不过那些都还是日后的事情,他能不能考上三中还是一回事,霍寻能不能考上三中也是未知数,人生中变数太多了,担心不过来的。 见周呈又是之前那副动不动就不接话的样子,霍寻一点都不舒服,他从床上起来,拿手戳戳周呈,不高兴的说:“你怎么总这样,和你说着说着你就不接话了,我以前有个老师说了,无视也是一种暴力,冷漠也是一种暴力,你怎么能对朋友使用暴力呢?” 周呈无语又无奈,只能敷衍的嗯嗯两声。 霍寻又不高兴了:“敷衍也是一种暴力。” 周呈吸口气,很担心自己会忍不住真的暴力他。 “真正的朋友要真诚的沟通,”霍寻老气横秋的教育他,“你看我,你和我说什么,我是不是都会回答,这才叫朋友。” “朋友是相互的。”周呈说,“对吗?” “当然。” 都是狡狐狸,周呈接着说:“那我对你好,你是不是也应该对我好?” 上当了,霍寻还没想好怎么逃掉或回击,周呈就指着作业本上那道他怎么也解不出的数学题说:“那你先教我做这道题吧,不能拒绝,拒绝也是一种暴力,对吧?”
第18章 雨和泥 【我都把你当朋友了,你把我当什么?】 霍寻作茧自缚,不得不为言行担责,他在周呈旁边站着,俯身去看题,那是一道稍微绕了点思路的鸡兔同笼题,霍寻几乎一眼就看出答案,他告诉周呈后,得到周呈眼睛都发亮说出的一句:“好厉害。” 本来想嘲他一句“这么简单的题都答不出来,你数学怎么考99分的?”的霍寻一瞬语塞,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都红扑扑。 “还好,”霍寻飘飘然,“你要是还有其他不会的,也可以来问我。” 于是周呈的语文阅读理解,英语的翻译题都蜂拥而至,霍寻仍旧处于又不好意思又被捧高高的洋洋自得中,对周呈有问必答,甚至当晚学至十一点,他回房间睡觉前,还在美滋滋想:教人做题感觉还不错嘛。 夜十一点一十,周呈身上挂一层黏腻腻的薄汗,他进厕所冲凉,冷水从他头顶打下,他忧心忡忡的想:我的好成绩是真实的吗?霍寻明明什么都只比我高一分,为什么会比我多懂那么多知识?我们考试的试卷是不一样的吗?我真的,能考上三中吗? 这些让周呈慌慌张张的问题,在他上床睡觉时也依旧困扰着他,他甚至回想到以前,听说姐小学成绩也不错,但也未考上三中,最后直升上青龙湾镇唯一的红卫中学,乡下初中监管制度宽松,逃学打架谈恋爱屡禁不止,有姐的前车之鉴,周呈本能对那所中学抱有恨意,可周汉民不止一次说过,他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有种的考上三中,要么认命的去红卫读,反正人生漫漫,读啥都一样,性价比才是最重要的。 周呈胡思乱想到半夜才昏沉睡去,后半夜真下起暴雨,早晨起床时,整个周家坪都展一副勃勃的生机,树菜花果都鲜艳,周呈很轻易的为不用浇菜而高兴,霍寻站家门口,只说:“外面泥巴都湿了,踩一脚肯定脏死了。” 周呈不再为这种话在面上展露不悦,他依旧要赶鸭去村里池塘,回来时踩得门口好几个大泥脚印,霍寻看着都愁死了,周呈进屋后就换鞋了,又拿拖把去拖地,霍寻愁兮兮的看着院子里的枣树,突然想吃冰激凌了,还想喝可乐,不知道爸和周汉民说了什么,他让周汉民给带零食回来,周汉民总是拒绝,只给带想吃的菜,或者说给带牛奶之类的。 霍寻恨透喝牛奶,就没别的可喝的了,他的五百块也还没动过呢。 中午周呈在厨房热菜,霍寻写完作业在饭桌旁边玩游戏边等饭吃,他试着问周呈:“你们这附近最近的超市在哪里啊?” 周呈蹲在灶前给煤球通气,闻言答:“镇上。” “离这多远啊?” “走路五十分钟,骑车差不多半个小时。” “你家还有车?我怎么没看见?” 说是车,其实就是好几年前从周汉民手里淘汰下来的一辆破自行车,上面漆迹斑驳,怎么修骑起来都有嘎吱声,周寻平时只有上下学才会骑,放假时一般都把它放偏房里,和鸭群只隔一栅栏共存着。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5 首页 上一页 4 5 6 7 8 9 下一页 尾页
|